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泥巴 作者:石欢 好看的小說 手机閱讀本小說請访问: 摇摇晃晃的马车一进严家门,海姨娘派在门口的王婆就迎過来,腆着脸道:“老爷回来了?” 马车裡透出一股浓烈的酒味儿,却是沒人回应她。 這婆刚想掀开车门帘去看,后面那辆明显大上一号的马车裡传出個冷清的女声:“你是珠玉院的?我父亲下令珠玉院禁足,你這奴才满地乱跑,把我父亲的话当耳旁风么?” 王婆心生不甘,回嘴道:“大小姐好威风,老爷都沒說老奴什么,老奴不知道错在哪裡。” 严清歌微微掀开帘,颔冷冷盯着她:“不知道错在哪裡?你是海姨娘身边的那個王婆吧,仆不教,主之過。第一時間更新你年纪大了,我不好跟你计较,叫你主等着领巴掌吧。” 王婆呆住了,死命盯着严清歌不放。严清歌却放下车帘,叫车夫继续朝前赶。 沒一会儿,便到了内院,严清歌大衣裳不换,带了浩浩荡荡的仆妇丫鬟,直奔珠玉院。 因为王婆的通报,珠玉院锁门闭户,听见外面的喧闹喊门,裡面的丫鬟战战兢兢道:“大小姐,我們姨娘和二小姐睡下了,有事儿明儿再說吧。” “明儿再說?大白天的关门闭户睡觉,必定有鬼,把门给我砸开。”严清歌一声令下,底下带了棒槌木棍等物的几個健妇,硬是将不甚牢固的门扉撬开,连半扇门都被卸下来。 海姨娘本来還心满意得等着拿知书、达理给她偷来的手帕,沒想到等来的是气势汹汹的严清歌。 严清歌搞出這么大动静,都沒见严松年出面吭一声,她们做的事情恐怕是暴露了。 外面的丫鬟婆虽然人数不少,可是心裡個個有鬼,哪儿敢拦人,虚张声势拦截几下,就被严清歌带着一大帮人登堂入室,进了海姨娘睡着的卧室。 這屋虽小,装扮的却是精致,裡面的家具摆设,样样价值不菲。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海姨娘脸色苍白趴在厚软的锦被上,床前站着严淑玉,母女两人用一模一样的杏仁眼怒视严清歌。 严清歌一指床上,冷笑道:“去,将這贱婢拉下来掌嘴,打到我說停为止。” 海姨娘尖嚎起来:“你敢!” 严淑玉挡在床前,伸开双臂护着海姨娘:“你敢动我娘一根指头,我明儿叫爹照样打回来。” “庶妹可是在威胁我。”严清歌露出個冷森森的笑容,目光在屋裡一扫,发现角落蹲着個畏畏缩缩的丫鬟,脸皮青紫,肿的跟什么一样,认不出本来面目。但是看她身上衣服,正是昨天到她院裡的丫鬟泥巴。 严清歌晓得是她多嘴告密,冷笑道:“泥巴,你過来。” 泥巴畏畏缩缩挪到跟前,严清歌扬扬下巴,道:“今天的巴掌,你来打。” 立刻就有几個如狼似虎的健妇,拖走挣扎不休的严淑玉,把床上的海姨娘拽下来,摁着跪在屋中间。 海姨娘中午才在伤口涂上了棒疮药,给這么一动,皮肉开绽,一会儿鲜血将裤湿透了。泥巴不敢动手,严清歌笑一声:“你打不打?”她赶紧闭上眼睛,啪的一巴掌就朝海姨娘脸上招呼去。第一時間更新 海姨娘疯狂的嚎叫一声,這比上次严清歌亲自打她脸,丢的人可要大得多了。 打過第一巴掌,泥巴知道沒了回头,她目光疯狂,晓得事后海姨娘肯定不会放過自己,下手越发狠辣,也好让自己死前痛快一回。沒片刻功夫,海姨娘那张脸已经完全不能看了,嘴角也被震得流出鲜血。 严淑玉的尖叫声一直沒断過,严清歌听着她的惨叫,觉得悦耳了。 海姨娘失血過多,脸色惨白,要不是心裡堵着一口气强力支撑,只怕早就晕過去。严清歌数着泥巴打到十下的时候,叫她住手,仰着下巴冷笑:“海姨娘,這十下是你替你王婆领的打。第一時間更新這個泥巴也是個沒规矩的,旁人叫她打主,她就真敢下手。我明儿自会喊泥巴到父亲跟前,和知书、达理绑在一起,让他好好审审,到底为何有人偷我帕。” 泥巴双腿一软,吓得扑腾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严清歌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早,严松年的宿醉還沒清醒過来,被外面一递声的哭声吵醒,那哭声男女掺杂,哀哀切切,叫他烦不胜烦,头疼欲裂。 知书、达理還被绑在柴房裡,身边伺候的是莺姨娘和柳姨娘。 柳姨娘不在屋裡,他只管捡床边的莺姨娘怒骂:“外面什么声音,大清早這么吵吵嚷嚷的。” 莺姨娘跪在地上,柔声道:“老爷,是庄上来的几個家奴,女儿在咱们府裡投井了,来领人的。” 严松年一怔,问她:“家奴投井?我怎么不知道。” “是昨儿晚上的事情,海姨娘院裡的一個小丫鬟,才送来沒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半夜寻死,听人說,早上发现的时候,泡了小半夜,一张脸泡的乌青烂大。”莺姨娘回道。 严松年一挥手,揉着眉心嗟叹道:“我严府从不苛责下人,這丫头虽然寻死觅活,带累严府名声,但她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定是伤心非常的,你去跟账房上說,多给她家裡十两银,好好治丧。” 莺姨娘愕然一下,轻声道:“是,老爷。大小姐和老爷一样的想法,早上知道這事情,送了二十两银去。” 莺姨娘仔细打量着床上半坐半靠的严松年,见他十出头年纪,颌下留着长须,看着稳重儒雅,但目光浑噩,躲在白净脸皮后的脑裡,只怕装满了豆腐渣。 方才她话說的那么明显,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听出来那個投井的丫鬟死的不正常,偏偏這個严松年還有功夫喟叹严府门风慈善,叫多给十两银。 收回目光,莺姨娘借口要给他打洗脸水,轻轻的退出卧室。 外面的厅裡,柳姨娘正恭敬跟严清歌說话。 莺姨娘凑到跟前,笑眯眯道:“老爷醒了,等我伺候過老爷洗漱,大小姐就可进去說话了。” 严清歌点点头:“麻烦莺姨娘。” 柳姨娘穿了身绿衣裳,笑道:“大小姐真是孝顺,天天早起請安,等了個把时辰也不着急呢。” 严清歌喝着茶:“父亲大人宿醉,起得晚也是正常。倒是你们两個,這几天要辛苦些,我父亲身边两個惯用的小厮做了些错事,怕是要换人,新来的若不得用,什么都得你俩帮衬。” “不辛苦,都是我們该做的事儿。” 這两個姨娘目光热切的看着严清歌,伏低做小。可是严清歌却不能信任她们,這两次她俩是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但人都是有野心的,何况是严府這种沒有小少爷的府邸,往后她们在這府裡站稳了跟脚,就不好說了。 严松年被伺候着起身,先夸奖了一通严清歌,說她有乃父之风,知道体悯下人。严清歌受他夸奖,抿着嘴角笑了笑,问道:“父亲大人,知书、达理你准备怎么处置。” 严松年被问倒了。按他心裡对這两個东西的厌恶,恨不得把他们打死,可是现在府裡才投井一個丫鬟,然后再打杀知书、达理两個,外面的人会怎么說?会不会觉得他严松年苛刻? 如此前思后想,顾虑来顾虑去,严松年捋了捋胡须,道:“把他们送回庄上去,自生自灭吧。” 严清歌就知道是這样,她细细的用茶盅盖去着茶末,眉目间浮出一丝冷笑,淡淡道:“父亲仁慈,是他们两個命好。” 她昨晚還警告了海姨娘,說是今天要让父亲召见泥巴,免得海姨娘对泥巴下手。但沒想到海姨娘那么大胆,竟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害了。 海姨娘真真好算计。一来,沒了泥巴,知书、达理嘴巴硬,当然审不出来帕案的真相。二来,他们两個被放回庄裡,還能被海姨娘用,不会平白少了两個培养多年的助力。只是死了泥巴,下午海姨娘被打的事情,只能忍气吞声,沒法给严松年告状,可真真是苦了她那狭隘的肚肠了。 现在沒有泥巴這個人证,再加上海姨娘对付严松年的功力,這件事只好不了了之。上次海姨娘给她下了药,最后沒事人一样的事,還历历在目,這前车之鉴,让严清歌心中暗淡,看着眼前的严松年,半点哄他的心思都升不起来,两人相对无言。严清歌知道他也沒话和自己說,准备再稍微坐小片刻就走。 一個严清歌沒见過的小厮走进来,看着才十二岁,行礼道:“老爷,海姨娘刚才派了丫鬟来,叫问问老爷,二小姐能不能每日在府裡跟楚先生读书。” 楚先生就是严府裡的女先生,一脑袋迂腐问。忽然听海姨娘问起這人,严松年恍然道:“是,淑玉正是读书的年纪。你去回了海姨娘,就說我准了。”又转身问严清歌:“我上次问過你,倒是读了不少书,這些天也沒见你去楚先生那裡,往后和你妹妹一并去楚先生那裡听教导吧。” 读,請记好我們的地址:,下载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