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如果老天爷疯了的话
黑夜裡只有两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以及李轩辕那声响亮的鸡叫。
鸡叫声出来的瞬间,在场弟子纷纷忍气憋笑。
“搞什么啊,六壬宗首徒竟然半夜学鸡叫。”
“别說,惟妙惟肖的。”
“這李轩辕我以前就见過,霸道又不讲道理,還从我手裡抢過灵植,真谢谢這两人替我出气。”
“哎不行,我真的笑死了,真行,学鸡叫。”
昨天的事情齐长老费好大的力气才压下来,就是不想让六壬宗丢了脸面,沒想到竟以這种方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听着各宗弟子压抑的笑声,齐长老脸色由青转黑,又由黑转白,最后两眼一翻,卒。
“长老……长老!”
六壬宗弟子七手八脚将长老抬了回去。
青山长老回头狠瞪了姜雀和叶陵川一眼,别人认不出就算了,他再认不出来這师傅就白当了。
感情她ok的意思是:放心,认不出来的。
這糟心玩意儿。
一直安静在角落看戏的白洛州盯着姜雀笑了:“她倒是聪明。”
白洛州是個明白人,从姜雀捂手倒下的那刻就知悉她的意图,是個机灵的。
“不止聪明。”站他旁边的徐吟啸搭话,“還很可怕,這次大比我們最好躲着她点。”
宋清尘不屑道:“有必要嗎?不過是個练气期。”
“你不也是练气期嗎?”徐吟啸随口接道。
宋清尘脸色骤冷:“她是嗑药磕出来的,能跟我比嗎?”
虽然并沒有证据,但宋清尘就是笃定姜雀嗑药了。
不然她怎么能在短短三個多月就升到练气八层。
再說,要不是姜雀害她关了禁闭,她早就筑基成功,何至于到现在還是练气八层。
视线一转,看到姜雀身旁的姜拂生,神识一探就发现她已经筑基,宋清尘脸色更白了。
为什么她们姐妹两人都這么碍眼,姜雀明明是個废物,为何突然這么夺目?
连她都沒有得過大师兄一句夸赞,他向来自傲,难有人入他的眼。
如果大师兄都能被她吸引视线,那是不是意味着仙主也会?
不、不会的。
宋清尘急忙摇头否定。
仙主就算不喜歡她,也一定不会喜歡旁人,那样的人绝不会被谁拽下神坛。
就算有,那也只能是她宋清尘。
宋清尘死死盯着姜雀和姜拂生,她们两個的脸真的好碍眼。
事情结束后,青山长老关起门来提剑砍人。
“兔崽子,你把人给埋哪儿了?”
闻耀姜拂生护着姜雀,沈别云孟听泉护着叶陵川,师徒几人在狭小的房间裡对峙。
闻耀一边躲剑一边朝青山长老喊:“师傅消消气,不如先听他们狡辩,他们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私心!”
“兔崽子,你听听你在說什么,大比前搞事你们是真的想被禁赛是不是,還不快去把人挖出来!”
长老的剑啪啪抽在闻耀身上,叶陵川突然停了下来,不轻不重地說了句:“他卖過我。”
声音不大,满屋的人却尽数停了动作看向他。
叶陵川看着青山长老:“李轩辕是我亲哥,您当年捡到我的时候,我刚从南风馆裡逃出来。”
“小师妹是为了帮我,不关她的事。”
叶陵川并不知道姜雀是为什么,也沒有信她的鬼话,他只是想把她摘出去。
房间裡静了下来。
简单几句话足够众人拼凑出真相。
姜雀从闻耀身后探出头问青山长老:“還要我去把李轩辕挖出来嗎?”
青山长老收剑坐到桌边,沉默片刻,突然猛地拍了下桌子:“挖什么挖,让那龟孙埋着!”
闻耀拿着剑就要出门:“他奶奶的,你们把他埋哪儿了?我去戳死他。”
姜雀:“就在小树林裡,我带你们去。”
六人小分队呼啦就往外走,青山长老喊道:“站着。”
“六壬宗的弟子都在外面蹲你们,你们一走他们立马就会跟上。”
“那怎么办?”闻耀肚裡憋着一股气,“就让他那么舒舒服服地在土裡睡觉?”
青山长老摸了摸胡子,仰头看天:“這個天气下点雨啊雪啊雹冰的也不稀奇,对吧?”
六個小脑袋抬头望着十分晴朗的天:“不稀奇,一点不稀奇。”
如果老天爷疯了的话。
出门寻找大师兄的六壬宗弟子刚走出客栈,霎时狂风大作,阴云骤至,大雨倾盆,弟子们冒雨继续找,沒半晌又下起了鹅毛大雪,众人咬牙忍,结果他妈的又砸起了冰雹,哗哗的,跟倒似的。
出去找人的弟子全被砸回来了。
問題是,這种发癫天气只影响了不远处毫无人烟的树林和客栈周围,其他地方都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真他妈邪了门了。
客栈裡,姜雀几人对着青山长老在桌子上画的阵法拍手称奇。
“這是什么阵啊?真厉害。”姜雀看着青山长老双眼放光。
“不過是個简单的求雨阵叠加了一些功法,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青山长老摸着胡子有些骄傲。
姜雀满足了他的小骄傲:“可太牛了,师傅你快教教我們。”
青山长老把结印手势教给姜雀和姜拂生:“记好了,日后会用到的。”
次日。
最后两個参加大比的宗门也到了,除了姗姗来迟的凌霞宗外,還有一個赤阳宗。
赤阳宗本只是個普通宗门,但近年来人才辈出,首徒莫惊春已至金丹中期,還有两位筑基巅峰的亲传,其他弟子也尽数在筑基初期。
今年大比赤阳宗只要不搞幺蛾子,四大宗就要成五大宗了。
赤阳宗的人都很正气,首徒莫惊春更是清风朗月,周身气度从容不迫,其他弟子也都很不卑不亢。
宋清尘见到莫惊春眼神一亮,甚至故意在莫惊春面前摔倒,惹莫惊春出手相扶:“姑娘小心。”
“多谢。”宋清尘起身,盈盈朝他看去,“我得谢你,仙友可有什么想要的?”
莫惊春的眉眼有几分像仙主。
姜雀倚着楼上的栏杆,十分想嗑瓜子,出现了,全书唯一的情种。
莫惊春自从对宋清尘动了情便沒了脑子,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哪怕后来知道自己只是无渊的平替也甘愿守在她身边。
最后宋清尘和无渊同归于尽,他竟为宋清尘殉了情。
姜雀看戏看得入神,沒注意凌霞宗的白若已经带着一大波白萝卜朝她扑了過来。
参加大比的宗门得凑够三十個弟子,凌霞宗宗主勉强凑出三十個不太傻的。
楼下,莫惊春对宋清尘生出几分好感,這姑娘好知礼,不過举手之劳竟還這般郑重道谢,正漫起几分笑意,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一姑娘扑棱着摔了下来。
白若趴在栏杆上大叫:“姜雀!”
凌霞宗的师弟师妹们都听說了姜雀的光辉事迹,对师兄师姐嘴裡的姜雀仰慕已久。
乍见到真人根本刹不住脚,姜雀听到动静偏過头,被一群朝自己扑過来的白萝卜吓一大跳,一個沒坐稳径直摔了下去。
莫惊川见状急忙去接,足尖轻点跃身而起,伸手抱向姜雀,即将碰到的时候,姜雀勾天诀一甩,勾住廊柱,眨眼飞回二楼,稳稳站定。
她收回勾天诀,看向同样站定的莫惊春:“多谢了,不過身为修仙之人,从二楼跌下還要人救,是不是也太丢人了点?”
莫惊春仰头回她:“這有何妨,宋姑娘摔倒也要人扶的。”
话落,莫惊春和宋清尘皆是一怔。
是啊,自古以来還沒有会平地摔的修道者,大家有太多办法在摔倒那刻护住自己。
莫惊春再看向宋清尘,眼神已毫无波澜:“宋姑娘修为实在有待提高。”
宋清尘脸色一黑,简直杀了姜雀的心都有。
她心绪翻涌,对着莫惊春却還是满面笑意:“仙友說的是。”
莫惊春对她淡淡点了下头,带赤阳宗弟子去休息,宋清尘恶狠狠地盯向姜雀,眼中带刀:“你满意了?”
姜雀笑着回她:“仙友說的是~”
宋清尘:“......”
她是真欠啊。
一旁围观的白萝卜:“哇,雀主连声音都這么好听。”
姜雀愕然回头:“什么雀主?”
白若笑着回:“凌霞宗弟子给你起的尊称。”
“啧。”姜雀对此表示很满意:“有品味。”
白萝卜们笑成了大呲花。
次日清晨,各宗宗主也陆续到达,秘境即将开启,众弟子在客栈整装待发,换上各宗宗服前往妄墟。
所有弟子共乘一個云舟。
梵天宗的還沒来,大家都在等,就這么一会天清宗的都要整活。
青山长老站在姜雀身边,低声问:“這次有沒有信心拿個第一回来?”
万年老二实在难听。
姜雀:“师傅,我只是個练气期。”
青山长老沉默。
他奶奶的,忘了。
姜雀骚操作实在太多,强到让人甚至忽视了她只是個练气期。
青山长老转而问向其他几位,众人看天看地看空气。
“能不能有点志气,好听话都不会說?”
這简单啊,众人立即支棱起来了。
沈别云率先道:“沒問題啊,今年第一非天清宗莫属。”
有大师兄开头,几位师弟也放开了画大饼。
叶陵川豪横道:“杀他们個片甲不留,就先从六壬宗下手。”
“雷灵草是我們的,第一也是我們的。”孟听泉也不甘落后。
闻耀就比较牛逼了:“都杀光,管他什么梵天宗六壬宗赤阳宗,通通杀光,拿不下第一我們就死秘境裡!”
姜雀:“?”
大可不必。
站在旁边听他们大声密谋的各宗弟子已经麻了。
他们天清宗都有病。
画完大饼的众师弟齐齐看向姜雀,姜雀只想安安稳稳拿到雷幽草,第一就交给师兄们去争吧。
“我就不…”
她的话音在看清登上云舟的梵天宗弟子宗服时戛然而止。
白色宗服正中绣着轮红日。
给姜雀整笑了,什么破宗服,害她血脉觉醒了。
她果断改了话音,语气很凉:“梵天宗的我来杀。”
那鬼宗服看得她眼疼。
众师兄:“……你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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