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挣扎 作者:Rongke “够从容的,像你這样的人肯定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 维拉克沒說话。 “你们在烈士陵园那边并沒有做任何的埋伏,对嗎?裡面那么多对你们无比重要的同志沒有被运走,单纯是因为当时時間紧迫,你们来不及了。”聊得差不多了,塞尔特问起他下一步突破的重心。 “我就說,你叫我来不可能是随便聊聊。”维拉克从塞尔特的话裡听出,对方想要对烈士陵园下手了。 “是随便聊聊,可也总得找点话题。”塞尔特目光如炬,等着维拉克的答复。 “這一点我无可奉告,你们接下来怎么做我也不在乎。” 听到這样的答复,塞尔特的心裡有把握多了。 国际平等联盟留驻在莱泽因的同志少得可怜,再加上连总站的搬离都紧迫无比,烈士陵园的重视程度必然有限,他反复分析,通過這段時間的观察、和维拉克的交谈,已经基本认定行动队明面上不关注烈士陵园只不過是虚张声势。 “你觉得我們沒有做任何的应对。”维拉克紧跟着反问。 “是的,這点相当明显了。”塞尔特点头。 “那你们還要向烈士陵园下手嗎?” “当然,這么做既能吸引你们行动队的人出来,也能给你们国际平等联盟造成打击,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嗎?”塞尔特笑了笑。 确定了塞尔特真的要对烈士陵园下手,维拉克不再强装下去:“我們当初人力物力那么充足,都沒有对烈士陵园做什么,你觉得现在剩這点人,且還是我和几位组长被捕的情况下,他们会如你所愿冒头嗎?” “你承认你们对烈士陵园那裡什么防备都沒有做了?”塞尔特抓了另一個重点。 “是的。”维拉克道。 维拉克這么干脆地承认,又让塞尔特心裡有点拿不准,他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我对烈士陵园下手不会有什么效果?” “客观地来說,确实会对国际平等联盟造成一定的影响,挫败我們的声势。”维拉克实事求是地道,“不過,你觉得挫败了我們的声势,对你個人有什么显著的好处嗎?” 塞尔特沒急着說话,先瞥了一眼候在一边的眼镜军官霍特·华德。 霍特·华德心领神会,出了房间,只留下他们两人对话。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不对烈士陵园动手,来换取你们国际平等联盟欠我一個人情?”塞尔特眉头皱得更深。 “你可以好好想想,动烈士陵园对你的好处大,還是不动,国际平等联盟欠你一個人情好处大。”维拉克试图和塞尔特做個交易。 這种手段在国际平等联盟与政府军的交锋中,几乎常态化了。 政府裡的人可不如国际平等联盟的同志们团结,对他们而言,個人利益大于,甚至远大于集体利益。 借此弱点,多年来平等会、国际平等联盟才能飞速发展,成长到今天這個地步。 “還记得我白天时候和你說的话嗎?敦曼人的支援来了,你们的费铁尔防线能不能撑過七天都是個問題,你觉得国际平等联盟的人情有什么用嗎?”塞尔特不以为然。 若是放在几個月前,這個交易還是很划算的。 现在,国际平等联盟的人情就是個笑话。 “国际平等联盟的前身平等会,在最惨的时候只剩下几十名同志,他们当时连饭都吃不饱。你觉得现在的困难,能和当时相提并论嗎?”维拉克问。 “這件事我很佩服,可你得清楚,国际平等联盟能有一次崛起的机会已经是奇迹,這次被打散了,想再复制一次成功,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我有必要为了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一個许多年都注定不会有回报的交易,冒着危险给你们打掩护?”在塞尔特眼裡,国际平等联盟错失這次全面胜利的机会,后面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国际平等联盟的壮大是必然,截至目前,我沒有看到一切矛盾的根本問題被解决,更看不到政府有要解决的决心。当出现問題时,不想着去解决問題,而是去解决提出問題的人,你觉得会发生什么?”维拉克看法相反。 “好了好了,我想我們還是结束這個简直是异想天开的话题吧。”维拉克的话沒能打动塞尔特,“另外,你說的這些话,让我想起了一個人,霍尔公爵。 “就是他向你泄露了我們的位置吧。”维拉克道。 塞尔特露出笑容:“是的,你们物色错了合作对象。” “他帮助了我們很多,如果不是他帮我們搞到了相机,在沒遇到记者卡帕之前,我們在舆论战上应该都是毫无還手之力的。”维拉克心裡肯定存在一些对霍尔妥协的愤怒,但平静下来想想,還是他们对一個合作者要求太高了,沦落到這個地步,如果只去从别人身上寻找問題,那么再度上演只是時間問題。 “要不要我把他叫過来和你聊聊?”塞尔特恶趣味地提议。 “不用了。” “那就先到這,等我這边有进展了,再来找你聊天。”塞尔特收获满满,满意地离去。 维拉克则重新被带回了监室。 在回去的中途,他向负责押送看管他的霍特·华德申請去见一见墨菲等人,但不出意外遭到了拒绝。 如今心境、身份都与当初了巨大的不同,他想重现当初的奇迹,只能算是美好的幻想。 這也是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的原因。 莱泽因、一條小巷子尽头的杂物房裡 以埃文斯为首的十几名同志汇集在一起,商议着营救维拉克等人的计划。 “总站那边要我們尽力,可這怎么尽力?哪怕行动队的人凑齐了,也攻不破监狱的大门吧?就算能攻破,为了死伤上百人,又是否是值得的?”一名年长的同志有些悲观。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折磨,被处决。换私心一点的說法,今天是他们,那明天就有可能是我們。对同志不抛弃不放弃,本质上是在给未来可能遭遇危险的我們生的机会。”埃文斯沉着脸,不时往塞满烟头的烟灰缸裡弹着烟灰。 “我有一個算不上提议的提议。”屋子一角,一道還带点虚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所有人纷纷看去,只见被他们偷偷从仓库揪出来的卡帕正举着手。 埃文斯算是救了卡帕两次了,他招了招手,让其他人安静下来:“你說。” “不管我們用什么办法营救,都需要让维拉克同志他们知道计划吧?裡应外合之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這也就意味着,我們需要派人打入到监狱内部,和维拉克同志他们取得联系。”卡帕在贝拉同志的照顾下慢慢說着自己的想法,“我想,我可以去。我的情况很特殊,能进监狱的话,应该也能被他们重视。” “你這身体,就不要想着去执行任务了,而且以你的身份,进了监狱恐怕還会被他们掀起什么舆论,更何况我們现在计划都沒明确的构想,挑选打入监狱的人选为时尚早。”埃文斯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回到自己身上,“各位不要心急,维拉克他们都是行动队的领导者,政府最起码要花些時間试着从他们嘴裡撬出情报,也就是說,他们短時間内大概不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時間能多点的话那最好,一来我們需要重新整合行动队的力量,二来总站那边也能向我們增派支援。”有同志道。 埃文斯捻灭烟头:“大家都說說自己的看法,我們需要互相碰撞思路。” “反正强攻,硬碰硬是不要想了,监狱的守备一定空前的强大,我們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要不到监狱附近租個房子,我們挖地道进去?” “挖地道得花多少時間?要是离得太近,我們又有可能被政府军给一锅端了。依我看,不如挟持几個政府军的重要人物,逼着他们把维拉克同志放出来。” “那和总站最初的意思不一样嗎?维拉克同志他们拒绝通過人质交换出去,就是不想搞特殊化。” “這不一样,总站那都是早就抓来的,我們现在這属于现抓,归根结底還是属于例行营救的手段。而且,现在纠结特不特殊化沒什么意义,维拉克同志他们能活着出来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觉得我們有能力抓到政府军的重要人物嗎?抓到之后又保证怎么不被发现?又怎么顺顺利利地和对方谈交易?” 埃文斯耐心地听着其他同志的交谈,从中分析着各個思路的可行性。 很遗憾,从热烈到沉默,几十分钟裡沒有一條哪怕有一成希望的想法出现。 這其实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政府军能抓到维拉克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做好防范行动队其他同志营救的准备? 可被临时任命为行动队队长的埃文斯不甘心。 既然站在這個位置,他必须担起责任,他必须有所突破。 莱利斯特市、国际平等联盟办公大楼、基汀等办公室 “莱泽因的行动队已经把卡帕记者、贝拉同志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并且开始筹备营救维拉克等同志的计划,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您還是先去休息吧。”和基汀汇报完试验工厂进度的温斯顿道。 “沒那么容易。”基汀叹了口气,“行动队那么点人,在莱泽因裡做什么都很勉强。” “可我們与政府接触過了,他们拒绝了人质交换,我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行动队其他同志的身上。”温斯顿很想安稳基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說。 基汀自顾自地摇了摇头,陷入沉思。 他从沒有放弃维拉克,尽管维拉克說了拒绝用人质交换,让其他同志寒心,他也還是在开完会后第一時間和政府进行了联系。 只可惜,這個维拉克不齿的计划实际上也沒有成功的可能。 政府只在电报上狂妄地表示,留给维拉克的,和留给国际平等联盟的都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立即投降。 “我听說费铁尔防线那边,约瑟夫同志、阿德尔同志他们正在制定一個新行动,如果行动顺利,就有可能打开一定的局面,化被动为主动。您认为這件事有可能影响到维拉克同志嗎?或者是,平等军有沒有希望反攻回莱泽因?”温斯顿在军事方面的涉猎较浅,虚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询问基汀可行性。 “第一,计划不一定顺利。第二,计划的执行需要很长的時間。第三,就算是计划成功了,我們也還沒到能重新占领莱泽因的地步。第四,我們占领了莱泽因,政府军也完全可以押着维拉克离开。”基汀說了四点,宣告了平等军那边的事情并不能左右到维拉克的安全。 “您似乎认定了维拉克同志会有生命危险,這是出于什么考虑的?按常理說,维拉克身为我們国际平等联盟最重要的人之一,政府应当不会轻举妄动吧?”温斯顿又问。 基汀喝了口清水,目光沉重:“如果放在我們和政府军势均力敌,伯因、莫莱斯還沒有牺牲的情况下,维拉克对政府的价值会很大,也就自然不会轻易地被处决。可现在,在政府看来,我們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剿灭,伯因、莫莱斯等重要领导者又接连牺牲,那与其让绝无可能向他们透露半点重要情报的维拉克活着,不如处决掉他,在伯因、莫莱斯之后再予以我們重击,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样。” 温斯顿从基汀的分析中看出了情况的危急。 政府军有了敦曼人的支援,客观来看,彻底战胜国际平等联盟的确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发生。 维拉克死都不肯泄漏情报,不肯在政府面前展现自己活着的价值,那大局已定之下,杀了他只会比留着他好。 “我們……” “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在尽力做一些挣扎。”基汀反過来拍了拍温斯顿,给他安抚,“不能改变结果,我們也只能選擇面对。”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