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8章 十五万 作者:未知 小吃店的老板娘就是南城人,一口标准的地方普通话。 “呲点色么?” “我找人。” 老板娘干脆利落一转身,干自己活儿去了。林海文嘴角抽了抽,自己跑到小二层,找到第三個小包房。 “你好。” “呃,你好,這裡我們已经有人了。” 林海文一愣,旋即想到自己,短袖短裤人字拖,一脸菜嫩,不像個正经的——诗人。 “卞婉柔小姐,還有林青小姐,是么?我是林海文,再次,你们好。” 卞婉柔推了推僵住的林青,才歉意地朝林海文說道,“海文先生,不好意思,我們只是沒想到写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先生,竟然是這么年少有为。” 林海文耸了一下肩膀,“小屁孩也有大世界。” “能說說为什么看中了《明月几时有》么?”林海文坐下来,一边喝着猪心莲子汤,一边吃着卤豆腐干,问道。 這种油滋滋的谈话氛围,不管是林青,還是卞婉柔,都比较陌生。 “咳,海文先生” “嗯” 林青暗暗翻了個白眼,让她对着一個小屁孩喊先生,实在有点为难她。本来想着林海文客气一下,她就顺势而下,结果林海文老神在在的,就這么受着了。 “你可能也了解過婉柔,她当初就是以古典风格出道的,也受到比较多的认可。這一次回归,最好的切入点,当然還是类似的风格。” “古词传世的有上万首,我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想要《明月几时有》。” 卞婉柔示意了一下林青,“海文先生,其实是我在学校看到的這首词,当时就觉得很有触动,尤其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這一句。我家裡的情况,可能古編輯也和你說了一点,我這几年的经历,也可以說得上是悲欢离合,阴晴圆缺了。所以我对這首词有一些切身的理解和感受,很希望能够把它唱出来。而且,也并不是每首词都适合改编的,《明月几时有》却是非常适合的一首,很难得,能够遇见是我的幸运。” 林海文点点头,沒再继续问她的经历,也沒问开价,而是直接跳到了另一個话题,让卞婉柔很意外。 “卞小姐,你当年是因为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才离开這個圈子的,這一次回来,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林青脸色变了,显然觉得這不该是林海文问的問題,“海文先生,我們只是希望跟你购买——” “林青!”卞婉柔喝止了林青的话,她看得到,林海文的眼裡非常平静,显然已经将林青的反应考虑在内。她也感觉得到,林海文在观察她,甚至在刻意地营造观察的气氛,“海文先生,当年我很年轻,有些事情做的太冲动,现在想来,也不是沒有后悔。但是,還有一些事情,不论是到了什么时候,我的态度都是不会变的。” 林海文突然呵呵一笑,“我就是八卦一下,后面這個問題沒什么意思。” 噗! 连卞婉柔這样的水做的女人,都差点破功,狠狠地瞪了林海文一眼。 其实,林海文想知道的东西,在见面一开口,他就知道了,看嗓子并不需要听到歌声的,一說话,他就知道卞婉柔的嗓子依旧完美。他抽了根筷子,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林青愣住,卞婉柔却听出来,這是一段前奏。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千裡共婵娟~~” 古典、优美的旋律,在林海文清朗的声音裡徐徐展开。 邓丽筠的這首《但愿人长久》,由梁红生作曲,可以說是最为经典的宋词改编的歌曲之一,历经数十年而毫不褪色,翻唱者很多,传唱的更是无以计数。林海文自从想到要改编《明月几时有》,就已经打定主意,就是這首《但愿人长久》,不会是别的,也不会允许其他人做另一种改编。 這裡面有一种宿命般的使责任感,似乎是他把這首词带到了這個世界,就应该为它配上最合适的旋律——同样来自那一個世界的旋律。 一曲唱罢,卞婉柔和林青都长久沒有說话,林海文也静静等着。 “這是先生自己写的曲?” “是的,你觉得怎么样?” 卞婉柔毫不犹豫地断言,“這样的词,這样的曲,再沒有更合适的了。” “卞小姐,我能问问,你拿到這首词,打算怎么办呢?是拿着它去找公司,還是拿着它去找制作人?” 林青呼吸一滞,這是她们的死穴,卞婉柔還沒有找到愿意帮她出专辑的公司和人,她们的计划是拿到這首备受瞩目的词,然后去請有分量的作曲人,最后再拿已经完成的歌,去找到愿意出的公司。换而言之,她们打算玩的是“先有蛋再有鸡”的游戏。 不過卞婉柔和林青不同,她相信這個让她吃了很多次惊的男孩,明白他必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不然不必要這么一步一步地,打破她们的心防,点明她们的底细,拿出自己的筹码,最后必然是有所要求的。 “海文先生,你有话不如直接說。” “我沒什么话要說啊,跟前面一样,只是八卦一下,毕竟我們普通人很少见到明星嘛,有点好奇,”林海文耸了耸肩膀,装得挺像,很有点你要怎么就怎样的随意,“如果你们不愿意聊八卦,那就聊聊价格呗。” 卞婉柔很辛苦地忍住胸前一口血。 林海文现在才沒有心情去算计卞婉柔呢,有那個時間,他還不如去多关心关心处于“伪·更年期”的梁雪。他之所以要见一见卞婉柔,要把曲子一起拿出来给她,无非是要对《明月几时有》這首词有個交代,這虽然有一点可笑,但此时此刻,他确实希望這么做,所以他就這么做了,仅此而已。也许未来他不再有這样的冲动,就不会再這么做了。 人生少年,少年意气,他虽然是個西贝水货,却也不反对偶尔意气一下。 谈到价格,那肯定是林青出马了。 “不知道海文先生有沒有价位?” “第一次卖歌,不太懂啊,還是林小姐给個价吧,仨瓜俩枣的,够在這裡喝两碗猪心莲子汤,也就行了。”林海文倒是說的实话,不過林青這会儿不会信他,蔡大妈那句话很有道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她考虑了一下,来之前她们倒是有個价格,5万块拿下這首词。 对于新手词人来說,几百上千的价格都有,沒资历但作品很好的,几千上万也可以。但是林海文的情况很特殊,《古诗观止》的影响力在文艺界是比较大的,她们也相信,林海文绝对接到過报价,只是要么不满意人,要么不满意价钱。 這也确实如此,古小海那边的报价,林海文都给推了,唯独這一次是因为卞婉柔的歌声,他才动了心——倒不是說他执念很深,而是沒有必要這么快卖掉,好曲好词永远是稀缺资源,如果不急着要钱,或者闯名气,根本不需要着急。 “十五万,词曲一起,您看怎么样?” 林青忐忑不安,卞婉柔现在跑单帮,钱是個大問題,這几乎是她们能动用的资金的一半了。 “成啊。” “啊?” “哦?所以我要跟你讲价是么?” “哦不哦不,沒有,沒有,”林青一把抓住了林海文的手,也不管他刚才捏過卤豆腐干了,“合作愉快!” “愉快。”林海文挺费劲儿地把自己手从林青的手裡抽出来,脸上不自觉带了一点苦恼的神色——当你做一件事情比较困难的时候,你就会露出這种神色来,并不是說你有厌恶或者痛恨的情绪。 不過,显然林青沒能理解這個真理。 恶人值+200,来自京城市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