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太太娘家人来了
宋筠勉勉强强通過田满支离破碎的诉苦中拼凑出事情的大概脉络,也觉得這事儿有猫腻了。
她倒是不知道那個什么香楼和自家有什么关系,只是从逻辑上来看,這個突然冒出来的掌柜就不对劲。
首先,這是古代,以宋筠這段時間的了解,能感觉到這個时期的文化背景和社会风俗,還是很接近宋朝的。在儒家文化的背景下,读书人的阶层是比商人高的。
更何况,一個酒楼掌柜,說白了只是打工族而已。他的老板如果是大商人,有官方后台,那针对一個举人還有胜算。
但是一個掌柜,在宋家和他完全沒纠葛的情况下,去败坏宋家的名声,是冒很大风险的,除非這事儿的主谋另有其人。
其次,他如果真的想毁了宋家,完全不该這么急地跳出来,還从田家入手。
但凡打听過就知道,宋家的后台是王家,他针对田家,最多让宋念大义灭亲一把,得個毁誉参半名声。
只要功名還在,王家還沒和宋家断亲,宋家依然能在黎阳县滋润地生活。
所以,他们应该只是想警告什么,让宋家知难而退;或者是某方面看宋家不爽,却又沒办法,只能恶心宋家一下。
只是,做這事儿的人到底是谁呢?宋韵满以为自己面临的是鸡毛蒜皮的普通百姓的生活,却沒想到還能碰到阴谋,真是刺激啊。
她胡乱猜测的时候,宋念也在思考這件事:
田满知道的只是皮毛,事实上,在田满来宋家沒几天,這样的流言便在县裡传开了。
一瞬间,仿佛人人都听說了宋家借势欺人、替外祖家抢人亲事的行为,只是问他们从哪裡听闻的,却都說不上来。
甚至县令也听闻了此事,好在,他认为宋念是冤枉的。
作为一县长官,他早就听說了那桩美谈,只是他和多数读书人都敏锐地察觉到:這不過是那個夫子借机扬名的手段罢了,张家子不仅不是获利的一方,反而差点被断了前途。
這也是有原因的,在古代,知识和手艺的保密性是很强的,偷师,天然为各行各业所不容。他被原谅,被免了束脩,读书人只会觉得他的先生“有教无类”,却不觉得张家小子是刻苦读书。
除非张家子惊才绝艳,进入某個大儒的视野,那他倒真的有可能让這段“偷师”的经历成为佳话,否则的话,他接下来的求学之路,只会举步维艰。
因此,县令判定,宋念作为读书二十余年的举人,不会不懂這其中的道理,既然懂了,他又怎么会因为觊觎张家子的才华以势压人呢?他真想借自身的地位去帮扶外祖家,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家。
县裡有些读书人懂這個道理,又因着和宋念有交情,便替他解释;有些读书人对宋念有忌惮甚至嫉恨的心理,便会在其中搅混水。
更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天然向着弱势的一方,反而使宋家陷入了舆论漩涡之中。
宋念并沒有着急,也沒到生气的地步,早就确定了是谁在针对他们家,又是为了什么。
他写了封信,把田家送来的土特产分出一批,又让妻子找出几匹金贵些的布料,一齐让李伯搭着镖局的顺风车,送去府城。
前面說了,沈氏是识字的,因此她也常在书房陪丈夫读书练字,一看信上的內容,她就明白了一切:
“你是怀疑那家人?”
“目前看来,是他们沒错了。按理說,真的想阻止此事,也不该从咱们家下手。更何况,他家虽然有些资产,還沒到能跟举人对上的程度,难道又搭上了什么后台不成?”
沈氏冷笑:
“真搭上了后台,他们又何必为了這事儿针对我們呢?之所以要对我們下手,還不是沒找到更高一级的后台么。只要……”
沈氏還沒說完,宋茹就推门进来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不說话了。
宋茹神情复杂地问:
“是因为我,对不对?”
宋念不想让妹妹为此事烦心,她已经够苦了,因此他道:
“别胡說,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這是舅家的事儿,我不過是帮忙打听而已。”
宋茹和宋念一母同胞,哥哥能中举,妹妹也不会傻,再加上她偶尔是会去绣坊的,自然也听了些传闻,因此她沒被糊弄過去,反而很敏锐地继续提出自己的猜想:
“是赵雁林的岳家吧,府城、开酒楼。他们是不想我嫁到赵家吧?”
宋念心知瞒不過,又怕宋老太太得知此事气出個好歹,只能关上门,和妹妹详细谈。
赵雁林岳家的事儿,宋念从王璞处已经了解了很多,只是怕家中女眷烦心,一直沒和她们說,此时也只能从头說起了:
“璞表哥之前就和我說了,赵雁林的岳家,有些难缠。早在他妻子還病着的时候,她娘家人就打着要再送個女儿进赵家的主意,只是被她拒绝了,這家人也就放弃了。”
宋茹意识到這其中有問題,追问道:
“能在府城开酒楼,還扎根多年,想必赵家对他家来說,不算是多么重要的人脉。被拒绝就放弃,可见他们的确不急于和赵家继续结亲。为何又……”
宋念一向知道妹妹聪慧,只是女子的身份限制了她,于是半考验半提醒地继续给出信息:
“前段時間,魏县旱情严重,皇上拨款救灾,這事儿,你還记得嗎?”
宋念不介意在家谈论些外头的事儿,只是不涉及机密罢了,像某地受灾,他会主动告知家裡,以便她们及时囤积食物。
因此,宋茹只是略回想一番,就明白了:
“他们家的后台贪污了赈灾款?然后他们急于和赵家捆绑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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