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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秋一枫

作者:未知
枫林之内皆枫树,枫树之上全是巴掌大小的枫叶,這些枫叶随着清风微微摇摆,却沒有一片落下。 走至枫林最深处,远远便看到一個身影佝偻的老人,老人对面放着一张棋盘,棋盘上白子黑棋密布,可对面却空无一人,這老人在对着棋局独自思考。 梵疯来到近前,对着那老人微微一拜:“阁下可是?” 老人点了点头,低下头去看眼前凌乱的棋盘。 禹夕也来到近前道:“前辈,我来了。” “恩。”老人答应一声,依旧低头不看众人。梵疯趁着這段间隙,仔细打量老人,果然和自己在禹州的府邸之中所见到的壁画上的人一模一样,只是苍老了很多。他的肩头,停落着一只黑色的乌鸦,乌鸦双眼通红, 长着细长的嘴,嘴裡则是一排如同月牙般弯曲的利牙。 枫林内枫叶随风晃动,如同枫叶的海洋一般。 沒想到当年人族叱咤风云的四君主之一的秋一枫君主,竟然就生活在须弥山之上。 老人紧盯身前的棋盘不放,放佛被這棋盘上的白子黑棋困住,几次想要抬手落子,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良久,他缓缓的抬起头。 “不错,不错,沒想到你们都来了。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困在悬空之桥那一关的。”老人的声音如同历经了风雨的秋叶一般,充满了沧桑之感。 “這几個人?”老人看了看梵疯身后的小澜等人。 “這几個人皆是在下的至亲伙伴,老人家不必有所顾忌。”梵疯连忙道。“恩。”老人点了点头,继续道:“自从你们踏入须弥山的土地上,我便知道你们已经来了,我原以为只有禹门中的人会来,沒想到你也来了,好气魄!”老人看着梵疯,眼 中带着赞许的目光。 “当初老人家在府邸之中对我的一番托付,我自然不敢忘记。”梵疯一拱手道。 “好吧,我现在可以将一些事情告诉你们了,若非到如今這個地步,我也不会轻易将這些事情告诉给你们這些后辈,希望我下面說的话,你们都可以牢牢记住。” “我先问你们一個問題,你们可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這话问的梵疯一头雾水。 “這裡是须弥山啊。” “对,這裡是须弥山,可你们知道我为何要隐居于這须弥山之中么?” “這個……請老人家明示。”“须弥山上有一位僧人,這位僧人法力通天,年龄比我還大,是這個大陆上如今顶尖的强者。当年我受了巫族的至高诅咒术之后,逃到這裡,請那位武功之高的僧人帮忙, 以须弥山的信仰以及香火之力来祝我驱除体内的诅咒,可是這么多年来……” “怎么样了?”梵疯忍不住问道。“巫族的大诅咒术名不虚传,甚至连须弥山的信仰之力都无法完全驱除,每当信仰之力进入我身体时,這些诅咒之力,便会将其完全吞噬,所以這些年来,我完全是勉强残 喘,沒有多少活头了。”“前辈您不要這样說,禹门還在等待您重新降临,开创新的辉煌!”禹夕神情激动道。秋一枫君主如果重新执掌禹门,那么禹门完全可以重新成为這個大陆上最为顶尖的势 力之一。 老人微微一笑道:“你们接着听我說,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初巫族入侵我人族,天下苍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人民苦不堪言,天下间十室九空,我和我的三位兄弟便站出身来想要救天下于水火之中,我們的确做到了,但是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惨重。我們击溃巫族,一路追杀到巫族最终的巢穴“迷惘之地”,在那裡杀死了巫族的两位君主,封印住一位,最后眼看就要胜利之时,却被那最为强大的黑巫君主使出巫族传世以来最为强大的法宝,他当时虽然已是苟延残喘,但仍是强行将我們四人一齐打成重伤。”說道這裡,老者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好像在追忆当年的 往事,眼角之中不自觉便有些湿润。 看到此景,梵疯心中一动,他曾在塔拉夏君主的眼中,也看到過這样的表情。“我們兄弟四人重伤各自逃命天涯,寻求医治的办法,于是我就来到了须弥山,求那高僧帮助,想要医治自己的伤病。可是就在這么多年期间,我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情,也就是我在府邸中的化身告诉你们的,關於当年人族与巫族只见开展的辛秘。” “难道這其中還有什么辛秘么?”禹夕问道。 “是,当年人族和巫族开战,并沒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难道不是因为巫族嫉妒人族享有的资源以及底盘,所以向人族发起进攻,想要吞噬人族的领地么?” 秋一枫摇摇头道:“我也是偶然间才发觉,原来,我們都被骗了。” “被骗了?!”梵疯一脸惊讶。老人接着說道:“世人都以为是巫族为了侵略人族的地盘而发动的战争,那场战争使得世间血流成河,所以巫族成了众矢之的,被后世之人所口诛笔伐,也使得巫族无法再 正大光明的生活在這個大陆上,可人们不知道,巫族与人族一样,皆是被人利用了!”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竟然会有如此之事。“当年的战争,完全是由第三者在背后挑起,而那第三者正是幕后的黑手,他利用了巫族,操控了人族,造成了那一次惊天动地的战争,也就是在這次战争中,巫族大败, 人族伤亡更甚,我們四個人也被迫落得亡命天涯。”“黑巫君主对我們造成重伤的法宝,便是那人赐予的,连巫族也被此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我們人族更不用說了,四個人竟然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此人挑拨,杀入巫族巢穴,然 后此人借助黑巫君主之手,将我們重伤。”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梵疯问道。“不知道,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此人用心不可谓不歹毒,将人族和巫族玩弄于鼓掌之中,究竟是什么目的不得而知,而当我明白過来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当年我們兄弟四個人,隐隐约约就是受到一人的挑拨,让我們联合起来于巫族对峙,只是此人行踪极为诡秘,当时我們兄弟四人虽有疑惑,但大势当前,并沒有犹豫,沒有想到,最后還是被他们当做了棋子,而且许多年仍然蒙在其中,不可谓不可悲啊!”說着老人眼眶湿润,甚至有眼泪在其中盘旋。多年以后才明白自己是被人耍了,這种悲凉的心情 ,大概只有真正亲身经历的人才会明白其中的苦楚。“想我纵横一生,无愧于天地,最后竟然被人戏弄于鼓掌之间,并且還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生灵,实在是罪大恶极啊。”老人继续說:“那些巫族的人也都是棋子,他们沒有 必要死的,他们也是被人挑拨利用,所以,巫族也应该和人族一般平等的生活在大陆上,而不是躲在阴暗的角落裡,对人族怀恨在心。而最令我担心的地方也正在這裡。”“我前些日子在禹州的分身感觉到禹州大地之上有一位实力恐怖的人物,此人身上沾染有巫族的气息,虽然极为微弱,但還是被我感知到,如今還活着的巫族至高之人中,除了那被封印的金莲君主,应该就剩下当年实力最为强大的黑巫君主了。虽然当年他的实力大减,但這么多年過去,也不知成了什么样子,如果此人不是他還好,若真是 他,那人族必将有一场大难!” “可是当年巫族也是被人利用的啊!”武若灵在一旁开口道。“是啊,但是這件事情如今只有我和你们知道,巫族并不知晓,所以万一那黑巫君主对人族怀恨在心发动攻击,依人族如今的实力,那几個隐藏的老怪如果不出手,人族灭 亡在即!” “那如今应该怎么办?”禹夕问道。 “禹州那么大,我們连那神秘人的所在之所都不知道。” “想要在人海中找到這样一個人,实在无异于是大海捞针。”老人缓缓道:“你们现在最主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实力,尤其是你。”說着老人看向梵疯,拿慈祥的目光望着他:“我师弟竟然愿意将自己的平生所学都传授于你,看来他是真的将你看成了托付之人,而如今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托付之人,看来以后的世界,就要看你们几個的了。”說着老人又看向禹夕,這是禹门内唯一唤醒他灵魂印记的人 ,灵魂印记内有秋一枫君主所有的记忆传承,也就意味着禹夕在以后可以领悟他的所有功法。老人說完這一番话后,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你腰间的白莲花座是金莲花座的一部分,当年被击碎以后分为两半,另外一半乃是黑莲花座,如果你能找到那黑莲花座,使這 两件宝物合二为一,重现金莲花座的威力,也许還有可能阻止巫族。” 梵疯有些犹豫,他向前一步說道:“老人家,以您的实力,亲自出马直接去找那巫族的神秘人便可,何必要将如此重要之事托付给我們這样的弱者呢。” 老人一笑,继而說道:“假若我能够去,我早便去了。” “此话怎讲?” “我来到须弥山之时,作为为我治伤的交换,我应允高僧至此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這须弥山。” 禹夕在一旁一愣:“前辈为何要做出這样的承诺?”“有两点原因。一、我一旦离开须弥山,沒有這裡信仰之力的净化,便会立即被巫族的至高诅咒术吞噬,到时候,反而会丧失神智,踏入邪道。二来天下间若是有强者出现 ,定然会引来巫族的注意,到那时,恐怕会让巫族提早出世,反而会给天下苍生惹来大祸。出于這两种考虑,我答应须弥山的高僧,从此不再踏出须弥山一步。” 梵疯沒有想到,老者心思竟然如此缜密,早便将一切都计算好,可见其用心良苦。 老者苦笑一番說:“我每日在這枫树林之中,下下棋,听听风声,心中倒也空灵,沒有想到驰骋了那么多年,直到老来将死之时,才发现原来生活的本质可以這般纯粹。”“你這老头子,又在瞎扯什么呢。”這时一個清脆的声音传来。众人皆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老妇人正朝這边過来,這老妇人头梳马尾,发髻虽然已经斑白,但脸上仍然 光滑细嫩,如同婴儿的皮肤一般,怀中抱着一只雪白色的小动物,這小动物不是别的,正是梵疯的小可爱。 梵疯差点沒晕過去,這衣服,還有這声音,简直和方才遇见的那小女孩一模一样。 “你……” 老妇人来到梵疯近前,放下怀中的小可爱,笑了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方才不是還要当我叔叔么?” 梵疯一下子都明白了,赶忙拱手道:“方才不知道那小姑娘是您,多有得罪,還請见谅。” 那老妇人抿嘴一笑,站到秋一枫身后也不說话。 秋一枫笑了笑道:“這位是我的妻子,是我上了须弥山以后才认识的,她掌管這片枫树林,一来二去,我們两個就……”說道這裡秋一枫的脸上似乎也多了些绯红。 “她就是喜歡装扮成小女孩,方才知道你们来了,便故意装成小姑娘去跟你们逗着玩儿,你们不要介意。”說着秋一枫摆摆手,示意梵疯等人坐下来。 此时老妇人端来一张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茶水,仔细一瞧,茶水裡面泡的,竟然是這枫树林之上的枫叶。 “這可是特别招待你们的,喝吧。”老妇人說着将托盘推到众人面前。 人家真心招待,梵疯也不好說什么,就端起一杯来,抿了一小口。就這一小口下去,他却是愣住了。這水就如同一道延绵不绝的能量一般,穿過自己的喉咙,流入胃裡,温暖而舒适,就如同五月的阳光一般温暖而舒适。梵疯顿时觉得胸腔之中一股暖流在不断的流动,浑 身也喀嚓作响,就好像经過了一番洗礼一般,整個身体都变得更加结实,身体内的杂质,似乎都被除尽了。 “這水……” 老妇人一笑:“這水可是由枫林中的枫叶泡成的,喝下去之后对你们身体有极大的好处,你以后就知道了。” “本王子什么样的茶水都喝過,可从来沒喝過树叶泡的茶……”胖子边喝边道。 “你可不要小瞧了這枫叶,它们可是一千年才长出一片,传說刚刚有须弥山的时候,便有了枫树林,它的年龄可是很大的呢。”胖子一愣,随即满脸的可惜状,用手指了指几個人,還数了数道:“一二三四五……咱们五個人就喝了五千年,哎,真是浪费啊,如果你们把這五千年的精华都给我喝了, 那我将会得到多大的造化?” 小澜拧住胖子的脸笑道:“你還真敢說,你看你把自己杯中的茶水饮光不說,還喝了小风杯中的呢。” 梵疯一看,只见胖子正端着自己的茶杯往嘴裡放,赶忙一把把胖子的胳膊拽下来,差点沒把胖子噎死。 “你也太贪了吧。”梵疯不满道。 “你武功本来就比我高那么多,让给我点又有何妨?”胖子不满道,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样子,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品完了茶水以后,梵疯顿觉身体清爽,先前的疲劳一扫而光,周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量,他感觉自己似乎一跃就能飞到九天之外,当然,這只是力量增强后的一种心理状 态。 梵疯看着老人道:“那我們接下来该怎么走,請老人家您明示。”“你们先去西行寺中,找到一個叫做白垣子的人,此人是我的生死之交,并且他似乎還掌握着那黑莲花座的动向,我說過了,如果你能够找到那黑莲花座,并且融而为一, 那你就有了去禹州找寻那神秘人物的资本。”老人說到這裡看着梵疯,眼神中透露着期待,期待中,還夹杂着几分冀望。 “白垣子……”梵疯一点头,“事不宜迟,那我們现在就下山去西行寺找白垣子。” 老人从棋盘上微微抬手,一颗白色的棋子顿时飞入梵疯手中。 “你拿着這颗棋子去,他自然知道是我让你来的。” 几個人告别了老人,下须弥山,朝不远处的西行寺赶過去。来到西行寺门前,梵疯才亲眼见到传闻中的四大名寺究竟是什么样子,這种气势,千千万万個惊云寺可能都抵不過。那种让人一看到就要叩首膜拜的威压,让人的心都不 自觉的怦怦直跳。可当你真正走近寺中以后,才会发觉自己心跳突然变缓,就如同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中一般,内心无比的平静,仿佛時間就在此刻停住,仿佛宇宙万物不再运行,仿佛 周遭的生灵全都停止了呼吸,在那一刹那,似乎整個世界都停止了,而唯有你自己在动,你自己,便是整個世界整個宇宙的中心。這种振荡好久才缓過来,梵疯等人小心翼翼的跟着寺中的人群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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