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宋柊脑子裡,像关着数百只鸭子。桌旁的人,心声都能被她听到。
嘎嘎嘎
嗡嗡嗡
這快把宋柊震晕過去。
一顿饭。
宋柊吃的心梗,哪哪都不自在。
刚吃完,隔墙外传来喧哗之声。赵涵抬着手,宋柊明了,利落往角落处一藏。
“赵六,你過来。”
倏地,一道声音由远而近。
“三爷,啥事?”赵涵腰间挎着刀,手舞着匕首,问:“别說…還有活?”
京都,最近不知抽啥疯。到处都有生事的,顺天府衙门的监牢快塞满了。一些重刑犯,够不着诏狱门槛的,也被挪进刑部诏狱。
犯人一多,事也多。
這让想偷懒钻研“艺术”的赵涵很不爽。
于是。
他說话语气多少带着点味道。
万三是狱官,负责巡视诏狱和押送犯人。其他的時間,他很少踏足诏狱。
跟多数狱卒一样。
万三厌恶着诏狱,能不来就不来。
“咳咳!”万三清咳着,小声道:“六子,今儿送来的书生搁哪了?你沒动手玩花活吧?這上边有人想见见新来的书生……”
万三說,嘴朝身后撇了撇。
表情刚正之中,透着谄媚和巴结。
赵涵来诏狱,就沒掩饰過身份。
万三虽是狱官,官职比赵涵高,却不敢瞎指挥。往日裡,赵涵心血来潮想来点花活,還会帮着遮掩一二。
“谁想见?”赵涵眼微沉,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万三。
——這书生当街辱骂崔太师。
罪名,可大可小。
要不是顺天府府尹胆小怕事,那书生断不会送来诏狱。
只是……
书生前脚被那位阎罗爷带出诏狱。
后脚,有人秘密想见书生。
這情况不对啊!
“崔。”万三小声吐出一個字,微侧身,露出身后跟来的人。一般来說,但凡被送入诏狱的犯人,想见…得有今上的懿旨或口谕。
但是吧。
法外,尚有人情世故。
万三就一個狱官,规矩是规矩,该开的后门,還是得开。這不都为了一口吃的,都是這么過来的。
“书生在哪?”
清脆的声音,透着丝傲慢。一张娇媚妖娆的脸蛋儿,闯入赵涵眼帘,眼眸似星辰,倒是与脆生生的声音,胜为相配。
這……
莫非是男生女相。
思及。
赵涵视线下滑,落到少年的脖颈处。
少年嘴一抿,抬手以折扇挡住赵涵的目光,语气一转,盛气凌人:
“我问…那书生在哪?”
這时候,角落处宋柊脸微微一变。
崔雪:「怎么沒淹死那個蠢货?
蠢货命就是贱,那般都沒淹死。還好反应快,要是被查出点什么,可能得牵连到七皇子。不過,崔太师這道护身符真有用,不枉我费心思谋划。
得尽快除掉书生,避免横生枝节。那蠢货是如何解掉欲蛊的?侉屹族欲蛊,从未失效過,這事也要弄清楚。要不然,后边的事怕惹出篓子。」
哦豁——
逮着大鱼了。
眼前這位少年,多半就是书生高斯口中的妖女。
果然,税银丢失案不一般。
侉屹族,北疆各族中实力最强。近些年以来,对大周边境野心勃勃。
這人…来自侉屹族。
還与当朝七皇子关系匪浅。
难怪税银丢失案一查就是两個多月,哪怕监察司出手,仍旧毫无进展。想来,京城最近的混乱,多半与此也有关联。
有人……
不想丢失的税银被找到。
這一来。
入冬之后,五府之地必然会掀起乱民之祸。
啧啧。麻烦啊。
宋柊想离开诏狱,想活命,想摆烂躺平。
无心营业不行啊。
瞧瞧——
這還沒出诏狱,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他被人带走了。”赵涵打量着少年,淡淡道。他笃定少年不敢闹,這裡是诏狱。哪怕少年来自崔太师府上,想在诏狱闹事也不行。
再說了。
這少年要是沒来。
他可以找犯人试试手艺。
一来,事情变多变麻烦了。
這诏狱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尤其是…這节骨眼的时刻。
嘁!
待会儿,得去趟大理寺了。
闻言,崔雪神色大变,怒斥道:“该死!谁允你叫人带走他的,還不快把人给我找回来?”
下意识地。
崔雪高声叫骂了起来。
崔雪:「该死啊,這书生要是落入旁人之手,定会泄露我的秘密。不行,他必须得死。我說的,谁都救不了他。」
這一骂。
莫說赵涵不屑,连万三都变了脸。
這是哪。
這是刑部诏狱。
谁能带走诏狱的人?
除今上,就只剩下刑部、大理寺和监察司。
這三個地方的人,哪個不是万三的顶头上司?他给人行方便,不代表他想找死啊。
“小子,我不管你是崔家谁。你记着,這裡是刑部诏狱。莫說是你一個未出仕的崔家子,就连你家老爷子进来,也得守着诏狱的规矩,懂?”
赵涵开口就怼,作为赵家子弟。
就算沒有入朝出仕,他想怼谁就敢怼谁。
何况,此时還占理。
赵涵:「嘁!毛都沒长全,就敢来刑部诏狱装大爷,信不信爷给你来点花活儿?瞧瞧這张脸,比隔壁宋柊還妖媚,這小脸白的…要是剐上一两刀,不知会不会哭很久?」
思及。
赵涵抬着头,眼眶泛着点点猩红。
竟有些蠢蠢欲动,想逮着人上演一场生剐活人秀。
你想啊。
正常人,一般谁会喜歡刑讯和审问?
可…他赵涵就不是一般人。心所想,就敢上手的一浑人。
崔雪心一紧,避开赵涵火辣辣的视线。
被呵斥,她猛然清醒過来,收敛倨傲,低声道:“那书生被谁带走了,我现在想见他。他当街叫骂,污了太师府的威名……”
赵涵咧着嘴,咧着嘴嘿嘿狞笑着。
手转动着匕首,眼含异色上下扫视着崔雪,像是在思考该从哪处下刀……
“无可奉告!”
闻言,崔雪气得发颤。
崔雪:「该死该死都该死……
区区一個刑部狱卒,竟敢羞辱我,要不是最近风声紧,真想给他喂点蛊。還是北疆好,若是在北疆谁敢這般对我說话。」
崔雪阴沉着脸,直视着赵涵。
赵涵是谁。
他就是個混不吝的疯子。
“三爷,送客。”赵涵摆摆手,压根就沒管崔雪脸黑沒黑,挎着刀,收起匕首,返回诏狱。
万三眼鼻口心。
崔雪深呼吸,平复胸腔下翻涌的怒意。
“走。”崔雪道。离开前,眼神阴冷望了眼赵涵,显然是记恨上了他。
可惜。
她這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赵涵根本沒察觉到。
当然了,就算察觉到…他多半也不会在意。
毕竟,赵涵眼中除刑讯审问再无其他。崔雪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他都沒在意。
于是,崔雪气呼呼离开了诏狱。她得去找七皇子,让他帮忙找书生。
书生必须死,否则就麻烦大了。
却不知。
她离开不久。
诏狱外有几道黑影默默跟了上去。
這一切,沒有惊动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