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挑嘴的贵娘子 作者:兔子歪歪 作者:兔子歪歪 字数:2284 人气小說: 杜府的大厨裡日日都是忙得不可开交,阖府裡七八处院落的吃喝都从這裡出去,便是像秋实园這样有小厨的,也不過是备点小菜夜食,正经的饭食却還是大厨裡做好了送過去的。 管大厨的柯大嫂子是杜府的老人了,管着大厨也十余年了,生生从尚算苗條的身形变成了大腹便便的矮壮妇人,不到见夫人娘子们脸上都不带半点笑,嗓门也奇高,一声吆喝厨裡的厨娘仆妇都要抖上一抖。 這会子她正忙着准备晚间的饭食,吆喝着几個厨娘脚不沾地地团团转着,大厨外有人探头进来:“大嫂子忙着呢?這几日可真是累着你了,娘子叫我带了一瓶子香油来给大嫂子权当问候。” 柯大嫂子看了一眼,见来的是裴二娘子身边的金丝,正满脸堆笑讨好地与自己說话,那原本泛起的笑容便寡淡了几分,手裡的活计也不曾停,哼了几句:“我道是谁,原来是金丝呀,怎么又来寻我了。” 金丝见她皮笑肉不笑地不肯搭理自己,更加放低了声气:“知道大嫂子忙,娘子吩咐了给大嫂子送一瓶子茉莉花香油来,還想請大嫂子帮着安排安排,昨儿娘子在大夫人房裡用饭,說那一道松鼠鳜鱼……” 柯大嫂子手裡的大勺往灶上一掼:“這一個個都是嘴长在头顶上的,倒是都只会吃,松鼠鳜鱼自然是好,昨日那尾鳜鱼還是前两日三郎君办喜事留下的,再要也沒有了。” “也不瞧瞧如今大夫人、二夫人的园子都不挑菜了,今日都是吩咐送例食過去,你们倒好意思来,先前张嘴要葱醋鸡,這下子又要松鼠鳜鱼,想得真是极好,只是如今连月钱都沒给一分,也好意思开口。” 柯大嫂子越說越气:“這是還拿自己当长安裴家的贵娘子吧,還指着能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呢!也不瞧瞧如今杜府都是什么情形了,怎么好意思张嘴。” 几句话說的金丝面皮紫涨,拿着那一小瓶子香油的手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想回她几句偏有找不到由头,還是一眼看见了旁边小灶上炖着的一盅白龙臛,雪白的鳜鱼肉羹已经在沸腾的汤汁中泛出了花儿,香味扑鼻而来。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炖盅:“這是什么,不是說沒有鳜鱼了?這不是现炖着嗎?” 柯大嫂子嗤笑一声,一双手在围裙上揩了揩,上前去小心地取了几根柴出来,盖上了炖盅,這才道:“這是萧大娘子要的,還让人送了二十缗钱来,吩咐了之后往秋实园正房送的菜食都要上好的,這尾鳜鱼還是从码头新鲜买来的。” 說着她斜了一眼金丝:“你们想要也可以,拿了钱来要吃什么我都教人去卖了做好送過去,不然难不成還指着我自己贴补?” 金丝再沒脸听下去,转头就往外走,那瓶子香油也被攥着带走了,再沒有留下来的话,偏偏出去了還听见厨裡的厨娘议论着:“都說萧大娘子带過来的人月钱都要多给一份,這可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事。” 這件事被柯大嫂子讨好地当笑话說给去厨裡取吃食的广丹听了,广丹一字不落地回来說给萧容悦听。 萧容悦笑了:“這倒是稀奇,长安那边的各处府裡也不曾听說爱吃鱼肉,怎么裴二娘子倒是不一样。” 玉竹在旁边伺候摆着碗盏,听了忙接了话:“裴二娘子来府裡已经好几年了,先前长安裴家兴隆时她年纪還小,怕是早已不记得长安的做派了。” 三七想起那日初次见面,却是噘嘴:“婢倒觉着她做派十足,分明還是当自己是世家娘子呢。” 萧容悦失笑:“她既然想吃鱼肉,就光明正大回了大夫人,大夫人素来心疼她,就算府裡艰难些也不至于连道葱醋鸡也吃不上的道理呀。” 广丹细声细气地把柯大嫂子的话复述了一遍:“……裴二娘子在大夫人与三郎君面前端着裴家娘子的清高,常常說是大夫人怜惜她留她在府裡,她要常年替大夫人抄经礼佛茹素,也是为大夫人积福,自然是不能這样整日吃鱼肉,偏生她又贪嘴馋得忍不住,只能悄悄来求柯大嫂子。” 萧容悦笑得直摇头,這么個妙人,难怪在杜家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如鱼得水,還心心念念想嫁给杜霍,跟杜霍那么個自私阴刻的還真是一对。 不過听了這些,她也只当笑话丢在一旁了,毕竟裴二娘子是什么人品她還真不在乎,如今要紧的是等着萧靳让人从长安带回来的消息。 還不知道汝阳侯府现在怎么样了,還有东宫…… 她正蹙着眉,手中那炸得金黄的胡饼也失了滋味,外边却听到詹妈妈高声說着:“娘子可是在用饭?奴有话要回娘子。” 三七不由地瞧了一眼萧容悦,心裡有些不安,自打进了杜府,詹妈妈越发拿大了,這会子知道娘子在用饭還過来,分明是有意的,怕是今日回萧家得了夫人吩咐,才敢這样不避讳就過来了。 萧容悦放下手裡的胡饼,让山茶斟了一碗盏白龙臛,端着慢慢吃了一口,不抬眼吩咐:“让她进来說话。” 詹妈妈进来看着萧容悦端着汤羹小口吃着,笑着叉手行礼:“娘子用饭,奴来伺候吧。” “這裡有三七与山茶玉竹她们几個,妈妈坐下說话吧。”萧容悦对着她很是和气,让山茶端了张榻席過来。 詹妈妈连忙道了谢,坐下来却是瞧了眼玉竹,才与萧容悦道:“今日回府裡,夫人见娘子与郎主說话,便唤了奴吩咐了好些话,奴想着要禀给娘子。” 她說到這,却又不說下去,只是瞪着玉竹。 萧容悦看她那模样,嘴角微微扬起,摆摆手:“你们几個下去吧,這裡有妈妈伺候,一会再唤你们进来。” 待到三七几個人都退出去了,詹妈妈才一脸忧心忡忡,压低声音向着萧容悦道:“夫人說了,娘子年纪小刚嫁进杜家,难免有些事想得不够周,還让奴好好劝劝娘子,千万不能将玉竹這样的留在三郎君身边伺候了,這可是白白养了個祸害!” “夫人說這房裡人要早早挑好,還得是妥帖周到的,得是萧家带来的才行,日后才能帮着娘子,不会坏了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