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3章 山鬼 作者:雪中回眸 不過她這一生,注定不可能安稳度日。要想安稳,就只能不报仇,或许就可以苟延残喘了。要不然,怎么样不都是与狼共舞? 那不如索相与狼打好关系,华尔兹可比桑巴省力气多了。 前院裡,舒乘风将信看完顺手就丢进火盆子裡,看着火舌舔舐干净。 “后头都安排好了?雁氏怎么样?”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磁性又撩人。 “回殿下,這雁良媛什么都沒說,一切都按着规矩来的。倒是沒什么。這外面的消息……怕不是也不准?這位瞧着沒有那么跋扈呀?”云及道。 “死了一回醒悟了吧。要不然,她能這么快从孟家脱身?啧,這女人也算有决断,你知道么,他還问孟家讹了五万两。”舒乘风說起這個来,带着笑意。不過倒也不是說就多欣赏。 对他而言,之前把自己搞那么惨的雁南归他是看不上的。 但是至于說换了芯子這种事,饶是舒乘风這样聪明厉害的太子,也压根不会往那想。 “倒也是。說起来,這雁良媛也是惨,明明是嫡出的长女,哎。”云及摇摇头。 “看着吧,要真是個能安分的,就养着。要是還如以前一样跋扈又愚蠢,哼。”舒乘风不喜歡蠢货。 這個哼,那可真是意味深长啊。 云及笑了笑:“不至于,以前身份与如今不同。再說了,她這样的,這跋扈的名声都不一定几分真。咱们這后院裡,嘿嘿。” 云及是从小就跟着太子的宫人,很了解自家的主子了。 “嗯,晚上见见。”他還真沒见過這雁南归。 “這样貌上,倒是极其的出众,怕是不比苏良娣差。”云及道。 “哦?果然?”舒乘风当然也是喜歡美人的。谁不喜歡呢? “自然,臣怎么敢欺骗您。”云及道。 “嗯,那我倒是有点期待了。”舒乘风起身,将衣摆拍了拍:“走吧,這就去正院,与太子妃共进午膳吧。” 正院裡,宁氏见了太子当然欢喜了。 “殿下安。” “多礼,你预备了什么好的,孤也想吃一点。”太子笑道。 “自然什么都有的,有您喜歡的东西呢。”宁氏笑盈盈的,迎着太子进去了。 太子妃算不得多得宠,可太子還是很给她面子的,所以经常来。 她也想抓住机会,先生一個孩子再說。 后院如今沒有孩子,之前罗良媛怀孕也沒保住。還有之前有個柳氏生了個孩子,可最后也是娘俩都沒了。 如今,太子殿下也十八了,该是有孩子了。 嫡子,自然還是要先出生才好呢。 太子妃高兴的很,自然伺候的殷勤。 舒乘风也只是带着笑意,一切都由她安排。 他生的俊美,不笑都叫人欲罢不能,何况笑了? 太子妃饶是心裡清楚,她是做太子妃的,日后是皇后。怎么能动真心呢? 可天长日久下来,也是将那坚定的心思弄的摇摇欲坠。 至于叶良娣,那更是捧着一颗真心对着她這位表哥呢。 苏良娣也差不多。后院女子裡,還有谁不喜歡太子殿下呢? 就不提众人听說太子殿下中午就去了正院有多嫉妒了。反正晚上是能见着的。 谁管今晚是因为雁良媛进府才摆宴啊,众人都要花枝招展。 你是雁家的女儿又如何?进了這府裡,终究還是宠爱才是第一的。 所以,谁也沒想给雁南归面子,都是要用最好的状态去见太子殿下的。 時間過的很快,天就要到了黑时候了。 雁南归也要准备出发,约莫到了正院裡的时候,就已经黑了。 毕竟是冬日裡,天黑的早。 她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金线的鱼,行动间,像是有一小群锦鲤在裙摆上游动。 在夜色下,是最合适不過的。 因寒冷,又在外头披上一件雪白的斗篷,上头用银线混合着纯白的丝线绣着花纹,不细看是看不出,可灯光下就若隐若现的十分好看。 梳着高高的落梅髻,用金丝玛瑙缠绕,再戴上一根金步摇,流苏是用珠子,一颗一颗,一样大小的猫眼石。 是黄色的猫眼石,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眉毛依旧是细弯而上挑,眼睛狭长而灵动。 她的眼睛是介于凤眼与杏核眼之间,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嘴唇生的最好,不厚不薄,红润而形状饱满。 人中沟深,而唇峰明显。 微微一笑,就带着上翘的弧度,叫人心情愉悦。 雁南归看着镜子裡的自己轻轻叹口气,多好的一张脸呢。 可惜了,原主那时候不懂如何打扮,還听信那些蠢话,将样貌都压的死死的。 真是可惜了。 最惊艳的,莫過于就是落葵和蝉衣了。 她们两個好歹是之前就跟着她的人,以前只觉得,夫人长得還行…… 从未有人将她看做容貌出众的人。 孟家,孟俊贤之所以宠爱表妹李氏,也是因为李氏的样貌好。 還有那個之前跟李氏一起跪着的刘氏,也是因为长得好。 甚至那個给雁南归灌药的喜鹊能攀上孟俊贤,也是因为长得好…… 种种迹象,都沒說明雁南归本人长得有多好。 可如今看,李家表妹算什么啊?明明自家良媛這才是绝色。 尤其是眉目中流转的那一丝說不清楚的气息,最是叫人捉摸不定。 像高山上的云雾,远看飘渺,近看时又化作水汽,只在你指间有一丝湿气,转瞬又像是沒有。 “走吧。”雁南归看着两個丫头的样子笑了笑。 今日带着的是降香和蝉衣,落葵還小,有些时候应付不了外头的事,就留在屋裡好了。养個几個月就不一样了。 一路又走到正院,果然,灯笼已经全部都亮了,天际最后一丝光线淡去。 随着唱和,雁南归进了正院大堂。 只抬眼看去,就见上首坐着两個人,其中一人,金色常服,却绣着金龙,金冠束发,鬓角两侧,是两條金色垂缨。 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不過這并不重要。 雁南归看到了他的脸,然后便露出了一個笑来。 此时此刻的雁南归,想到的是屈原九歌中的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