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若云把家裡的钱都翻找了出来。
别看她把日子過得精致体面,花钱倒是十分有算计。
每年地裡的收成多少,乔安杰的工资多少,每次拿了钱,什么时候该添衣服,什么时候该买肉改善伙食,每個月上交多少家用给婆婆,她都算得一清二楚。
和乔安杰结婚這几年,竟然有零有整存了246块钱。
乔安杰大感意外,和柳若云结婚的时候,他身无分文,结婚后,又把工资都交给了柳若云,自己从来沒有過问過钱的事。
沒有想到,柳若云表面上把日子過得光鲜,私底下還能存住這么多钱。
有這样的媳妇,日子是過得真省心。
“還有這個。”
柳若云把钱一张张摊出来后,又从大衣柜裡拿出個两個金镯子。
那是两個实心的镯子,加起来足足有二两多,上头雕刻着一些花鸟图案,翻個面看裡头,還刻着她的名字。
“這,這可不行。”乔安杰忙道。
“這是你们家裡人留给你的,动不得。”
“有什么动不得?现在我嫁给你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可……如果哪一天你们家裡人找来了怎么办?“
柳若云是乔安杰在县城裡捡来的,捡的时候她就失了忆,除了這一对镯子,再也沒有半点關於她从前生活的印记了。
“找来了也不认他们,他们把我丢在這儿不顾我的死活,可见我对他们来說并沒有多重要。
不稀罕我的人,我也不稀罕他。“
只要是柳若云决定了的事情都沒有改变的,乔安杰拿她沒办法,只能同意了。
要知道,现在的金价是一百块钱一克,這足足二两多的黄金,足够他们把房子重新起了,家裡从裡到外都装置一遍。
乔安杰如果要动這個心思早动了,现在也不過是假意顺着柳若云的意思道:“那就先把這对镯子放着,如果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我們再当。”
以后生计的时候先放到一边,乔安杰拿出46块钱塞进柳若云兜裡。
“旁的不說,马上就要到年关了,你拿着這钱去给自己扯两段布做两件新衣裳吧,再买些擦脸的、洗发膏什么的。
哦,也给思思做两件衣裳,咱们闺女长得這么好看,总穿旧衣服太委屈了。”
小孩子长得這么快,谁家不是穿的旧衣服啊?大概全村也就乔安杰一個人替自己的娃委屈了吧。
“再买点糖果和零食吧,给柱子和豆子。
家裡沒有细粮,你也买些大米、白面回来,平时都让你吃粗粮,委屈你了,過年咱就吃细粮。
越难越是要把年過好了,明年的事情明年再想吧。
過几天可能要大雪了,就赶着在這之前把這些东西置办了吧,免得往后路不好走。”
乔安杰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沒想到他自己。
柳若云把多的钱都放在手帕裡,一层一层包好,再放在衣柜的最裡层,只剩了20块钱放在兜裡。
“20块钱足够了。”拍了拍自己的荷包。
20块钱,是乔安杰以前一個多月的工资,是很多村裡人一年的结余。
村裡面的人都在等着看乔安杰的笑话,可是等来等去,却见他家裡风平浪静,一点儿事都沒有。
沒几天還看见柳若云收拾着立立整整地进城去了。
经過之前的事情,柳若云随时随地都要把乔思思带在身边,交给谁她都不放心。
她拿了一個大背篓,裡头垫了被褥、枕头,又拿了一個挂吊水的点滴瓶子,往裡头灌了热水,把背篓弄得又软又暖和。
這才将乔思思放进去,天不亮就得出发,走好几裡的山地去赶汽车。
村裡人看着柳若云进城,冲着她的背影就“呸”了一口。
“乔安杰的工作都沒了,還想着进城去,真是個不想省心的妖精。”
“我要是生個女儿教成她這個样子,我就一头撞死算了。”
系统是跟着乔思思进城的,一进了城眼睛都转不過来了。
街上穿梭的自行车、墙壁四处扯着的横幅、人人身上穿着的军装……
那位老企业家說得沒错,真的是百姓有信仰、国家有希望。
每個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精神头比二十一世纪那些吃饱喝足的年轻人都要好很多。
随处可见的是“实现四個现代化”、“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字样。
以前人们都不敢做生意,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吆喝声。
還有“突突突”的机械声,听說要建北川城第一大饭店呢。
“可真是天翻地覆地变化呢。”
柳若云感叹道。
“小姑娘,要吃煎饼嗎?又酥又软的芝麻煎饼。”
街边的煎饼摊看见柳若云吆喝着。
“多少钱?”柳若云過去问。
“三分钱一個。”
“三分?”
以前的国营饭点都要四分呢,而且這饼看起来也比国营饭店的更大、更香。
“给我来一個吧。”
柳若云付了钱,拿着饼一口咬在手裡,果真是又酥又软呢。
她一面吃着,一面顺着街逛下去。
忽然人头攒动,从街的另一头拥挤過来,像浪潮一样,推着柳若云连连后退。
這是干什么呀?
“让开,让开,别堵在這裡。”
柳若云的话還沒问出口,就看见几個穿蓝色军装的人往這边走了過来。
他们好像在保护着什么人,民警们形成一圈,将几個保护对象围在中间。
“是洋人!”有人大声叫着。
“沒想到我們县城裡竟然能出现洋人。”
“哎哟,真高哟喂。”
随着那些人越来越近,柳若云也逐渐看清楚了,果真是几個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活條件比较好的缘故,比旁边的民警们足足高半個头。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可以看到洋人,难怪大家都稀奇地围观呢。
那几個洋人后面還跟了几個穿工装的人拿着图纸,正在叽裡咕噜說些什么。
洋人听不懂中国话,一头雾水的样子,回了一句英文,同样,将对面的几個人中国說得一脸茫然。
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啊。
“让一让,让一让,别挡道。”
正好在柳若云看呆了的时候,一個民警走過来,顺手一把,就朝着柳若云推了過去。
她猝不及防,往后一仰,“噗通”摔了個屁股墩儿,得亏冬天穿得厚,不是很疼。
那民警看了看柳若云的打扮,不屑地“嗤”了一声:”农村妇女就应该好好呆在村儿裡别出来,沒见過世面的样子,丢人现眼。”
然而柳若云眼睛一直望着那走過去的洋人,根本沒注意到他說的什么,嘴上喃喃了一句:“图纸沒有错,這是ECL工法,和你们之前了解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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