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下药 作者:聆行 賬號: 密碼: 郎君娘子们两头的议论大多都围绕着静坐在院中的薛玄凌,他们中不少人是国子学裡的学生,但并沒有直接看過薛玄凌打人或是讲经,所以也就不過是人云亦云,算不得数。 但不管怎么议论,沒人想過去与薛玄凌交谈,又或者說他们不想平白惹麻烦上身,与這种流言缠身的人,還是离得远些比较好。 林含章自内院出来,手裡把玩着一支梅花,他径直走過那些交头接耳的人,来到薛玄凌身边将梅花递了過去。 “给我的?”薛玄凌侧头看他。 “当然是给你的,這附近還有别的人嗎?”林含章温和一笑,又說:“不冷嗎?坐在院子裡。” 薛玄凌摇了摇头,自嘲道:“两边的帐子裡都坐着些不太愿意与我說话的人,我何苦過去自讨沒趣?不如坐在這雪中赏梅,倒也落得自在。” “他们不過是三人成虎罢了。”林含章抬手示意一旁的仆从给自己端把椅子過来,等椅子到了,便拂袍坐下,說:“他们也不愿意同我說话,大抵是在他们眼中,我這样的人……多說上几句,便会咳血,给他们带来麻烦吧。” 林含章這话倒不是在哄薛玄凌。 长安城裡的郎君娘子们的确将林含章作玉菩萨看待,可既然是菩萨,自然是需要高高供起,不可轻易靠近的。 平素也就一個林池时常与林含章走动。 其他的人见了面,点头道声日安,就已经算得上是最深的来往了。 “那不同,他们敬你爱你,所以把你捧得极高,不敢与你相处。”薛玄凌摸了摸手裡的梅花花蕊,笑道:“而我……他们看我大概就像看野猴子吧,粗俗的乡下猴子。” “当日你在国子学讲经的事,外头人传是传得狠,但信的人不多。”林含章坐得笔直,目光落在斜上方的梅花树上,仿佛真是在欣赏梅花,“不過也好,他们若是不弃璞玉如敝屣,怎有我可趁之机?” 后一句话,說得极轻,轻到薛玄凌沒听着。 他们二人在這聊天,仆从们便端了茶水点心過来。 薛玄凌端起茶岗头喝了一口,目光触到远处的姜玉兰,从她那得意洋洋的眼神中嗅到了一丝不对,连忙喊林含章停下。 但已经晚了。 林含章已经喝下小半口茶,听到薛玄凌喊自己,眼神茫然地回望過去,问:“怎么了?” “吐掉,還能吐嗎?咽下去了嗎?”薛玄凌顾不得自己也喝了,有些着急地探身過去抢他手裡的茶盏。 她也就算了,林含章那身体哪儿能经得起折腾?林含章要是被下了什么东西,皇帝怕是要大发雷霆的。 然而林含章已经說過一句话,嘴都张开過了,茶当然也是咽下去了的。 “我去给你找大夫,你且坐在這裡等我。”薛玄凌着急地起身,抬脚往后院走去。 帐子裡的林池和薛心宜看到薛玄凌神色着急,赶忙跑出来,问:“這是怎么啦?” “把姜玉兰给我摁住,我去找大夫。”薛玄凌指了指人群中神色慌乱的姜玉兰,脚下不停。 此刻赏梅宴還沒开始,荣安公主正带着自己的妹妹们在后院闲坐。 院门口的宫女看到薛玄凌着急忙慌地過来,连忙行礼,帮她把门拉开。 “怎么回事?”裡头的范阳坐久了,难免东张西望,正好一眼瞧见薛玄凌,边起身過去,边喊:“是前头出了什么事嗎?怎么這么着急,瞧你這脸上,汗都出来了。” 其他公主们跟着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范阳公主与薛玄凌的亲近关系又有了新的认识。 “帮我找個大夫。”薛玄凌拉着范阳公主的手說:“我刚喝了一口茶,林含章也喝了一口,但我怀疑那茶裡有什么……我也就算了,我身体好,主要是林含章。” “谁敢在我的宴会上下毒?!”荣安公主脸色不佳地走出来,“给我把御医請過来。” 旁边的宫女得了吩咐,赶紧答应着,躬身退下去叫人。 茶裡面的确有些东西。 薛玄凌這跑了一会儿,身上居然开始发热了。沒過多久,她就歪在范阳公主的坏种,脸颊驼红,眼神飘乎,一副意识不太清楚的样子。 范阳公主吓了一跳,忙叫了太原公主過来,抱着人往屋裡走。 等御医到的时候,梅园裡的林含章却看上去并沒有什么大碍。只不過御医也知道這位的金贵,硬是诊了脉,确定其脉象平和稳定,不像是中了什么药或是毒的迹象,才扭头去复命。 “赶快,赶快随我去后院。”薛心宜看御医提着药箱子出来,连忙让林池押着人,自己拖着御医往后头跑。 “阿九出事了?”林含章有些心神不宁,举步跟了過去。 這会儿薛玄凌的情况已经十分糟糕了,意识不太清楚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她不断地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几位公主就差整個人压在她身上了,也沒压制得住。 御医来了之后,几针下去,薛玄凌倒是老实了些。 “望安郡主這是中了合香散,臣现在帮她暂时纾解了药性,只要能及时找到解药,后续就好办了。”反复把脉后,御医拧着眉头,請荣安公主走到一旁,小声禀道。 “什么是合香散?”荣安公主问。 “男女之情,合而生香,此为合香散.。”御医老脸通红,声音细如蚊蝇。 荣安公主怒而拍案,开口时尚记得压低声音,“竟有人敢在我的赏梅宴上干這等龌龊事,叫我查出来是谁,我定饶不了他!” 公主们与薛心宜三人一直等在屋外,见御医开门,一窝蜂涌了进去。 “回荣安公主,我阿姐過来前曾叫我抓住她,现在我把人带過来了。”薛心宜揪着姜玉兰往裡走,之后一脚踢在姜玉兰的膝盖窝上,把姜玉兰踢得跪在了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我冤枉,我沒有做,我什么事都沒有做!”姜玉兰慌了神,摆着手求饶。 “你是薛家的人?”荣安公主转身睥睨着她,神情难以捉摸。 茅盾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