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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养妻录(重生) 第62节

作者:未知
她不說了,萧祈却突然开口,问了句:“中元节之日要在宫中设宴,此事可真?” 贤妃愣了愣,才模棱地道:“似有此事。” 太后礼佛,喜静,往年宫中小节都是从简,故而此次倏地传出消息来,倒有几分不真实感。贤妃這阵子又只顾着记挂萧祈的生死,宫务這方面难免疏忽了些,故而也给不出個准信。 萧祈点点头,“儿子知晓了。” “中元即至,若真要设宴,姜府应在宴請名单之列,但保不齐不会出些什么错漏。”他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很,却又有着几分不容有改的坚决:“必要时還望母妃费心,出面将岁岁接进宫来。” 贤妃闻言一怔,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面色。 岁岁,岁岁,岁岁... 之前萧祈并不喜歡姜岁绵,她劝他要对人好上一些,只有稳住姜家,他们才有争得大业的资本。 可现在萧祈满心满眼都是姜岁绵,贤妃心中却又有种說不出的不快。 這么些年来,他对姜岁绵的偏宠,甚至好似连她這個母妃的位子都被盖了過去。 “祈儿,你...” 贤妃皱着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這才惊觉眼前的少年郎已然不复当初的模样,更甚于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萧祈未等她說完,便规矩地行了個礼,“母妃若无他事,儿臣便先行回去思過了。” 在大皇子将将走到殿外之时,贤妃掺着惊疑的质问倏地从他背后传了来。 她道:“你那日夜闯宫门,可是去的姜府?” 萧祈跨過殿门的步子微顿了下,转瞬却又恢复如常。贤妃看着他一点点远去的背影,指上尖利的宝石护甲不自觉陷进了掌心。 “那母妃,又可是真的疼岁岁。” 在即将消失在她视线中的那刹,萧祈的话隔着门,轻轻地传了過来,轻到仿佛是贤妃自己的错觉。 可她知道,這并非什么错觉。 贤妃脚下一软,跌在了正殿的砖石之上。“为什么...会变成這样?” 這门亲事,之前分明不是他所愿的。 永宁宫内一片寂静,可不出半刻,它所曾发生的一切却尽数呈现在了帝王的御案之上。 底下的宫侍垂着首,连语气都学的不差分毫。 高座上的人静静听完,神色未变。曹陌侍奉在他身侧,犹豫着道了一句:“中元节之事是慈安宫自個儿传出来的,說是...觉得那日鬼气太重,想要热闹些。” “太后”二字被顺势掩去,曹公公敛着眉,不敢再多话。 久未举宴的人此番突然改了主意,還是不大不小的中元,怎么瞧都是风涌暗藏。 “她想要热闹,那就给她,”雍渊帝执笔的手未顿,在奏本上写下一個允字,“但既抱恙,夜宴那日她也不必到了,在慈安宫好生养着罢。” 设宴却不亲临,這... 曹陌有几息的怔愣,方才答了個“是”字。 不待曹陌多思,雍渊帝便又开了口,却是件与其全然无关的事。 “姜淮仍在宫中?” 曹公公凛了凛神,恭敬答道:“自下朝后,姜尚书和宰辅大人几人便照圣上先前吩咐,留在太极殿商讨豫州灾情的应对之策,至今仍未离宫。” 帝王抬首微颔:“你去将他宣来。” 曹陌弓下身子,应声退下了。但在他踏出勤政殿的那刻,他浑身一颤,像是突然明悟了什么。 今上应下此宴...莫非只是想顺理成章地将姜姑娘接进宫一趟? 那此时宣姜尚书... 他心下愕然,却不敢再往下深想下去了。 小半炷香后,尚书大人怀揣着新算出来的账本、心中默念着或可缓解灾情的一二三计,慎之又慎地踏入了勤政殿的大门。 “姜卿,假若這世间最为珍稀之璞玉落入你手,你细心雕琢,终让她长成了最美好的模样。但她光芒太盛,引来四方觊觎,群狼环伺——” “汝该何解?” 作者有话說: 做好小抄拿好计算器却发现变了考卷的你:???? 這貌似是圣上有史以来說的最长,用的形容词最多的一句话(陷入沉思.jpg) 第62章 答案 正想請安的姜淮“啪”的一下就跪下了。 为官多年, 已深谙圣心的姜尚书心绪飞转,几瞬之间便将君王短短数语拆解了個彻底。 最为珍稀... 今上富有四海,试问這世间何物, 是能让圣上都觉得珍稀的?又有什么,当得他一個“最”字? 是皇位。 玉, 玺也。 是那個至高无上的位置。 四方觊觎, 群狼环伺... 如今几位皇子日渐长成, 你争我夺, 所觊觎的可不就是圣上身后的龙椅嗎?尤其是這個“四”字—— 当今膝下,唯有四子。 更何况他来时,也已听得大殿下从昏睡中苏醒的消息... 至于雍渊帝言语中那些“细心雕琢”、“让它长成了最美好的模样”之词,粗看起来确实与皇位有所不搭,毕竟皇位, 又怎好配上雕琢二字形容?姜淮也是愣了愣, 方才找到对应之处。 這些大抵便是指的当今之功绩了。 对上了,都对上了。 想明圣意的姜大人当即就俯下身, 将头往地上一叩,“臣, 臣惶恐。” 這等皇权之争,哪裡是他能妄自开口的?一個不慎就是九族尽灭。 姜淮心下大惊, 深低着头,险些喘不過气来。 因而, 尚书大人也就未能看到, 他身后那位将他引来的天子近侍, 近乎失态地摔了自己手裡的拂尘。 原是如此。他知道今上此意为何了。 姜姑娘... 就是不知道尚书他, 究竟能不能明了圣上话中之意了。 曹陌喉头微滚, 不着痕迹地低下眉来, 尽力掩去所有的存在感,像個木头桩子似的站在了旁侧。 等会怕是還要去搀姜大人,他倒也不必急着回今上身边。 曹陌正這般想着,上座之人放下手中奏折,轻启唇道: “朕恕你无罪,姜卿但說无妨。”雍渊帝垂下眼,定定看着跪伏在地的臣子,“勤政地凉,爱卿還是坐着回话罢。” 侍在殿内的宫人闻言一怔。 在他们尚未回神之际,曹公公已然上手将人扶了起来,对着发愣的小太监们训道:“還不快去给大人搬個椅子来。” 片刻后,姜淮直挺挺地坐在椅上,手裡捧着宫婢新沏好的茶,神情還有些恍惚。 他小心抬起眼,试图觑一眼帝王的神色,却恰与雍渊帝淡然的目光撞了個正着。 姜淮知道,圣上在等他给出一個答案。 一個關於储位之争的答案。 雍渊帝并不催他,好似有全然的耐心,哪怕姜淮再想個一时半刻的依旧无碍。 可身为臣子,又哪裡有让主上等着的道理? 這题,尚书大人明白自己躲不开了。 姜淮颤着手,杯盏裡的茶溢出些许,打在他绛紫官服之上,他却毫无所觉。 他紧着神,屈膝又跪在殿前,哑声答道:“若,若是臣,必然是要护着這枚玉石,将其牢牢握于手中,不容旁人窥伺半分的。” 管他什么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皇位在圣上手裡,圣上要如何,那便是如何,哪有旁人置喙的道理。 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他们這些做臣子的,只余听命于上位這一條路可走。 他叩在地上,淡暮的日光渐隐,冰鉴裡的冰慢慢抵去了盛夏的热意,可姜淮额上還是不住渗出汗来,一滴滴砸落在坚硬的砖石之上。 若他此言并不能使当今满意,又或是并不足以剖明衷心,那他们一府... “甚好。” 他听雍渊帝道。 尚书大人花了小半刻,才从這似乎极为温和的“甚好”二字中回過神来。他愕然抬起头,略有逾越地直视圣颜,好一会儿方才结结巴巴地道:“谢,谢圣上赞誉。” 曹陌站他不远处,神情說不出的复杂。 姜尚书...怕不是误会了什么罢。 上首的人轻笑一声,便开始同他說起灾情一事,倒是再不提及那個让他胆寒的话题了。 轻易得仿佛刚刚的问话只是他兴起之下的随口一问。 姜淮捧着簿子,暗自长呼了一口气。 直到日暮西山,姜尚书被大太监扶着好生送出勤政殿时,他的腿仍旧有些发软。 “送到此处便可,多谢公公。” 曹陌微弓着身子,带着笑的脸上甚至有几分恭敬谦和:“大人客气。” 一直目送到人消失在勤政殿的殿阶外,曹公公這才转過身,回了殿内。 雍渊帝摩挲着手上的浅红小佩,头也未抬,只吩咐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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