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薅羊毛?
事实上,早在宋念考中举人之后,她就有了心裡准备,而且也觉得宋老太太娘家的亲戚提起這件事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面对田家的姨母期期艾艾地试探,沈氏比起愤怒,反而诡异地有一种终于等到另一只靴子落地的平静感。
沈氏沒有回答,反而先是看向了宋老太太。
她们婆媳俩,近几年来已经和谐了很多,不像前些年那样,宋老太太嘴坏沒把门儿,沈氏不软不硬地回怼,颇有种针尖对麦芒的岌岌可危之感。
近几年,家裡处处顺利,无论是宋念的考学,還是三個孩子的琐事,都让婆媳俩不知不觉地站在了一條线上。
可,到底還是有立场差距的。
就像此时,沈氏对宋念的拒绝有信心,却沒信心去为宋老太太的想法打包票。
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氏也沉默了。
只可惜,此时宋筠不在,不然她肯定要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开始之前,就替自家亲爹表达对纳妾一事的拒绝。
宋筠此时在做什么呢?
她在和小伙伴们进行难得的聚会。
自去了京城以后,宋筠就和小伙伴们断了联系。
通信不便,旅途遥远,就连宋念和王璞商量正事儿,都得攒一两個月才把信寄出,两三個月才能收到回信,通信费還颇为高昂。
在這样的前提下,宋筠自然不好意思把信客当移动联通电信那样使唤,只能暂时断了联络。
而赵桐呢,原本就是個被动性子,之前宋筠每次写信都会问她一句,她也就顺水推舟地写了,等宋筠不在,她就不知道写什么了。
因此,直到孙若瑜下帖子邀請几個朋友一起去她家聚一聚,宋筠才知道在她离开晋州府的這段時間,朋友们都发生了那么多事。
有两個人缺席了。
一個是赵盼,一個是宋淑。
她俩都已嫁人。
宋淑嫁人這件事,宋筠是听宋安伯父說了的,毕竟他们都是同族,即使不能回去参加宴席,也得添妆。
宋淑嫁人的时候,宋家還在京城呢,宋安就做主多准备了一份礼物寄了回去,因此,宋念他们一回来,宋安就汇报了這件事。
宋筠初听有些,在她的印象中,宋淑還是刚认识时,那個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怎么转眼就嫁了呢?
不過宋筠后来一盘算,也发现在她忙忙碌碌地开辟新地圖的這几年,其实宋淑已经成长到能在這個年代结婚生子的年龄,倒也逐渐接受了。
赵盼年龄和宋淑相仿,嫁人也是差不多的時間,都是今年年初。
刚嫁人的新媳妇,自由度很低,像出门参加個聚会之类的,都得先得到批准。
其实,因为另外四個小伙伴的家世,她俩的婆家是很乐意让家中儿媳妇去维护出阁前的友情的。
只可惜,宋淑婆家的祖母去世了,她戴着孝,沒办法出门。
而赵盼呢,有了身孕,据說怀像不够好,在家卧床,不敢出门。
陈梦也差点沒和宋筠她们见上面。
据說是黎阳县的县令在任期间政绩不错,要升迁了,而陈梦的祖父,作为师爷,也该准备跟着离开了。
陈梦的父母不愿意她跟着祖父母跑那么远,原本想早点派人接她回家,结果她不乐意,這事儿就這么僵持住了。
据說来接她的大哥,目前還在陈梦祖孙三人住的院子裡等着說服妹妹呢。
陈梦垂头丧气地抱怨:
“唉,我一点都不想回家。之前也和你们說過,我弟弟比我小一岁,生来就体弱,我爹娘沒什么精力照看我,祖母就把我抱過去养了。
我其实不怪他们,但這么多年都只是過年的时候见一面,如今让我跟他们回去住,我总觉得不习惯,還不如随着我祖父他们去岭南呢。”
宋筠這才知道为什么陈梦父母不放心女儿了:
那么远的地方,生活习惯和社会风俗都大相径庭,而且鉴于南方的方言分支之广泛、差距之悬殊,北方人去那边,生活难度也太大了。
当然,陈梦父母倒不是不管长辈死活,他们原本是不同意老两口去那么远的地方退休返聘的,奈何陈老爷子還有颗发光发热的事业心,坚决要去。
沒办法,他们就把大儿子送過来,想把女儿换回。
宋筠理解陈梦的意思,但也觉得两個老人再加一個小娘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的确不安全,无论是毒昆虫還是瘴气,都不是北方人能适应得了的。
纵然县令带了人過去给他干活,肯定得多照顾一二,可不见得能事事细心,有個什么疏忽,陈梦一個人照顾祖父母,难免支应不過来。
她還是劝了一句:
“其实伯父伯母的想法也沒错,你们老的老小的小,的确是让人担忧。不然還是劝劝陈祖父,留在咱们這边說不得也能继续做师爷嘛。想必县令也能体谅你们的不容易,不会强求。”
孙若瑜也点头,县令要换人,相比于其他几家,其实对孙家影响最大了,一旦新县令带了心腹過来,那如今县衙的大小头目们,多半要做冷板凳了。
不過即使是這样,孙若瑜家裡也沒有想過要跟着如今的县令去岭南
不仅是因为户籍不好更改,更主要的是因为孙老爷觉得,留在黎阳县又不是真的沒有转机,新来的县令总是要用人的,总不能把整個县衙的班子都配备齐全了吧?
只要得用人,那就绕不過他们這些熟手。
陈师爷也是一样的情况,以他的资历,即使新县令带了心腹,为了更好了解任地的种种情况,也得用一用陈师爷。
老爷子都這把岁数了,与其跟着如今的县令跋山涉水,還不如做個被供起来的老智囊呢,不被信任就不被信任了呗,俸禄照发就成。
孙老爷自从得知陈师爷要跟着走,在家也念叨過,觉得這老爷子太糊涂,還对孙若瑜說,让她多劝劝陈梦。
孙若瑜虽然对父亲的很多行为不赞同,但对這件事,却难得地有一样的想法,此时见宋筠开口了,她也顺着话头劝了起来。
其实她不知道的事,孙老爷心裡也有不可說的小九九,到底是多年同事,陈师爷留下,孙老爷在新县令那裡争取话语权也多了一些底气。
陈梦无奈叹气:
“可不是,我爹娘也這么說,可我祖父总說,与他理念一致又愿意做实事的官员并不多,他也不知道分過来的新县令是好是坏,所以……”
宋筠突然心念一动,听這话头,陈师爷倒不是认准了领导,只是怕下一個不考虑。
那么……
宋筠心中默默比较:
秦西县虽然也远,可以黎阳县为起点的话,秦西县比岭南近不少。
此外,寒冷和湿热、物资匮乏和毒虫毒植物,以宋筠這种纯北方人的经验来看,第一种相对好适应一些。
最重要的是,陈师爷如果是为利为权,那宋念這個初入仕途的新官,肯定比不上黎阳县县令這种有過政绩的官员。
可,既然陈师爷是個有济世情怀的文人,那帮助宋念去推广新粮种、去扶贫扶智,对他来說应该是很香的饵了。
宋筠知道宋念這段時間一直在为他的领导班子寻觅人才,其中最重要却最难得的就是师爷了,以至于宋念打听了一圈,都沒遇到合适的……
所以,宋筠心想,该不该薅县令的羊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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