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上海的月光
虽然飞机广播提示大概有10度,但是上海的10度和广州的10度完全不一样。
广州的10度還能穿着短袖在街上溜达,上海则需要一件外套御寒,刚出了气温适宜的机舱,只穿单薄长袖的陈着不禁打個寒颤。
“好冷!”
因为是临时做的决定,陈着压根沒带厚衣服。
沿着机场通道走向出口,光洁的大理石地面锃亮如镜,反射着亮如白昼的吊灯,两侧的商业区也比较热闹,透明橱窗裡人影幢幢。
“等一下。”
走着走着,宋时微突然挣开陈着的手。
陈着以为她要去洗手间,正好自己也记挂着一件事,所以走到另一边掏出手机。
“喂~”
陈着拨通俞弦的电话,表示自己已经到上海了。
在广州白云机场的时候,陈着就给cos姐汇报過,公司要去上海出差,所以這两天应该都在這边。
因为陈着有過飞成都出差的经历,俞弦倒是沒有怀疑,毕竟這种真假混合的谎言,实在太难勘破了。
另外,鱼摆摆最近刚刚拿奖,手头的事情也不少,只能认真叮嘱陈着要注意身体,吃饱喝好并且每天睡前给她信息。
“我知道了。”
陈着结束和俞弦的电话后,想着要不要给父母打個电话。
其实不打也行,反正他平时又不回家睡觉,老陈和毛太后以为儿子還乖乖在中大男生宿舍呢。
正犹豫的时候,胳膊突然被拍了一下。
陈着一扭头,发现宋时微站在身后,手上搭着一件BURBERRY的男款长风衣。
热乎新买的,连吊牌都還沒来及扔呢。
“……你刚刚是去买衣服了?”
陈着讶然问道。
“嗯。”
宋时微沒有多說什么,把衣服递了過去。
陈着嘴角动了动,瞄了眼吊牌上的五位数价格,他很想說“算了吧,我买個200块的地摊货就行了”。
在机场的高奢店买衣服,多少都有点交智商税。
可是宋时微仰头凝视着自己,似乎還带一点期待,陈着转瞬反应過来,這可能是sweet姐第一次给男生买衣服。
以陈着的情商,又怎么会让這份期待落空?
“哈~,以前都沒看出来你這么心细,我只是打個喷嚏你就记在心裡了。”
陈着一边說,一边接過衣服套在身上。
机场裡别的不多,正衣冠的镜子随处可见,陈着走到走到镜子边,整理着衣领夸奖道:“眼光也很好,大小正合适呢。”
其实新衣服上面有种独特的“包裹”味,但是陈着一点都不嫌弃。
這哪裡是包裹味,明明是钞票的甜味。
宋时微安静的站在身后,像一位新婚妻子,欣赏着自己亲手买的衣服,被丈夫穿在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连清冷冷的疏离感,都带着点温柔。
“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一件?”
陈着注意到宋时微還是穿着在广州的针织衫。
“我不冷。”
宋时微摇摇头。
“是嗎?”
陈着又抓起宋时微的手,這個动作在两人的相处中,真是越来越熟稔了。
果然,宋时微手指虽然冰冰凉凉的,掌心温度還比较适宜。
“女生都這么不怕冷嗎?”
陈着下意识的开個玩笑,不過立刻意识到,這可能是個漏洞——
如果沒有牵過其他女孩子,又怎么知道這個情况?
“学校裡有些女生,大冬天都穿着薄丝袜。”
陈着巧妙的补上這個漏洞,然后不易察觉的转移话题:“我們现在去淘米科技的办公室嗎?估计汪海滨還沒下班。”
现在還九点半不到,《摩尔庄园》发售在即,這些人能下班才怪。
宋时微那张完美无瑕的鹅蛋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陈着還是很聪明的,能够成为“年轻的老领导”,除了能力和酒量以外,還需要的就是对别人一举一动的敏感。
举個例子,询问一個女孩子晚上要不要吃海底捞?
她第一反应沒有立刻說“好啊,我好久沒吃番茄锅了”,而是先停個两秒钟,然后才答应。
那就說明,女孩子内心可能更想吃日料、西餐、或者粤菜。
不是說海底捞不行,但肯定不是她的第一選擇。
所以陈着马上就說道:“不過坐了两個小时的飞机也很累了,就算要给汪海滨敲山震虎,也真的不急在這一個晚上。”
“明天就是你生日。”
陈着想了想說道:“干脆我們在黄浦江边找個地方,喝点东西庆祝一下好了,你觉得呢?”
陈着的這個计划,明显更切中sweet姐的心思,哪有人“千裡私奔”完全是为了工作。
不過她对酒精并不感兴趣,而是晃了一下两人牵着的手,像小女孩那样說道:“我想散散步,上海有些弄堂很安静呀。”
“弄堂散步?”
陈着自无不可,并且還笑着调侃道:“刚才你是在撒娇嗎?认识這么久,第一次见到你這個样子。”
宋时微的脸颊上,顿时染上一片淡淡的红晕,就如同寂冷的雪山之巅,突然被落日染上一层动人的色彩。
上一次撒娇,好像還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吧。
父亲工作還沒有那么忙,母亲也沒有变得這么偏执,也不知道家裡为什么突然变成這样了。
“走吧!”
陈着似乎永远都很有精力,情绪也永远稳定,他拉起宋时微走向门口的士:“我們去霞飞巷吧,毕竟有句话是這么說的,一條霞飞巷,半部民国史。”
“好。”
宋时微沒有反驳,一想到能在沉淀歷史的静谧地方,挽着陈着的手臂,吹一吹前人吹過的风。
心中莫名轻松,脚下好像踩着一條花瓣盛开的小路。
上了出租车后,陈着又开始发挥社会阅历的优势了,他重生前经常来上海這边开会,毕竟這個城市有很多发展经验值得学习。
所以对上海非常熟悉,以至于司机大叔都另眼相看的說道:“小伙子,侬在上海呆過好多年伐?”
“倒是沒有。”
陈着对司机解释道:“我們系广州人,第一次嚟上海。”
“哦哦哦。”
司机透過后视镜,飞快瞄了一眼宋时微,然后由衷的說道:“侬帅气英俊,侬太太比我們上戏的女生都邪气标致!”
陈着微微一笑,后一句可能才是這個本地司机真正想夸的话。
后面陈着就与司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来,经過著名的“延安高架桥”时候,陈着指着不远处一栋大厦說道:“现在淘米科技搬到這裡办公了……提起這個,我突然想起一個事。”
宋时微在半明半暗的车厢裡,目光如流光琥珀,等着陈着下面的话。
“我們既然要敲打汪海滨,最好就把股份合到一起,這样才能占据名义上的优势。”
陈着盘算着說道:“我现在就给蒋馥打电话,让她把我名下關於淘米科技的股份,一次性转到你公司吧……”
陈着只顾着专心谋划,完全沒意识到,暗光中的宋时微轻轻抿起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妈妈曾经說過,陈着是個小心眼的男生,连两人出去吃饭的钱,他都会偷偷记在心裡。
可是此刻,他把淘米科技的股份想都不想赠送自己。
难道以陈着的眼光,他不清楚《摩尔庄园》发售后,這些股份价值可能会数以万计的翻倍增长嗎?
他一定懂的。
他只是不计较而已。
黑夜如幕,所以我們要借着月光才能读懂。
就是不知道這抹月光,什么时候才能照到母亲的心头。
“沒事的。”
宋时微阻止了已经掏出手机的陈着,淡声道:“在谁名下都是一样的。”
陈着倒也沒有坚持,他心裡也觉得在谁名下都是一样的。
当然最好還是归到一個人手裡,等這次从上海回去,就把這些股份转给sweet姐。
陈着把手机揣回兜裡,這时才注意到:
宋时微的手机,好像下了飞机直到现在,屏幕黑漆漆的一直沒亮過。
不对啊,這不符合常理。
陈着陡然反应過来:“你一直沒开机?”
宋时微颔首承认。
“卧槽……”
陈着以为宋时微好歹会和父母說一声,然后拉個飞行模式拒绝打扰。
沒想到她更狠,直接就是不开机状态,可见這個挣脱枷锁的反噬力度有多大。
宋董可能還好一点,他应该能猜到宋时微和自己在一起,可是陆教授那個性子,她打不通电话不得被急死?
尽管陆教授对自己一万個不满意,陈着還是不忍心一個母亲,因为担忧女儿彻夜无眠。
“我觉得還是给宋董或者陆教授說一声吧,不然陆教授可能要报警了。”
陈着笑呵呵的劝道。
其实陈着估计,陆曼要是知道闺女悄悄飞来上海。
她第一反应就是甩锅過来,甚至照样還会报警,以“拐带170女校花”的名义来逮捕自己。
不過那又怎么样,所有后果陈着都预想過了,甚至包括进派出所。
反正這辈子都不打算考公了,别說不可能留案底,留案底也不怕。
“說了的话,他们很可能也会来上海。”
宋时微轻声道,她還是很了解陆教授的性格。
“過来就過来呗。”
陈着洒脱的說道:“反正那时我們散了步,還能压着点给你過完生日,這已经够了。”
宋时微沉默片刻,认同了陈着的话,于是按下开机键。
陈着余光瞄了瞄,只见开机后的手机屏幕,信息就好像雪花一样“唰唰唰”的飘来,并且還有一排排红色的未接号码。
“都不知道被轰炸了多少次。”
陈着咧咧嘴,要是老陈毛太后也有這样的控制欲,自己也是一天都不想回家。
最后,宋时微打开“爸爸”的联系人,发了一條信息過去。
此时的广州,宋作民正和妻子吵到最激烈的时刻,他都沒有第一時間看见。
后来“中场休息”的时候,宋作民才烦躁的拿起手机,看看有沒有亟待解决的工作事务,這才发现原来闺女有信息過来。
“已经爬完山了嗎?”
宋作民心裡想着,顺手打开手机,不過只瞥了一眼,表情瞬间石化。
夫妻之间日子過久了,一般都会有“心有灵犀”的效应。
陆曼看见丈夫的神色,马上就知道這不是工作的缘故,而是因为闺女。
“怎么了?”
陆曼莫名想起电视剧那些不好的案件,慌乱中忘记了刚才還在激烈的争吵。
“微、微微……”
以宋作民的城府,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磕巴了两次才顺畅的回道:“微微去上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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