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空荡的石室回荡着两人的喘息声,灵魄跳到他们身边,探头探脑的看着两人。
“仙侣城处于太一门下,怎么会有魔修……魔修和正道不是說很久沒起過冲突了嗎?”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变得平稳,白若甩了甩头,尽量保持清醒,试图用谈话来缓解疼痛。
与千年前的战火纷飞截然不同,這时的云霞大陆一分为三,一方被正道各個宗门占据着,一方被魔修占据,而在遥远的天澜境,是妖兽生活的地方,虽然偶有风波,但总体来看千百年来也算和平。
然而如今却有魔修如此光明正大的前来,這无疑是一种很不好的信号,白若并非怕两方开战,而是他和俞南易還不够强大,毫无自保之力。
俞南易却摇了摇头:“怕不是光明正大,而是见到我們才暴露,薛和风毕竟是太一门的弟子,想必就算交手,他们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他们就不一样了,在那些魔修眼裡,他们就如同一只蚂蚁,可以轻易的碾死,根本沒有隐藏的必要。
而不管那些魔修的目的是什么,都与现在的他们无关,俞南易起身引路,两人带着灵魄从另一個出口走出剑冢。
山谷寂静,此时早已是深夜,白若被山风一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颤。
两人回了客栈,简单的将伤口收拾一番,俞南易将灵魄和三尺一起放回了储物袋裡,可不出一個时辰,白若便发起了烧。
他烧的眼睛模模糊糊,总觉得周围笼罩着一层雾,嗓子像是要着火了一般,然而却又冷得不行,只能缩在被子裡。
直到烧的分不清人事,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家,像是有人在轻声說话,白若听不清,只觉得心裡难過。
他知道家裡永远只剩自己了。
一定是他烧糊涂了,才会听到人說话。
可是那声音近在咫尺,他双眼通红,他伸出手,抱住了那個人的胳膊,轻轻的拢在了怀裡。
就是這样,既然是假的,让他抱一下就好,就好了……
俞南易费力的给這半死不活的人喂了药,又将湿乎乎的衣服替他换掉,才有時間歇息。
他身上的伤也不少,今天也的确太累,也沒想起来在两人中间放菜刀,顺势躺在了白若身边。
這病秧子身上热气蒸腾,可却并不想那些糟汉子一样发出难闻的汗味,反倒身上的奶香越来越重,像是個小孩子一样。
俞南易忍不住侧身看向他,虽然他总觉得重生之后這人变得娘唧唧的,动不动就要吐個血,麻烦的要死,但此时却又不可避免的想起白日裡這人冷着脸挥舞匕首的样子。
比现在顺眼多了。
现在的白若,看起来就像個玻璃娃娃,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俞南易皱起眉,既然三尺已经到了手,那就尽快往席山去吧,省的他死在半路上,连累自己一起。
“谢公子!你们回来了嗎?”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薛和风的声音出现在外面。
俞南易眼皮都沒抬,也沒打算开门:“是。”
薛和风松了口气:“這……這就好,今日剑冢突然被人偷袭,我与胡灵只能回去搬救兵,沒能及时通知你们,对不住。”
俞南易轻声道:“无事,我們躲在剑冢逃過一命,不過我夫人受了伤,有事的话,還請薛公子明日再谈。”
“那你们好好休息。”
薛和风有些愧疚,他将人带去,却发生這种事,說罢慢悠悠的走出客栈,失落的低下了头。
也是這次,他才明白了自己有多弱小,真正的危险来临,太一门掌门弟子這個身份是无法帮助他的。
房内的俞南易重新闭上了眼,正要闭上眼,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伸手抱住了。
少年的手有些硌人,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的肌肤上,带起一层火热,俞南易不自觉的吸了口气,却只嗅了满鼻子的奶味。
其实平日裡少年身上的味道浅浅淡淡,若不是两人近来同塌而眠,俞南易也不会发觉,他有心想抽出自己的手臂,然而白若却抓的紧,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那架势看起来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换做以往,俞南易定然恨不得拿刀将他的爪子砍掉,可也不知是這味道太過恬静,還是身体实在太累,最后他皱着眉,竟然就這么睡着了。
一夜无话,谢氏夫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等薛和风第二天再次来到客栈时,两人已经离开了仙侣城。
薛和风垂下眼,小二碰着個盒子来,小心的道:“公子,那位爷走的时候,叫小的将這個拿给你,還說他有要事先走一步,他日有缘再见。”
他意外的看向小二,接過那個盒子,只见裡面是一把精致的枪.弩,旁边空着一块卡槽,压了块小纸條写着‘灵石’。
這竟是個能转换灵力的枪.弩,薛和风爱不释手的看着這個礼物,心裡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勾起唇来。
三月后,席山。
“子业师兄,我們什么时候去挑新弟子啊?”一名青袍少年說着,他身上穿着医宗的弟子服,一看便是内门弟子。
他身旁的徐子业淡笑道:“快了,今年三师叔也要来挑徒弟,你可莫要给二师叔丢人。”
青袍少年惊讶:“三师叔竟也要选徒弟!”
徐子业点头,他最一向最守礼,见前方师长纷纷而来,立刻噤声,恭敬的站在一旁。
席山议事正堂难得聚了這么多人,宗主李暄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看向徐子业:“子信和子义去山下了?”
徐子业恭敬的行礼:“正是,两位师兄一大早就下了山,這会儿估计已经带着新弟子到了山脚下。”
李暄点头,一旁的丛云长老理了理衣裙,看向对面的胖道士,阴阳怪气的开口:“师妹竟不知,三师兄要收徒弟了,连份礼物都沒准备,還請三师兄见谅啊。”
她身穿着紫裙,眉眼高傲妩媚,嘴上說着见谅,可面上却是不屑,提到徒弟二字又重了几分,接着道:“也不知道师兄又要教出個什么样的好徒弟来祸害我們,早知道,我就早早送了礼,赶紧闭关才是正道。”
胖道士還沒說话,李暄先皱起眉喝止她:“丛云!”
丛云长老這才闭上嘴,李暄转头看向胖道士,和声道:“景阳,别和她一般见识。”
景阳长老摇了摇头,仍是一副和顺的样子,他看上去三十出头,身材有些胖,穿着一身金红道服看起来颇有几分喜气,开口道:“是,她心眼小。”
丛云瞪起眼:“谁心眼小!”
景阳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沒接她這话,转头对着一旁的隶恒长老问道:“二师兄,我這法袍好不好看?”
隶恒板着一张棺材裡看了一阵,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景阳立刻笑开,满面喜气。
“那是,为了收徒弟精心挑的,就等着今天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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