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落幕 作者：不得不清晰 到了下午将近四点钟，大家开始准备回去了，从老家到城上還是不近的，老两口也是去房裡掏出了年前特地去银行排队排了很久换来的新钱，给孙子孙女一人包一個红包，钟秀知道這一张红票子就需要爷爷秋天站在冰冷的虾塘裡一天才能赚到，也是把它小心的收到了钱包裡面。（) 两位老二也沒忘了儿女，一人也给了一個红包。 钟秀也回了车上拿了三個准备好的红包下来。 给了三爷家的小妹妹一個，爷爷奶奶各一個，在场的還有個二爷家的钟伟比自己辈分小，眼巴巴的看着。 黄萍到是先拆了红包，裡面竟然厚厚的一叠百元新钞，估摸着能有一千块。三妈都掏出来的一张一百的立刻收了回去，人家给你一千，你给人家一百這個不好意思，钟妈到是大气，给了两张一百的给黄萍，笑着对三妈說，“這是我给黄萍的压岁钱，那個红包是秀秀给妹妹买零食吃的，莫在意。”好說歹說，才劝下了。 爷爷奶奶拿着钟秀给的红包也是不好意思，“秀秀，哪有晚辈给长辈红包的。” “奶奶，你给我发了那么多年的压岁钱，现在也该我给您发一会了。” 钟奶奶一捏手中的红包很薄，应该不会很多钱，也就释怀了，多少都是孙女的一番心意，对于這份孝顺很是高兴，但是還是忍不住拆开了，裡面竟然是一张农行卡。 “秀秀，這……” “奶奶，我给您和爷爷的都是一张卡，密碼就是你们的生日。” “秀秀，這卡裡有多少啊？” 钟秀戏虐得看了一眼老二一家，“不多，一张卡裡十万。” 要知道一般人现在一年的年薪都沒有十万，现在钟秀竟然把它作为红包，還一人一张卡。 “秀秀，不行，這钱太多了，奶奶拿着不放心，你還是拿回去吧，你的心意我們知道了。” 钟秀沒有接那张卡，到是转向了老二一家。 “钟伟，你要是叫我一声姐姐，我也照例会给你压岁钱的。” 钟秀一句话出来，整個昏暗斑驳的堂屋裡的人全都注视着钟秀。這個屋子裡的所有人基本上辈分都是比钟秀高的，但是钟秀却是做出了這個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能取得的成就，虽然辈分是最低的，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避开這個敏感的额话题，但是她现在的這一句话却是让所有人不得不正视现在的她，但是也沒有人能够否认。（) “额……”钟伟看着钟秀，又看了看身边的二娘，二娘的眼睛裡都是着急，虽然自己爱财，自己的儿子也或多或少受到自己的影响，但是這個时候更加重要的是面子，說严肃点就是尊严。 钟伟看见了自己母亲眼裡的意思，分明就是让他不要喊，但是抬头看了看爷爷奶奶手中的红包還有黄萍手中的一千块钱的红包，眼神闪烁，挣扎了一会儿，最后還是低下了头，谢了一口气般，喊了一句细若蚊吟的“姐姐”。 钟秀脸上的表情顿时鲜活起来了，反观二娘一家，二娘厉声呵斥：“小伟，你干什么？”二爷虽然什么也沒有說，但是脸上也是挂不過去，虽然按理来說中午该喊钟秀一身“姐姐”但是僵持了這么多年，依照两家的关系，现在中为這样低姿态的喊钟秀就是在暗喻自己低头，自己承认错误了，這十几年来两家的恩仇虽然早已被距离拉细，被時間冲淡，但是那遗留下来的痕迹却是深入骨肉，磨灭不掉的，虽然当初错的是自己因为老大家出墙的桃树一时冲动，积怨至深，也是自家娘们处处刻薄紧逼，现在老大一家回来光宗耀祖了，虽說钱是人家的，但是面子是自家的，连平时严肃的额老头子都是一脸的额小艺，而自己這個和老大闹翻又不懂事的老二只怕是落的庄上人数落。人都是這样的，嫌贫爱富，攀龙附凤。 谁也沒有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老二会想這么多，但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這会子老大家是真的飞黄腾达了。 就這一会子，村上的人家也都闲下来了，有几個站在家门口，对着钟家门口的那辆车指指点点，有些消息灵通，直销钟家老大一家发财了的人，早就挂上笑脸来钟家串门来了。 “呦，這都干嘛呢？”陶二婶這不已经扭着水蛇腰进了钟家略显昏暗的堂屋。 要在平时，陶二婶可是和老二家亲，但是现在一进门趋势冲着老大一家一個谄媚的笑。 “哎呦，我說今天村头怎么這么热闹的呢，原来是老大一家回来啦。”虽然大家都是知道這人的品行，但是钟妈向来善良，也是点头招呼着，毕竟是大過年的，再說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是吧。 這倒是把刚刚吃憋的老二家的二娘气了個半死，“陶二婶，你這是何意，意思老大回来的，我們回来不得。” “不是，不是，這不是以前老大一家都是初二回来么。”陶二娘转头和二娘說了一句话，钟秀和這個陶二婶也是不熟，但是也是知道是這村上有名的平时喜歡嚼舌根的女人，想着刚刚小伟也是叫了自己一声姐姐，自己這個肚量還是有的，毕竟都是一家人，身体内流的都是钟家的血，小伟现在這样，见了自己的父母从来不叫人也是他的母亲教导所致，虽然刚刚他叫自己那声也可能仅仅是因为钱的缘故，但是這十几年来，终于是为了父母出了一口气。 钟秀就想着转身去身后的桌子上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 “呦，這不是钟家的大丫头嘛，穿的這一生穿白色的皮草真是仙啊，长漂亮喽。” 钟秀也沒有停下脚步，便拿钱包說，“陶二婶子，新年好，祝你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啊。” “哈哈哈，這丫头嘴可真甜。不過婶子我倒是听說你才是发了大财呢，可莫要忘了我們庄上的這些人啊，能给我們留個扫地看门的工作也是好的。” 转身回来的钟秀手上拿着钱包，瞥了瞥站在门口渴望的盯着钟秀手上钱包的钟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猜自己究竟是会给他多少。 钟秀倒是不着急了，“婶子啊，這话怎么這么說，都是应该的，只不過我做的也就是過家家的小生意，店裡只需要些端盘子的服务员，婶子要是感兴趣，到是可以去，只是离家有点儿远罢了。” “远？你這饭店开在哪？高邮就這么点大，不远不远。” “是不远，最近的一家在扬州，其次就是徐州，最远的就数北京和香港那吧。婶子要是去，是包吃住的，就是怕婶子放不下家裡。” “這……”陶二婶眼神闪烁，本来就是想来打听打听老大家发了什么菜，现在看来竟然做的這么大，在北京和香港還有生意，要知道這丫头出去上大学才一年半，就取得了這样的成绩，想想自己家的女儿现在還在服装场上班，心裡就不很好過，人和人差距咋這么大呢。這钟家丫头当年考上大学时，這钟老头子還有老婆子脸上可也满是红光，這么多年终于出了一個大学生，光耀了他钟家门楣了。不過自己這些年来和老二家走的近，以前可是刻薄对老大一家的，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姐……我的压岁钱……” 钟伟畏畏缩缩的话打断了陶二婶的思路，也打断了人们看戏的心情。陶二婶更是惊讶的看着這個钟伟，要知道這個小子可是给他妈妈管的服服帖帖的，现在竟然敢当着***面喊钟秀叫姐姐，還是要压岁钱，但是這是人家的家事，特别是现在老大家发家了，自己更是不能乱插嘴。 收回心神的钟秀，笑了笑。旁边的钟妈投来一计眼神，叫她不要再多做为难了。 钟秀打开钱包，也同样数了十张，递到钟伟面前。 “喏，压岁钱，你将来也会赚到這么多钱的，眼下還是好好学习，给咱们钟家争光，有時間代姐姐多回来看看爷爷奶奶就好了。” 钟秀是知道老人都比较看中家族延续的，這钟伟以后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可是姓钟，不想自己作为女儿身只能嫁到别人家。钟秀现在事业不错，可以考虑找個女婿入赘，但是钟秀不希望這一点会伤害那人，也许在自己的心裡還有着什么妄念。 這十张粉红的票子到是晃瞎了陶二婶的眼睛，恨不得把這钱抢過来，如果让自己叫一声姐姐也能有這么多钱，自己叫上成千上百遍，也是愿意的，但是自己毕竟不是钟家人，這么好的事情，怎么也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虽說這几年老大老二家闹得很激烈的，但是毕竟是一家人，陶二婶也是眼神立刻黯淡了下去，叹了口气。 奶奶看了到是有点儿高兴，最起码今天两個儿子家能坐在一张桌子上也是不容易了，虽說這么多年啦，自己過得有点苦，但是只要孩子们幸福就行。 那一天，钟秀的路虎在夕阳的余晖下渐渐淡出两位老人的视线，而老二一家颓废沉默的离开也被两位老人看在眼裡，也许两级的矛盾也该是时候放下了。至于将来這两家如何，沒有人知道，但是现在看来這個关键就是钟秀，幸得這個孙女性子善良，也许将来有一天，两家能够重归于好吧，這也就是两位老人至此的唯一愿望了。 老人们的微小愿望，被晚霞渲染浸透了钟秀的心，她是知道爷爷奶奶一直盼望着儿女承欢膝下的场景的，希望自己能有一天将這矛盾化解，给爷爷奶奶一個交代吧。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