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谢渊哆哆嗦嗦掏出手机,试图用手电筒的微弱灯光寻路。在這片黑雾中,他觉得有点目眩,周围的树木开始出现重影并变得恍惚而摇摆不定,风呼啸而過,却吹不走半点雾气。雾阴沉地压在大地上,十分厚重。
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试图稳定自己的恐惧,却发现喉咙裡感觉充满了黏糊糊的湿气,非常不舒服,他下意识抓紧手机,发现灯光可照到的范围内蹲着一個穿反光服戴安全帽的人。
“喂!喂!不好意思,請问……”谢渊喊道,“嘿!請帮帮我!這是哪裡?”
那人慢慢站起转身面向谢渊,在手机灯光的映射下,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他的脸被阴影遮掩,這些阴影是活生生的,扭曲了他的外观,但举起的斧头却一览无余,上面還有闪闪发光的受害者的血迹。
“我当然可以帮你。”
他站在谢渊面前,谢渊却无法看清他的样子,仿佛谢渊得了眼疾,而他就站在一個无法聚焦的盲点。他就像是逐渐散开的黑暗,滴在水中的墨汁,被鲨鱼撕咬时喷出的一朵血云!
“采、集、清、装、运,砍树前要把斧子磨利,戴好安全帽并时刻自身注意安全。”
他露出疯狂的笑容向谢渊走来,用奇怪腔调从嗓子眼挤出几句话,步子也很奇怪,左脚向前大步跨出,右脚再慢慢跟上,与左脚并拢后,左脚再跨一步,继而右脚再慢慢跟上,如同行尸走肉。
谢渊吓呆了,手在哆嗦,腿也僵硬着,想說的话如鲠在喉不上不下,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咽。
距离不到五米!
“砍最后一斧之前一定要认真观察周围,确保沒有人在树倒下的方向。”
只有三米!
“然后,你可以帮我给它痛快的来這么一下!但前提是,你得先死一次!”
谢渊的腿开始发软,像被什么绊倒似的后仰坐在地上,沒命似的紧紧抓住手机,希望能阻止他靠近自己。
不知为何,手机闪光灯的光线似乎变亮了,他挥舞着双臂试图阻挡光线,但围绕在他周围的黑暗阴影却产生了被光灼烧的烟。
他怕光?
在对方呆滞的一瞬间,谢渊支起瘫软的身子撒腿就跑,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慌不择路。雾裡的湿气仍然不断攻击着他的眼睛、咽喉,虽然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但能清晰听到周围数米范围内不停有沙沙沙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了。
顺着脚下勉强可见的林间小路,谢渊透過树丛看到了路灯,平日裡昏昏欲睡的路灯,此时在他眼裡发散如同太阳般温暖的光辉,他的心告诉自己,只要跑到路灯下,一切就安全了。
虽然大腿已发酸,但他還是咬着牙冲到了路灯下不停的喘气,谢渊朝周围迅速望了一眼,从黑暗的夜幕中又蹿出几個拿斧头刀甚至木棍的黑影,朝他包围過来却无法靠得更近。
看来他们害怕亮光,只要我在路灯下就是安全的,只是怎样才能脱离包围圈呢?
正当谢渊稍微出神的瞬间,几点蓝光在黑暗中忽闪。
萤火虫飞舞,一只,两只。
用目光捕捉這转瞬即逝的萤光飞舞的线路,刚熄灭的萤光,却又出人意料地在另一处闪亮了。
只见不远处,一個人站在森林尽头突然出现的庭院门口,身上依着石灯笼昏暗的亮光,庭院上方,萤光点点。
萤火虫在夜的黑暗中闪亮一下,随即消逝。
夏日的鸣虫在草丛中沉着地吟唱,月亮的微光照在那人白色和服显得格外刺眼,“他”开始踏着悠闲的步子慢慢走近,与其說走,倒不如說是滑行。
快到跟前,谢渊這才赫然发现“他”是個女子,头上戴着黑纱隐去了面容。他正犹豫是否逃跑时,女子突然掀开黑纱,看不清五官的脸只露出涂上了口红油汪汪的双唇,她笑了。
“你怎么啦?”女子开口道,“你害怕了?”
绝望突然如汹涌潮水裹挟着谢渊在黑暗中翻滚,就在他要惊呼一声拔腿逃跑时,白衣女子清脆的一句话似乎夺去了他逃跑的勇气,沉默地僵在草丛中。
“不想逃跑了嗎?”
女子說着,继续从远处飘然而近,谢渊环视四周,试图找到防身的武器。
“想用棍子打我吧?”
說话间,女子已站在谢渊跟前,他几乎能感受到女子身上散发的寒气。移动速度如此之快,绝不会是世上之人!
“我不是世上之人,是這样想的吧?”
谢渊的冷汗瞬间冻在了背上,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一步。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
“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想法,是這样想的吧?”
都被她說中了,该怎么办呢?
“是呀,该怎么办呢?”女子继续說道。
快,快来人,救命!
“来人呀,救命。”女子笑道。
御子柴先生!田中!
“御子柴,田中呀,他们现在可沒空呢。”
不来樱花国就好了。
不来樱花国就好了。
呜呜——
呜呜——
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
女子的面纱几乎贴上谢渊的脸颊。
。鬼吹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