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白水 作者:聆行 众人欸了一声。 薛玄凌笑眯眯地再次点头,說:“如果岁试你们沒過,相信我,不光是我会要你们好看,太原公主也会要你们好看的哟。” 顿时惨叫声频起。 当天下午,兑堂众人是半步都沒离开過书阁,如范阳公主,甚至恨不得生啃了手裡的经义。 谁都怕成为太原公主怒火下的牺牲品。 另一头,得了大把钱财的听风并沒有如薛玄凌想的那般顺利。他抱着那钱袋子,翻出国子监的下一刻,身后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人。 等听风找到客栈,刚入住,屋子裡就有人造访。 拳风飒飒,直逼面门。 黑灯瞎火中,听风凭感觉避开第一拳后,手中短刃如森白的蛇牙,迅猛狠厉,招招致命。 然而他沒料到的—— 对面這個人居然于昏暗中,十分精准地一拳在肩,一拳在腰,另出一脚横扫,将攻守融为一体。 长安真這么多能人?看来我的确学艺不精…… 听风倒地时,如是想到。 “說,钱从哪儿来的?”那人声音冰冷得如三九寒潭。 “关你什么事?”听风的伤口被踩着,疼得龇牙咧嘴,“我沒偷沒抢,你管我钱从哪儿来的!” 出拳的人,是林含章。 他夜裡失眠,便在园中随便走走,结果就看到這個穿着夜行衣的人带伤从薛玄凌的院子裡出来。 本来林含章是想要去看看薛玄凌情况如何的,结果他刚掠身上院墙,就看到院子裡亮着灯,半开着的窗户后,薛玄凌走动自如,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于是林含章就追了出来。 他下意识觉得逃走的那人危险极了,既然確認薛玄凌沒事,自然就是要回头去追人,看看這人到底做了什么。 是否是要挟了薛玄凌? 钱是怎么得来的? “你不說,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說。”林含章俯视着听风,靴子尖碾在听风肩膀的伤口处,“一旦开始,你可沒有再坦白的机会了。” 血一点点浸染开。 听风两眼发黑,脸色青白交加,“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林含章眉头微蹙。 凉风吹拂开了客房的窗户,月光倾洒入屋内,照在了林含章的侧脸之上,给他镀上了一层玉色的流光。 我滴爷啊…… 听风吞了吞口水,心想道:這长安城裡,难道是越漂亮的越厉害? “最后问你一遍,钱从哪儿来的。”林含章单举着一只手,似乎是在往手上套着什么东西,刀削斧砍般的下颌带出冷厉的弧光。 天人交战了一瞬后,听风果断开口:“别人给我的!” 垂落的手停住。 宽厚的掌上,套了一层银丝状的手套。 “谁给你的。”林含章问。 “你要知道這么多做什么?”听风戒备地反问。 林含章的手径直捅在了听风的伤口中,银丝手套摩擦着血肉,激得听风喉间发出了怒吼。 “你有病嗎!我沒偷沒抢,凭什么告诉你谁给我的钱!”听风猛然屈膝顶在林含章的胸口,接着拧身而起。 两人在客房内缠斗。 听风也不是真就弱不堪言,只是他对面這位的确拳路奇怪,柔劲中暗藏狠辣,几乎可以說是拳拳到肉。 倘若听风沒受伤,還能打個還能和他打個平手,眼下自己的肩头两处刀伤,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抬手示意,脚下往后退了几步。 扭打间,林含章袖兜裡的帕子落了下来。 窗口的那一缕月光正巧照在帕子上,使得听风看到了帕子一角绣着的九字,只不過林含章很快就用干净的那只手将其捡了起来。 “你這帕子哪儿来的?”听风愣了一下,目光在九字与自己面前這人脸上来回打转。 “与你何干。”林含章交手握拳,脸色阴沉。 听风眉头微蹙,抬手从自己的伤口处扒拉出一块帕子来晃了晃,說:“当然与我有关,你的帕子与我這帕子不是一样的嗎?” 两方帕子的绣字的确一般无二,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林含章手裡這方干净,而听风手裡的沾满了血迹和药粉。 “既然一样,那就是自己人。”听风說着,把帕子塞回肩膀的伤口处,“一條船上的人,何必动手?沒必要,对吧?” 一想到薛玄凌给自己的帕子与其他人拿到的沒什么两样,林含章這脸就更加难看了,望着听风的眼神犹如要吃了他似的。 沒等听风說完,客房的门就被砰的一声转上了。 林含章头也沒回地出了客栈。 天就要亮了。 這厢林含章刚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到房裡休息一下,就听到隔壁荀季的院门被敲响了。他起身出去瞧了一眼,发现是长孙祭酒的人過来带走了荀季。 为的是什么,林含章沒问,也懒得问,看過一眼就回去歇下了。 也是到了第二天,满国子监都传遍了,林含章才知道薛玄凌和荀季被人告了,告的是荀季徇私枉法,给薛玄凌透漏岁试考题。 薛玄凌安置好兑堂众人的学习后,抽空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她自己头上還一堆事要办,也不止岁试這么一桩麻烦。 一开门,薛玄凌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等你很久了。” 是林含章的声音。 循声回头,薛玄凌請林含章进院,笑着问:“林司业這是来问荀博士那事吧?如今已经沒事了,影响不到荀博士。” 林含章跨過门槛,眼神古怪地扫了薛玄凌一眼,反问道:“我问他干嘛?” 這话倒是把薛玄凌给问住了。 她耸了耸肩,挑眉說:“那可得问问林司业你自己了,如若不然,你是来关心我的?” 如此直白。 林含章无声地呛了一口,沒搭话,跟在薛玄凌身后进了院子。 “林司业不說话,那我就默认林司业是来关心我的了。”薛玄凌领着林含章坐下后,转头去拎了壶茶在将熄不熄的炭盆上烧着,“多谢林司业关心,总之事情现在是暂时解决了,不用费心。” 沒有煎茶。 不過是凉水送過去火上一热,连茶叶都沒有一片。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