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绝情的姜大郎(第二更) 作者:兔子歪歪 正文卷 正文卷 赶在仲秋前几日,姜大郎终于回来了,他這一次是要回江宁府述职,之后也就留在江宁县裡当职了,原本這是杜兰盼了好几年的事,這会子她却高兴不起来了。 姜大郎坐在花厅裡,神色清冷身子端正,听着裴氏正苦口婆心說着话,却是垂着眼一言不发,坐在他身旁榻席上的杜兰却是红了眼眶,时不时偷偷瞧他一眼,委屈地咬着唇攥紧了凉扇。 “……论起来兰娘嫁過去姜家這些年,也是尽心尽力伺候公婆,你常年不在府裡,她也沒有不守规矩的事,不過是這边府裡离不得她,她是我這长房长女,什么事也要她回来商量商量。”从周家送了定礼来,裴氏這两日精神便大好了,见到姜大郎少不得要摆個长辈的谱說几句。 “你阿娘也是,拿着這個就小题大做了,這不是让两家都丢了脸面!你可不能這样,怎么也不能這样把人丢在娘家不管不问吧!” 她說着,又是叹气又是摇头:“這件事就算了,终究也是一家人,我們也就不计较了,你好生把兰娘接回去,与你阿娘好好說一說,哪裡有作婆母的时时盯着儿子房裡的,搅得家裡不安宁。” 姜大郎脸色微微一变,却是转头望向杜兰:“兰娘也是這個意思?” 杜兰心裡一跳,却又想起那日在院子裡听到的婆子說的话,终究是咬了咬牙,含泪点头:“大郎,我嫁进府裡這几年,与你聚少离多,好容易你如今回来了,你忍心教我這样委屈嗎?” 往日裡有什么事,她這样放软了身段与他诉诉苦,他都会答应下来,這次一定也可以。 可是這一次姜大郎却沉默了,過了好一会,他站起身来,向着裴氏一揖:“明日我教府裡人送了当初兰娘陪嫁的单子回来,再請长辈出面做個见证,将放妻书送過来。” 放妻书!杜兰吓得魂不附体,顾不得再端着,慌慌张张爬起身来向姜大郎那边過去:“你,你這是要做什么!你真要休了我!” 裴氏也面如土色,张口结舌:“大郎這是作甚,好好的如何又說到這個了……” 只是姜大郎却是半個字也不肯多說,欠了欠身一撩袍摆大步出去了,丢下软作一团的杜兰和不安的裴氏走了。 “阿娘,阿娘,姜大郎他要休了我!他真听了他娘的话,要休了我了……我可怎么活呀!”杜兰倒在榻席上好半天才哭出声来,满是伤心。 裴氏却是心乱如麻,她万万沒想到姜家真是铁了心要和离,先前還以为不過是做做样子拿個乔,可现在怎么办,若是杜兰真的与姜家和离大归,只怕杜奎第一個不放過她! 她慌乱之中开口道:“你先别哭了,赶紧让三郎過来,让他出出主意,可别让你阿爷知道了,要不只怕是与姜家闹得更僵,沒有转圜的余地了。” 杜兰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伏在榻席上,眼泪吧嗒吧嗒直掉,想起方才姜大郎那副模样,更是难過,他怎么能這么狠心!难道真是在外边瞧中了什么人了,才会闹着要和离?! 可是杜府這么個地方,又是這样大的事,裴氏就算是有心,也终究沒能瞒住了,消息很快传得人人皆知。 杜奎刚从杜氏族裡回来,到戴姨娘的西跨院裡歇了沒一会,就听說了這件事,气得青筋暴起:“慈母多败儿,跟姜家好好一桩婚事,居然闹到要和离了!” 戴姨娘在一旁,见他气得狠了,忙起身来披了衣袍,亲自给他斟了一碗茶汤来,轻声细气:“郎主快消消气,身子要紧。” 她柔顺地在杜奎身边坐下:“奴记得刚进府的时候,娘子才嫁過去姜家,那会子姜大郎来府裡也见過一两面,待人客气又恭敬,与大娘子也是恩爱情深。” 一边给杜奎捶着腿,一边叹气:“這几年虽然大娘子无所出,可姜大郎也不像是這种绝情绝义的,好端端的,怎么就……” 杜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硬邦邦地道:“姜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還是打量阿爷過了,這边府裡沒個支撑。” 戴姨娘应和着:“难免是這样,不然如何会先前還好好的,突然就這样了。听說姜夫人前几日還递了话来,让大娘子自己回去就罢了,不然就要和离,這样的口气分明是……” 她恰到好处地闭了嘴,望向杜奎,一脸叹息,杜奎重重哼了一声:“杜家還沒垮呢,由不得他们拿捏!” 他把茶碗重重磕在桌案上,愤然起身:“来人,去告诉夫人,让兰娘安生在府裡待着,不许送她回姜家!” 這关系到杜家的脸面,沒理由任着姜家拿捏!他就不信了,姜家還真能骑到自己头上,一点也不顾及杜家! 戴姨娘掏了手绢擦了擦案几上的茶水,眨了眨眼,轻声道:“郎主,夫人怕是心裡也不好受,毕竟娘子是为了她病了才回府住了這些时日,教姜家起了和离的心。” 杜奎脸色狰狞:“若不是因为她,三郎也不会糊涂到拿了萧氏的陪嫁送给常家郎君,兰娘也不会被姜家赶出来,分明是個扫把星!愚蠢妇人祸害子孙!” 听着骂裴氏,戴姨娘并沒有半点得意,反而小心地站在一旁,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看得杜奎心疼,拉着她坐下:“不是說你,与你不相干的。” 戴姨娘却是眼眶微微泛红,低声道:“奴是想着郎主辛劳,才从族裡回来還得過问這内府裡的事,偏生都是些糟心事,件件都不让人安心,眼瞧着過几日就是仲秋,可府裡连酥饼都還未备下,怕是又要让郎主操心。” 她說得好不动情,杜奎更是脸色难看,握紧了她的手:“也只有你一心一意還替府裡想着,她恐怕只惦记着怎么从府裡得好处!先头那什么胡商的事,打量我沒有听說嗎!” 一想到杜家公账裡的银钱被掏空了,他心裡的怒火就恨不能烧死裴氏,可是想到杜霍和杜兰,终究是忍住了,沉沉道:“不急,待過了仲秋,三郎去了长安,再收拾她不迟!” 如有侵权,請联系:##g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