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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医女

作者:石欢
青星苑裡,如意服饰着严清歌用热水洗手净面,咋舌道:“小姐,刚才门前血淋淋的,吓死如意了,小姐胆子真大。” 严清歌摸摸她脑袋:“好丫头,我赏你匹布做新衣裳,给你压压惊。” 如意笑道:“如意不要,小姐今儿赏了好多布出去,咱们库房可要空了。” “呦,我哪裡就缺你一匹布了。看看我的小如意,這么丁点儿年纪,就会帮我算家产了。将来谁娶了你這個厉害的去,還不得拴着裤腰带過日子。” 被严清歌调笑,如意脸上发红,急的跳脚。忽的,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尖叫一声:“大小姐,你的手帕好像還在那個什么炎小王爷手裡。” 严清歌一想,果然是!那会儿她帮炎修羽擦脸上的血,手帕倒被他夺走用了,也沒還回来。 如意揉着脑袋,满口道:“糟了糟了,那手帕可是小姐你亲自绣的。小姐平时连亲手画的绣样都不往外流传,這下手帕给旁人拿走,生了是非怎么办。都是如意不好,那会儿给吓傻了,沒想起来這回事儿。” 严清歌正想安慰如意,這帕子是個炎修羽拿走,他那么鬼精灵的,肯定不会四处分說,叫自己名声受损。 還沒开口,外面急匆匆闯进来一個丫头,穿了带补丁的衣裳,登堂入室,不等严清歌问话,就开始磕头:“大小姐,你发发慈悲,救救二小姐吧。” 严清歌被這丫鬟一吵,秀丽的眉头皱起,道:“好好說话,怎么回事?” 這丫鬟一抬头,严清歌认出来了,是下午从庄子上来的丫头中,年纪最大,人也最伶俐胆大的那個,叫做余花儿。 虽然严松年下令把珠玉院封起来,但只是针对主子们的,下人要做事儿,当然還可以进出。珠玉院裡那么多下人,不乏海姨娘心腹,這余花儿身上的破烂衣服都還沒换下呢,凭什么就能轮到她来求自己。恐怕是她出头心切,被人顺手拿来当枪使了。 “你是谁啊?”严清歌喝了一口茶,慢條斯理靠在软榻上高高问道。 余花儿被她冷冰冰的眼神儿一看,像是被人三九天兜头浇了桶凉水下来,浑身的燥热兴奋全飞到天边去。她吭吭哧哧道:“大小姐不记得了,我是下午才来過的余花儿,被分到二小姐院子裡了。” “哦,是二小姐的新奴才啊。你们都是花啊朵啊草啊的名字,我哪儿记得住,看你這身上脏的,我往后叫你泥巴。泥巴,你来有什么事儿啊?” 余花儿被這句“泥巴”噎的胸口发闷,可是又不敢還嘴,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道:“大小姐,我們二小姐吃了惊吓,发起高烧,還望大小姐請個郎中给她看看。” 严清歌嘲讽的用黑眼珠盯她看一眼:“海姨娘自己娘家就开的药房,舍近求远,跑我這裡要郎中?” 余花儿心裡一紧,不敢說话。 海姨娘不让人回她娘家喊郎中,是因为现在严松年正在气头上,严松年见了海家派来的人,恐怕连整個海家都会迁怒,不如从外面随便找個過来。 虽然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余花儿還是不甘心就這么回去,她咬咬牙,道:“大小姐,我瞒不過您,除了给二小姐看发烧,那郎中最好能给姨娘也看看。姨娘伤在臀部,海家郎中都是男的,给外男看见那种私密地方,丢的可是老爷的脸呀。” 严清歌沒想到余花儿這么能說,呵呵一笑,对着如意道:“你去跟父亲說,庶妹发烧,海姨娘也要看杖伤,她们想請父亲喊個女郎中来。府裡真死了人,可不是显得我們严家苛刻姨娘庶女么?对了,顺带把那套四君子的书签儿拿上,我许了给父亲的。” 如意嗯一声,去书房取那套书签。余花儿赶紧给严清歌磕几個头,站起来要跟着去。严清歌眼尾扫视她一下:“泥巴,你回珠玉院伺候庶妹吧,别跟着添乱。” 這丫鬟心太大,见了严松年,恐怕又要生事儿。 余花儿被戳中心事,跟掐尾巴猫一样,灰溜溜沿墙根回去珠玉院。 回了屋子,刚挨過板子的海姨娘趴在床上,疼的昏头脑涨,還担心着发高烧的严淑玉,不由分手将余花儿叫到跟前一阵骂。骂完了,才听她說請郎中的事儿。 一听到余花儿自作主张,让严清歌帮着請女郎中来,海姨娘气的捶床板,喊着叫自己的心腹婆子上来,把她拉院子裡打嘴巴子。 京城裡的医女,只有寥寥几個,還都是从宫裡头放出来的,要想請她们,难于登天。只有余花儿這种听過一鳞半爪的沒见识的,才以为医女满地都是。 她的棒伤明天回海家讨点棒疮药,慢慢养着就是,严淑玉的高烧可是能耽搁的?她打小在家耳濡目染,看到因高烧变傻的孩子,多的十只手都数不過来。 院中,清脆的打脸声音传過来,海姨娘含着眼泪忍痛,咬紧牙根喊来心腹婆子,道:“我說药名,你记下来,去找老爷身边的知书、达理,让他们去买药回来,立刻煎上给二小姐吃。” 海姨娘学過医术,可是学的稀松平常,平时要配什么难得的药,都是回海家求来的。今天事到临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因为是自己女儿病,她格外的上心,把這药方添添改改,害的记药方的婆子一阵头昏脑涨。 那边,严松年又惊又怒的回了寒友居,莺姨娘、柳姨娘使出浑身手段,好好的抚慰了他一番,叫严松年沉醉温柔乡中,不知道东南西北,将惹了炎王府的事儿,忘却大半。 他心情稍好时,如意到了,给他送来上次严清歌提過的岁寒四友的一套刺绣书签儿,果然精美,又随口提了句找医女的事儿。 严松年一听要找医女,想当然的觉得严淑玉病的不重,反倒呵斥几句海姨娘娇气,根本沒放在心上。 幸好還有知书、达理,他们拿到药方,立刻出去抓药了。 也是严淑玉的运气,晚上她喝完药,烧退下去,昏昏沉沉睡着了,只是梦裡不老实的很,手脚不停抽搐,虽然嘴裡沒发出惊叫,可是也能看出是被靥住了。 海姨娘心疼无比,担心严淑玉醒過来是不是会变傻子。她半夜裡听严淑玉身边的丫鬟来通报了好几次严淑玉的事儿,终于忍不住,对自己的婆子道:“你去把我从家带来的药盒取来。” 就着烛光,海姨娘打开巴掌大小的药盒,只见裡面用软木抠出药瓶形状,衬了淡青色软缎,刚好填放一只玲珑的青瓷药瓶进去。因为包装的严密,今天马车翻了,车裡的這药瓶倒還是好好的。 她将药瓶郑重窝在手心裡,不敢太重,生怕握碎,嘴裡轻轻的叹了口气。若是严淑玉真的傻了,她能指望的,也只有眼前的這瓶药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的不想用啊! 盯着药瓶看了半天,海姨娘的目光裡,有眷恋,有期颐,又有嫌恶和不甘。最终收手把药瓶收好,药盒照样合上,递给婆子,道:“收好了吧。” 她臀背疼痛,根本睡不着,熬了一夜,天亮时候,严淑玉的大丫鬟珍珠满脸喜气跑来通报:“二小姐醒了,看着沒事儿呢,說等下就来给姨娘請安。” 海姨娘提心吊胆了一晚上,骤然听到這個好消息,浑身骨头都松了几分。 過片刻,脸色還很是苍白的严淑玉进来。 她被饿了一段時間,下巴尖了不少,进门后,对海姨娘恭恭敬敬行礼,道:“女儿给娘請安。女儿听了昨晚上的事儿,說要請医女的丫鬟,是昨儿才被严清歌塞进来的,恐怕是她派来的奸细。女儿再叫她进来审审吧。” 海姨娘激动的看着有條有理的严淑玉,她不再因为清肠的事儿和自己怄气,顿觉在南疆费心教导好几年的女儿又回来了,开怀道:“我的儿,都由着你。”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严清歌就被尽职尽责的如意叫起床。 她带着满脸迷迷糊糊的睡意,一边打瞌睡一边坐在梳妆台前,被几個丫鬟婆子团团围住,给她梳妆打扮。 因为要行拜师礼,所以時間选在早上朝阳初升,晨露未干之时,要想观礼,可要赶早的。 严清歌睡得脑袋一点一点,好在,梳妆打扮的丫鬟婆子早知道她穿衣打扮的习惯,倒是不用打搅她问东问西。加上动作轻柔,严清歌睡得沉,竟是沒被吵醒。 等她清醒過来,见自己已经被穿上庄重的三重衣,最裡是细软贴肉的棉布裳,中间是十二幅裙的晕春锦长衣,外罩一件弹花暗纹曲裾,腰间束了暗青丝绦,下坠枚刀型玉佩压裙角。 头发倒是常梳的垂髻,插了对蜻蜓莲蓬的水晶银珠簪子,脖颈戴了金镶玉项圈儿,瞧着美的不能再美了! 因为她年纪小,不用描眉画目,這就算打扮停当。带了如意,严清歌去了前院找严松年。 严松年才将将起来,好在莺姨娘、柳姨娘手脚利索,只是一刻钟功夫,一個给他梳妆打扮好,另一個已经出去吩咐好了车马,還将早膳叫来,是砂锅裡煮沸又放的温度刚刚好的小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并龙眼包子和小馅饼。 “老爷和大小姐稍用些,不耽搁什么時間。腹中暖和,气色便好,今日是舅老爷的好日子,大家說不得也要多看老爷和大小姐几眼呢。” 听了莺姨娘讨巧的话,火燎火烧的严松年勉强进了半碗小米粥,和几個龙眼包子,心中果然比方才安定不少。 严清歌不是亏待自己的人,吃了個鸡蛋白菜馅儿小烧饼,又喝了碗小米粥,因为今天穿的裡外三层,实在厚,额头发出微微薄汗。 柳姨娘笑嘻嘻拿手帕给她擦汗,严清歌很不习惯她這么谄媚的举动,不动声色避开了。 重要聲明: 沒有弹窗广告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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