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妖孽天下(2) 作者:未知 容浅念摇着扇子:“這肝胆涂地就算了,我這也不缺差遣的小厮,倒是有一事你可以帮我做。” “公子直言。” “你這一双眼睛值好些银两吧,一万两,给你個九折,走的时候补上。”顿了片刻,扇子一收,“你是一次付清還是分期付款呢?” 大汉一口气沒提上来,傻了,半天支吾:“小、小人……”舌头不灵光,“现下沒、沒那、那么多。” “這样啊,那好,以身抵债。” 一句话,铁板钉钉,自此這大汉便卖身于此了。 “今日本公子心情甚好,酒水一律九折。” 容浅念說完大笑,那刚刚卖身的大汉快哭了,众人皆是摇头拂额,感叹世道之神奇,竟造就出這般妖孽。 古筝不由得摇头失笑:“你這狐狸,怎生這般胡闹。” 容浅念笑着凑上去:“筝啊,六万两到手了,走,爷請你喝花酒。”說着容浅念一把勾住古筝的脖子,“成魅,叫几個有经验的来伺候着。” 古筝大笑出声,好不爽朗,身后,萧凤歌苦着脸:“小九,你怎么能忘了我?” 容浅念将手裡的扇子朝着萧凤歌扔去,眨眨眼,狐狸般狡邪:“楼裡的梨花醉六白两一壶,姑娘一千两出台,随你点,给你打八折。” 语罢,搂着古筝的腰,给萧凤歌留了個潇洒的背影。 “這沒良心的。”萧凤歌摇摇头,脸上尽是宠溺,柔和了所有光影。 今個儿夜裡,月满,初夏的风轻拂,暖了這夜,椒兰殿中的烛火格外柔和,纸窗之上,女子微仰着下巴,身侧,男子侧脸如画。 断断续续传来女子絮叨的声音,清凌凌的,男子只是偶尔应着,倒也祥和。 “你都不知道,当时萧闵脸都绿了。”說到這裡,容浅念眸子一转,继续道,“哼哼,和老娘斗,我非要他吐出几口血不可。” 他眸光浅浅,只是看着她,未语,沏了一杯茶,是她最爱的毛尖。 她喝着茶,挨着他坐着,继续碎碎念:“下午,萧闵便差人送来一张欠條,他倒還算個守信的。” 容浅念說得眉飞色舞,眸子比那烛光還要亮上几分。 這個女子,如何這般挠人心肺,萧殁压下心头那忽然滋生的情愫,迎上她的眼:“十一,你若喜歡银子,多少我都给你,以后莫要去那种地方了好不好?” 嗓音痴缠,温柔得好似要醉人。 容浅念晕乎了一会儿,才记得问:“为什么?” “不喜。”淡淡的两個字。 容浅念一愣,又问:“不喜歡我坑人?” 萧殁沉默,火光下,额间朱砂隐隐绯色妖娆。半响,他轻启唇,声音竟有些别扭:“那种风月场所,不适合女子。” 他素来惜字如金,便是表情也极是浅淡,只是這一刻,烛光下,他一双清泠的凉眸,缠绕了那般沉沉浮浮的波澜,似乎要将人沉溺其中。 她怔了许久,眸子一转,笑开了:“嗯,你說得有理。”顿了顿,痴缠着萧殁的眸子,笑语嫣然,“有夫之妇确实该守本分,相夫教子才是王道。”這妖孽,脸皮厚度,再一次刷新了。 他眉间昙花一瞬绯红,淡淡光华潋滟,美得惊心动魄,浅笑后,他转眸,耳根微红,烛光映得他眉眼温柔,久久,未言。 妈呀,這模样太勾人了,容浅念心头一痒,鬼使神差地离了椅子,凑到他眼前,轻唤他:“逸遥。” “嗯。”他转過眼,眸光泼墨,隐约有淡淡的蓝,美极。 容浅念又近了一分,气息相缠,声音难得添了一分媚态:“我都說到這個份了,你是不是该說点什么?” 循循善诱,攻其不备,這是容妖孽的惯用手段。 萧殁笑意浅浅,微白的唇染了一分妖艳的绯色:“你說便好。” 這是唯妻是从?還是无关紧要? 容浅念一颗七窍玲珑的心不好使了,垮着脸:“你都不问我是哪家姑娘,也沒问我年方几何,還有家中父老高堂、良田身家、可有婚配,你一句都沒问。”越說越郁闷,越說越哀婉。 這语气,俨然一個闺中怨妇啊。 看吧,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一物降一物,容妖孽這是被降住了,眼睛局促地转着,搅着手指。 這般模样,落在他眼裡,温柔得一塌糊涂,他笑,不再是清浅,伸手,拢着她低头时散下的发,轻言:“百花诞那天,你莫要许了别人,我定下了你。”指尖穿梭,落在她脸颊,“百花诞過后,我去你家下聘可好?” 灯下,他的眼很亮,容颜俊美,那样虔诚。 這一刻,她想,世间如何有一個這般美丽的他,這般叫她心都软成一团,沒了思维,甚至奉上灵魂。 容浅念笑了,伸手,抱着他的脖子,问他:“你有很多银子嗎?” 世间女子均爱不朽,爱容颜,爱痴怨,爱情仇,她偏爱银子。 他突然庆幸,他有她所爱的。只是,他好像越发贪心了。 還是点头,萧殁轻应:“嗯,我有。”笑意微敛,眉,轻蹙。 容浅念想,她家男人真傲娇,不過,她突然发现,她尤其好這一口,便笑了:“你沒有也沒关系。”她伸手,有一下沒一下摩挲着他额间的昙花,“我有很多,养得起你,现在鸭子煮熟了,聘礼我也要了,你……”凑過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笑意绵绵,“跑不掉了。” 骤然,他眉开,嘴角笑意轻染。 這個女子,总是這般让他心沉浮,不能自已。 今夜,月色真好,眸光似月,很温柔,她很欢喜,从未這么欢喜過,即便打家劫舍,即便坑蒙拐骗,她也沒這般满足過,她抱着他,像只餍足的猫儿,蹭来蹭去,嘴角笑得极其肆意。 岁月多好,只是偏生有人不识趣,扰了某人美男在怀的好事。 “主子,打更了。”门口青衣的声音传来。 容浅念从萧殁肩上抬起头,嘴角一抿,很不爽:“真不识趣!” 门外,青衣冷不丁打了個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