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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不孕

作者:石欢
世上的商品千千万万,每一样都有每一样的特质。其中就有一样商品的名字,叫做瘦马。這些瘦马是人,却被同样是人的商人买卖。可怜,可悲! 从生意的角度来說,不能生育,是能给瘦马涨身价的一项特质。就好像太监必须受宫刑一般,好的瘦马,全都是不能生育的。如此,一来可以不引起主母忌惮,二来,生育過的女人,很多都会身材走样,严重些的,房中趣味也会降低,此乃瘦马大忌。 這個問題变的棘手,严清歌微微皱起眉头,道:“你们先下去吧。” 眼下再给严松年找新姨娘,是不是太晚了点?而且,這世上从未有過女儿往父亲房裡塞人的事情。 送走莺姨娘和柳姨娘,严清歌有心事,晚饭吃的不多,晚上又睡不着,辗转反侧。思考着海姨娘到底怀上了沒有。 理了理這些天的种种蛛丝马迹,严清歌才酌定海姨娘现在還沒有身孕。 抛开在严家庄子上這几天不提,海姨娘上次伺候严松年,還是被打板子之前。若她那时有了身孕,肯定会以這個为借口,免除刑责。 而众人才从庄子上回来,海姨娘就算那几天恰好有孕,现在也看不出来。想必她支使胡婆子帮她讨蛇蜕,是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怀。 留给严清歌谋划的時間不多了。 严清歌睡得晚,起的不晚,她现在每天都要给严松年請安。這对她来說不是個苦差事,只是有时候严松年不愿意起来,叫人打发一碗茶水送她走。 今天也不例外,日上三竿严松年還在睡觉,這么懒的人,严清歌也是少见到的,不想再等,干脆回去青星苑。 這时,院子裡的珠嬷嬷一脸不忿走进来,走到严清歌跟前,给她行礼道:“大小姐,老奴将钱给了那胡婆子,她收下钱把我撵出来,說答应過的东西怎么能不给,不拿到蛇蜕不罢休的,她让大小姐仔细找找,過几天再来找大小姐說道。這婆子忒也赖皮了。” 一大早,严清歌指使珠嬷嬷去外城给胡婆子送了十两银子,說那蛇蜕沒找到,這点钱叫她自去药铺裡买药。珠嬷嬷年纪比胡婆子還大,本想着来送银子,就算沒有赏钱,凭就這张老脸,也能平白得俩果子吃,谁知道胡婆子拿了钱還不满意,对她一阵的骂。 十两银子买的保胎药可是不少了,胡婆子這样不识抬举,更是证明這件事有鬼。 她细细思索了一番,叫叫如意寻了牛皮纸袋,将那蛇蜕叠好放进去,用腊封口,装了好几层,然后上面系块石头,亲手将袋子沉到小湖裡面去。 如意拍手称快:“咱们东西就是扔了,也不给那個老婆子占便宜。” “扔什么,過几天我再找人捞上来。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能安胎的。留着以后說不定真可以救命。”严清歌看着湖水吞沒了袋子,绿幽幽的碧波下,什么都看不到了,才满意的回到屋裡。 第二天早上,严清歌去给严松年請安的时候,稍稍晚到了片刻,沒想到竟然遇到了海姨娘。 海姨娘形容略有些憔悴,眼下有一片睡眠不足造成的青色,脂粉都盖不住。 严清歌给严松年請過安,看海姨娘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不想和海姨娘共处一室,索性早点告辞走人。 才回到青星苑,寻霜就笑呵呵的過来,送上来一個大盒子,道:“大小姐,這是炎王府炎小王爷送来的东西。专门叮嘱過,要小姐亲手打开。” 這盒子是木质的,触手冰凉,好像裡面填满了冰块一样,盒子上還额外加了封條,防止旁人私自拆开。严清歌叫扫雪下去,亲手拆开封條,打开盖子,吓了一跳。 只见這盒子裡面,躺了一條长短粗细和筷子差不多的小蛇,观其形貌,和当初在庄子上她看到那两條一模一样,只不過要小了很多。那蛇的旁边,還有十几個白生生的小蛋,好似一窝小珍珠一样。 放了蛇的盒子裡,堆满了冰块,小蛇不知是本来就死了,還是因为盒子裡温度太低,陷入冬眠状态,一动不动。 严清歌几乎是立刻明白了炎修羽的用意。 固然,沒抓到的蛇比抓到抓到的蛇可怕,可是如果一直沒有毒蛇出沒的证据,威慑力也会渐渐降到最低,乃至变成沒有。 严清歌還想着最近去找点蛇蜕,扔到海姨娘院子裡吓吓人,想不到炎修羽帮她找来了更好的道具。 脸上挂着微笑,严清歌去了厨房吩咐:“上回凌府送菜来,我吃着好,朝他家讨了菜谱,那几道菜你们可都学会了?” 两個厨娘恭敬答道:“学会了。” “好。今天中午你们就做一道怀抱锦鲤,一道银耳鸽蛋,我要给父亲送去。”严清歌道。 两道菜做好,差不多也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严清歌亲自提着食盒,一人朝寒友居走去。 从严清歌這裡去寒友居,要路過珠玉院。 夏日炎炎,正是日头最晒的时候,珠玉院安安静静,人都躲在屋裡乘凉。 严清歌看看四周无人,从袖筒掏出一只手帕,裡面包裹着一些半融未融的碎冰,碎冰裡有條僵直的小蛇。她拎起蛇尾巴,朝上一荡,那小蛇就飞进了珠玉院内。 严清歌拍了拍手,眯着眼笑微微离开。 她到寒友居的时候,不但海姨娘還沒走,本该在明心斋跟楚先生学习的严淑玉也来了。看到严清歌专门来送菜,严松年非常开心,道:“清歌,你真是有心了。恰好今日一家人都在,不如一起吃饭好了。” 严清歌笑道:“谨遵父亲之命。” 沒一会儿,菜上了桌子,严清歌看海姨娘大刺刺坐在严松年身边,莺姨娘、柳姨娘站着给他们伺候布菜,道:“父亲大人,莺姨娘、柳姨娘为何不坐下来?” 严松年早习惯了莺姨娘和柳姨娘两個這样伺候,這才发现有些不妥,道:“你们两個不要拘谨,也坐下吧。” 海姨娘恨恨的看了看严清歌,却不敢开口制止,不然严清歌定会叫她也站着伺候。严淑玉不服气,才想开口說什么,被海姨娘在桌子底下一把掐住她腿,疼的她尖叫一声。 严松年看過来,奇怪道:“淑玉,你怎么了?” 海姨娘不等严淑玉开口,就柔柔道:“想是长個子,腿抽筋了。我帮她揉揉就好。” 收到海姨娘警告的眼神儿,严淑玉才不甘心的闭了嘴。 這一顿饭,五個女人陪着严松年一個男子吃,暗流涌动,气氛十分诡异低沉,只有严松年吃的很开心,還夸赞严清歌送来的菜味道好。 “多谢父亲大人夸奖,這是女儿跟凌柱国府讨来的食谱。父亲喜歡,我就叫下人多做些送来。”严清歌笑眯眯道。 严松年呵呵一笑:“我听门房的人說,你和凌柱国府的小姐,還有右相府的小姐常有来往。哪天你带淑玉去凌柱国府拜访,也好叫淑玉和凌府小姐之间的误会消解。” 听着严松年恬不知耻的话语,严清歌心裡只觉得一阵可笑,淡淡回应道:“女儿尽力。” 饭才吃了一半儿,王婆子连滚带爬进来,口裡呼道:“海姨娘,不好了,咱们院子裡抓到蛇了。” 海姨娘筷子啪一下掉下来,惊得眼睛张的大大的,道:“什么蛇?” 王婆子比划道:“這么筷子粗细长短。” 海姨娘一颗心放下来,庄子上那两條蛇,有半丈长,碗口粗细呢,两者相差太多,定不是一條。岂料,王婆子接下来的话,让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五彩斑斓,头上顶了一個鲜红鲜红的肉瘤,虽然小,一看就是毒蛇。” 五彩斑斓,头上還有鲜红肉瘤,那不正是她要找到那两條毒蛇的缩小版么。她心中生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那两條蛇不但钻进来了,還在自己院子裡住下来,悄无声息的产下小蛇。 海姨娘脸色惨白,跟严松年告退,道:“老爷,妾身要回去看看。先走一步。” 严淑玉跟在海姨娘身后,麻溜的走了。 严松年素来都是個粗心大意的,虽然刚开始也有些忧心府裡有毒蛇的事儿,可是被莺姨娘和柳姨娘哄了几句,就真以为他是個神灵庇佑,百毒不侵的英雄了,乐呵呵把這回事抛過脑后去。 见目的达成,严清歌吃過饭不多留,愉快的回去青星苑。 经過珠玉院门前时,裡面吵吵嚷嚷,搬家具的搬家具,抬东西的抬东西,還有人大白天点了火把,在屋子裡进进出出。真真是好一场闹剧。 第二日,严清歌就听到消息,海姨娘哭着喊着求严松年同意,让她搬到寒友居暂住。但莺姨娘当时就跪地哭了,說是蛇类通灵,认准了一個人就会跟到底。海姨娘過来,万一那蛇也跟過来,惊扰到老爷怎么办。 严松年贪生怕死,搬家的事儿自然不了了之。 這一出闹剧在严家几乎人尽皆知,不管哪個丫鬟婆子,都在私底下绘声绘色的讲。還有人传說,海姨娘把那一对儿灵蛇的幼崽杀了,只怕要招报复。 严清歌听着如意绘声绘色的跟她学嘴,笑的只喊肠子疼,连手裡的正绣的帐子也揉成了一团。 重要聲明: 沒有弹窗广告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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