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4章 集体投降 作者:未知 ♂! 沒等另一位回他,就引来了铺天盖地的围攻。 “欣赏?我呸,你小鼻子小眼,一幅丧家卖祖宗的倒霉样,還懂得欣赏?看了点鬼话,背了点词儿,就当自己会欣赏了?脸呢?冲厕所的时候,一起冲走了?” “看不上你這种白心杂种,有胆子的你就明目张胆說出来,你就是看不上华国画家的画,還敬你是條汉子。结果现在暗戳戳的,跟個下三滥的蛆虫一样,躲下水道裡,脏了吧唧的。” “来来来,你来跟爷爷說說清楚,你怎么個欣赏法儿?那些鬼画符你能看出什么,你是看到了星星,看到了月亮,還是看到了诗词曲赋和人生哲学啊?你看到了個p!” “啥你麻了個哔的欣赏不欣赏,欣赏你马勒戈壁啊。” 這位不知道是华国国内翻墙来的,還是在国外的人。他也沒什么可抵赖的,其它的帖文,已经明明白白表示,這是一位喜歡呼吸自由空气的人士,尤其巧合的是,他对巴丹旺非常推崇,在一條转发裡头,他說: “所有华国、华裔艺术家中,什么程逸飞、常硕,還有林海文,不管他们的技术怎么样,都不過是一些沒有思想,沒有内涵的工匠,画出来的东西再像,皮囊再好,也沒有灵魂。只有巴丹旺先生的作品,不仅仅具有美学意义,還有重要的哲学、社会意义,是对整個华国,整個人类都有贡献的艺术丰碑,在格局上,在意义上,远远超過那些御用画家。甚至跟他们比,都是丢份的事情。如果一定要說有什么比不過他们,就是巴丹旺先生不对所谓的华国市场妥协,不向金钱低头,太固执了——然而這份固执,难道不是最珍贵的东西么?” 也因为這一段话,他被巴丹旺给follow了。 可见我們旺巴丹先生,平时也是非常关注大家对自己的“批评”的,而且勇于且乐于面对這种批评。 巴丹旺目前就在芝加哥,他赴美参加一個交流活动,参加完之后也沒急着回欧洲,反正是讨饭,哪裡都一样嘛。自然,他也第一時間就知道大都会和林海文的消息。 心惊肉跳。 林海文這种肆无忌惮的人,又是個艺术家,随着他在艺术上得到更多的推崇,理所当然的,他的肆无忌惮也会得到更多的鼓励。伟大的艺术家,哪一個沒有脾气的?脾气越大,成就就越伟大呀。 可对巴丹旺来說,林海文走的越高,他就越惨兮兮。 林海文在欧洲转了几天,拍了個新纪录出来,欧洲艺术界对巴丹旺這波人的态度,都出现了变化——哪怕因为要脸,不是那么剧烈,但這种东西,感觉上還是很明显的。 比如過去巴丹旺参加一個艺术沙龙,经常会是個明星,大家都把和他說几句话,当作是必要程序,仿佛不那么做,就不能表示出他们作为西方世界艺术家的正直了。可是到美国之前,他参加的一個活动上,這种场面就少很多了,不少人只是跟他举举杯子,笑一笑,走過来特意搭话,几乎少掉一多半。 原因,他自己再清楚不過,林海文剥掉了他在自己艺术作品上的障眼法,欧洲艺术界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了。 這就是一個顶级艺术家本身的号召力——林海文說了,就会有人去听,然后改变自己对一些人,一些事的看法。 可是巴丹旺能做的并不多。 他画不出《黑龙潭》,也写不出《骂人圣经》,无法让大都会为他背书,更說不上着手去推动国际青年油画展這样的大事,他只能依靠那一拨人来利用他——但要被利用,也要看别人是不是需要啊。 至少目前,沒有什么正经人需要利用他。 此时,他也看见了自己這位忠实粉丝,被围攻的样子,如果是之前,他会转发,正气凛然地斥责那帮被洗脑的华国人,但现在他犹豫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罗马也不是一天毁灭的,人在春风得意的时候能够经得住围攻、批评,但在江河日下的时候,就未必有這個底气了。 …… 林海文简直像是背后插着两只大翅膀,自己飞回华国的。 翅膀每一下扇动,都能掀起无边风浪。 這一次,国内的反应是压倒性的,争议性的话几乎都上不得台面,包括华南系在内的媒体,沒有人站在对立面,這会儿,似乎大家都跟林海文是一家人了。 木谷给林海文說起的时候,他都想笑。 艺术家這條路,果然是條好路。 做官是沒這么潇洒的,当企业家也得讨好消费者,演员、导演什么的就更不必說了,分分钟让你滚出娱乐圈,唯有艺术家,你也是走的高,你越是可以狂妄无边。 這個社会对艺术家的愤怒阈值,高的无法想象。 包括巴丹旺這种王八蛋,在国内也沒到人人喊打的程度,還是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這是個艺术家,有良知有思想有责任感的艺术家。 林海文眼见就要走到艺术家的巅峰位置了,国内的媒体似乎,至少在這個领域,已经决定全部向他投降了。 《华南都市报》头版头條。 “巅峰!林海文被顶级博物馆认可,和达·芬奇比肩!” “近日,世界最知名博物馆之一的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宣布将把林海文和达·芬奇、拉斐尔等人的作品共同展出,并以‘巨匠们永不凋谢的华彩’为名,显示這一顶级博物馆,已将林海文视作可以和一众美术巨匠相提并论的当代巨匠,這一成就毫无疑问将是世界性的,這也将是华国艺术家在国际主流艺术形式上,第一次超越国际同行,取得最顶级的成就…… 林海文自18岁开始接触油画,迄今仅仅7年時間,可谓天赋极端惊人…… 林海文是少有的,在华国国内国外,都具有重大影响力和知名度的艺术家,更是极少数的以国际市场为主的华国国内画家,含金量之足,国内不做第二人想……” “這年头真是什么怪事都有,”林海文放下這份报纸,对木谷笑笑:“狗改了吃屎,华南都市都开始夸我了,今天也不知道太阳是不是打厕所出来的。” “不只是华南报业,這次暂时沒有看到有什么成气候的反对声音。” 木谷也是叹服。 他是眼见林海文怎么横冲直撞走到今天的,乖乖的,最牛逼的是,林海文跟穿着三层装甲一样,他横冲直撞的,死的都是别人,自己一点事儿沒有,越发阳光灿烂了還。 现在,连牛逼哄哄的這么多大媒体,也集体投诚了。 国外也不是沒有质疑的素材,但国内媒体援引的时候,基本上全都是正面的素材,一点点中立的,探讨性质的,反对的,几乎是沒有——什么思考艺术市场是不是健康這种老调重弹,都沒有出来煞风景。 反而是《新文化报》這样的老朋友,极其鲜明地给林海文辟谣。 “不论艺术市场是不是存在着某种過热的现象,不论艺术品交易是不是存在热钱涌入的情形,它们跟林海文作品的价值、价格,都沒有太大关系。作为目前艺术品市场中最为稀缺的产品,林海文的油画作品以极稀有、高水准、高认受性,稳坐钓鱼台,不论艺术市场风云变幻,都不太可能动摇到它们的价格。說的更直白一点,如果說华国艺术品市场還存在真正有价值的作品,那林海文的作品必然在内,而如果說华国收藏家沒有全部捂紧钱包,那林海文的作品也绝对是他们最希望入手的东西。 林海文的作品不是什么炒作产物,更不是什么過热的表现,而是华国艺术品市场真正的定海神器、镇山大鼎!” 一篇一篇翻過這些报道,林海文想起回来之后,常硕跟他說的话。 现在大家是捧着你,其实在等着呢,要是你最终沒得到主流评论的认可,到时候的反噬肯定是很厉害的。 林海文虽然說自己毫不畏惧,枕戈待旦,随时准备跟他们骂街,骂的他们哭爹喊娘,后悔被生出来。但他跟常硕都明白,也都很有信心,现在這些還不走心的追捧,随着時間過去,将满满沉淀下来。 “准备好当一個神了么?” “一個会骂街的神么?” “呵呵,我开始接触绘画的时候,十几岁,我的老师是画写实的,当然他水准不是那么高,但他曾经就用過一种信徒一样的语气,谈及一位艺术家的過世消息。” “毕加索?” 常硕点头默认,其实在华国,在常硕這個时代,毕加索转向立体主义、超现实主义,跟国内宣扬的前苏式的写实主义是格格不入的,等到八十年代开放之后,当代艺术又抢先涌进华国,杜尚這些人,也取代了毕加索,成为华国艺术家的偶像。 “但你知道,在很多人眼裡,毕加索就是艺术之神,活着的,他的過世,给我老师的感觉,是一個神陨落了。”常硕怀念說着:“毕加索比你還要恶劣——” “我恶劣么?” “你不恶劣么?” “谢谢夸奖,”林海文想了想,点点头认下来:”您继续說。” “……我的意思是,艺术家本人的性格,对于他在艺术届能产生的影响力是沒有太多关系的。你的未来在于,能不能在如此混乱的艺术现状中,把学院派、古典主义,重新带回到主流——不用是唯一的,只需要是具有影响力的主要流派之一,你就将成为很多人心目中的神。至少学古典的這些人,你为他们创世纪了,一個和今年以前截然不同的新世纪,对他们来說。” 木谷看着老板,翻着报纸就突然发起愣来,不知道是不是陶醉于大家的夸奖中了,他看了看時間,今天林海文要回临川,傅成就要来接他了。 梁艺跟林跃的案子要判了。 …… 林海文声势浩大地回国,在京城待了两天,什么人也沒见,就到自家公司转了一圈,什么媒体的采访都沒接受,然后坐着车回家了。 回老家去了!! 一帮想要跑到他画室去参观的老头老太太,全都被架在了那裡。 老刘、蒋院长、江涛、周副院长、李振腾,俞妃……他们一开始比较矜持,觉得林海文刚回来,也不好就急匆匆上门,等两天再說,结果一等,林海文就跑了。他们不知道林海文什么时候回来呀,心裡痒痒的完全忍不了的样子,于是就去找常硕。 常硕比林海文早一步从法兰西回国。 林海文一走,他就接到了一堆电话,全都是暗示、明示以及直白要求地,想要看看林海文的作品——恶人谷画室原来也不一定是锁门的,毕竟恶人派成立之后,這帮弟子,尤其王鹏、鹿丹泽比较常来,可是這两位现在都在纽约临摹名作呢,恶人谷自然是大门紧锁了。 常硕有钥匙,但他不开。 “海文不在啊,他的画室,实在不好进去的。” “其实进去了,也不一定看得见,那画都送纽约去了,其它的作品,沒那么有代表性。” “就算不怎么典型的,其实也看不见,都在藏画室裡头,我也进不去的。钥匙给我我也不敢要的,裡头几個,十几個亿的,丢一幅我都赔不起呀。” 他就這么跟别人說。 哎,别提,這种揣着明白骗人的感觉,真是很爽啊,怪不得林海文最喜歡這么做。 一边爽着,常硕還一边自己悄沒声地去画室,把留下的那幅《鸟鸣》封底原画,還有《四個人》、《河·水·光》這两幅突破過程中的作品,一遍一遍地看過,研究過。 于是更爽了。 再想一想那些人抓耳挠腮看不见,心急火燎,吃不下睡不好的,常硕都快爽的沒边儿了。 …… 林海文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已经被他完完整整地给带坏了。 从国外、国内的喧嚣裡走回到临川,从背后经過楚薇薇家的福楼,還能看见苦苦吃撑的临川印刷一厂的大烟囱,听得见临川一中裡学生打篮球的嬉闹,有一种奇异的虚实感。 這次回家毕竟有些特殊,梁雪跟林作栋,都颇有心事的感觉。 不過林海文从欧洲到美国,从芝加哥到纽约,从纽约到京城,从京城会临川,這几天实在兜兜转转的太厉害,到家就去睡了,也沒有太多想要說的,更沒注意到梁雪和林作栋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二天,三個人同车去法庭的路上,林海文才发现這点。 “怎么了?”林海文有点奇怪,案子沒出什么問題,不然他会从临川官方得到消息,自从案子进入程序之后,除了例行进展,他都沒有听到什么特殊的状况,当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問題。 而且,林跃也好,梁艺也好,看不到有什么左右局势的能量。 林作栋叹了一声:“你爷爷前几天過世了。” “啊?”林海文一惊,他只有一面之缘的那個老人,林家三代纠葛的源头,居然已经過世了:“林跃的事情有影响么?” 林作栋沉默了一下。 “姥姥身体怎么样?”林海文突然想到,梁姥姥這会儿肯定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 梁雪是有点想到自己的母亲,但梁姥姥還可以,知道后,就說自己的责任要认,不认错永远不要想能堂堂正正做人,不仅沒跟梁雪求情什么的,還给梁大舅說,让他要想明白,這是在救梁艺,不是害她,也让大舅妈多关心大舅妈。 一手带大三個孩子,一生清白坚韧的老人家,是很立得住的。 “你姥姥身体挺好的,你明天去看看她吧,让你回来的时候去呢。” “好。”林海文点点头,才又去看林作栋。 林作栋心裡又是复杂,又是苦笑,這小子亲疏有别也太明显了。 “真有关系啊?” “多多少少吧,他身体也不好,胰腺癌,加上這事儿在村裡也传开了,心裡多了点负担吧,沒治過来。”林作栋說着和梁雪对视了一眼,话在嘴边,始终沒說出来。 林海文看在眼裡,也沒问。 吴倩、梁雨,還有梁大舅先到一步,大舅妈沒来,可能還是不忍心看到女儿锒铛入狱吧。 “大舅。” “哎。”梁大舅有点尴尬,他看着是想要說点什么,林海文觉得他是想让自己别介意,他不怪林海文,可又觉得這话有点奇怪,毕竟是梁艺对不住林海文先,他也沒有怪林海文的立场——就架在了中间,不知道怎么說好了。 梁大舅這样,林海文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是得了一個恶人谷游戏沒错,但不是绝情灭性、杀亲证道游戏,如果一個人不管对错,真的众叛亲离,也是满可悲。不管那些人是不是值得掬一把伤心泪,是不是恶亲戚,终归都不是开心的事情。 梁大舅能想开,林海文自然乐见。 “我們进去吧。”梁雨看到有车過来,就让大家进去先。不過沒等他们迈步进去,那边小车上下来的四五個人,就跟這边对了眼。 林家人! “他们来找過你么?”林海文瞥了一眼,就顾自往裡走,還挺好奇地问林作栋。 他是沒听林作栋說,林家有人来找過他,不管是老人家還是林跃他爸妈,都沒听過。看起来,這家人也還挺明理的样子。 “就是你爷爷過世的时候,来說了一声。” 老人家一走,林作栋明显又有点死者为大了,以前从来沒有一口一個“你爷爷”的——不讲礼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