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哑巴吃黄连 作者:兔子歪歪 作者:兔子歪歪 字数:2242 人气小說: 這几個婆子都是萧家陪嫁来的粗使上当差的,身上很有些力气,不過是两三下,已经将那扇门撞开来。 萧容悦冷冷望着那扇半开的门,带着山茶和两個婆子,向着裡面进去了。 這间书房很是宽敞,密密麻麻的書架上摆满了书卷,墙上還挂着吴圣的兰叶描,颇为风雅。萧容悦看也不看,却是带着山茶向着书房深处走去,那裡有一架高大的素面落地屏风,隔开了书房与后面的内室。 萧容悦的步子在屏风前停了下来,目光冷漠地望着那扇屏风,隔着轻薄的素纱已经能够大概看见裡面的情形。 层层的帷幔裡的榻席上女子惊叫坐起,正忙乱着找寻衣服,還有男子惊怒地呵斥:“谁!谁敢进来!” 嘴角的那一抹冷笑越发深了,萧容悦向着地上散了一地的衣物呶了努嘴:“让人捡起来,拿出去看好了。” 男子的外袍,女子的绣花小衣,胡乱丢在屏风旁,如此情形在不用人說,也知道裡面是怎么回事了。 山茶白了脸,瞪着那一地衣袍:“娘子,這……” 婆子照着吩咐捡了衣袍,萧容悦轻轻浅浅地一笑:“不急,你们继续,有什么事待杜家人来了再說。” 說罢,头也不回地带着山茶他们退了出去。 她实在不明白,新婚之夜连新房都不进,還在书房与别的女人风流快活的男人,萧氏却为何還老老实实待在杜府,直到多年之后被折磨而死时才幡然醒悟。 沒有理会房裡男人愤怒的呵斥和女人低低的哭泣声,萧容悦让婆子将那书房牢牢看住了,自己在山茶端来的榻席上坐下,安然自在地吃着从正房送来的茶汤与点心,丝毫不曾把房裡的人和事放在心上。 詹妈妈是被人推醒的,女儿荼儿正一脸焦急地唤着她:“阿娘,阿娘,不好了……” “你說什么?娘子一早沒有去奉羹汤,却去了西偏院?”她酒意未消,還是糊裡糊涂的,愣愣地问荼儿:“她去那裡做什么?” 荼儿摇头,瘪嘴道:“方才见三七从西偏院出来,說是那边拿住了贼人,要去春华园請杜大郎主和杜大夫人過来,還要去报官……” 报官!詹妈妈一個激灵,這下子酒是彻底醒了,回過神来匆匆忙忙披上外袍,往外快步去了。 大娘子這是疯了嗎?今日是她嫁入杜家第一日,她去春华园洗手奉羹汤认亲,這又是闹哪一出? 思量起昨日萧容悦那不同寻常的举动言行,她越发觉得不对,咬牙吩咐荼儿:“你随我過去,有什么事也好能早些送了消息回萧家去给夫人。” 荼儿终究年纪小,不曾经過這些事,一时吓得白了脸:“我,我不去,若是一会杜大夫人动了气……” 詹妈妈恨得拧了她一把:“你忘了先前来时夫人怎么吩咐的了?一定要让大娘子安安分分留在萧家,日后才好打算。” “若是這会子大娘子闹出什么差错来……你阿爷可還在萧家的庄子上呢!” 荼儿這才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跟着詹妈妈朝着西偏院去了。 詹妈妈赶到西偏院的时候,看着的便是坐在榻席上信手翻着簿子的萧容悦,還有那把书房围得满满当当的婆子们,那紧闭着的书房裡還有男人恼羞成怒地喝骂声。 走得近了才听得清楚:“……萧氏你好大胆,昨日才嫁入杜家,今日就敢胡作非为,我定要禀明爷娘将你赶回萧家去。” 這是杜家三郎!萧容悦的新婚夫婿! 詹妈妈不禁脸色大变,忙上前来:“娘子這是在作何?不是该去给大郎主与大夫人奉茶认亲了?” 她又急忙环顾左右:“裡面的可是杜家郎君,還不快請了郎君出来,怎么在這裡闹上了!” 只是她的话這会子却沒有人敢听,婆子们瞧了一眼萧容悦,见她沒有理会詹妈妈,也便大起胆子当做不曾听见。 萧容悦倒是瞧了詹妈妈一眼,淡淡笑了:“妈妈昨日吃得醉了?” 詹妈妈一时老脸涨得通红,呐呐地道:“昨日娘子赏了我一壶酒,不過吃了三两盏,不知怎么就……” 萧容悦挑了挑眉:“一会杜家大郎主与大夫人就要過来,妈妈還是先回房去吧,教人闻着了酒气不好。” “怎么還闹到杜家大郎主与夫人那裡了!”詹妈妈心裡一沉,不由地心裡也多转了几圈,却還是忙忙劝到:“今日可是认亲的吉日,有什么事也等奉了茶汤认了亲回来再說也不迟。” 說着她便吩咐婆子们退下,急着要去推那扇门,却被身后萧容悦一声冷笑给止住了。 “妈妈倒是好体面,”萧容悦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方才我說的话妈妈是听不明白,還是不愿意听明白?這裡的事有杜家的长辈与我来处置,妈妈還真是有心了,這样着急就要替我拿主意?” 這话听着可不是那么简单了,詹妈妈再糊涂也听出不对来了,顿时身子一僵,惊愕地转過头来望着自家大娘子,只见那娇美的脸上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是喜是怒,目光也不曾落在她身上,手中翻动的簿子不曾停下。 可越是這样,詹妈妈心裡越沒底,大娘子這究竟是怎么了,性情陡然冷淡起来,說话也越发高深难测,倒像是换了個人一样。 一时她也沒了胆子再倚老卖老,只能讪讪然退开去,低声道:“不敢不敢,奴也是一时着急,担心误了认亲的时辰。” 萧容悦眉间微挑,吩咐山茶:“詹妈妈年长,是夫人吩咐了跟着来杜家的,又是一心替我着想,把那几件衣袍让詹妈妈端着,一会她陪着我与杜大郎主与大夫人說话再合适不過。” 看着端到眼前的衣袍,詹妈妈是有苦难言,她也瞧出来眼下是什么事了,可是萧容悦却让她端着這一盘子从书房裡捡出来的衣袍,腌臜不說,就是一会子真闹起来,杜家人只怕少不得要迁怒到她這個陪嫁過来的妈妈身上了。 這一下還真是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說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