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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 第13节

作者:未知
可是其他夫人看到她,虽看在九王的面子上沒直接翻脸,但私下在心裡都在怪她不懂规矩。 大弘并不是所有盛会都允许妾氏参加的。像這种正式的大盛会,一年到头也只有祈福盛会是可以让姨娘们参与的。但能来是能来,可也得守规矩,自己该坐在哪裡心裡沒谱嗎。也就是九王府沒個王妃,沒人震着,可显了她了。 梁姨娘這样的白眼受得多了,反正她们也只能在心裡想想,沒人敢說出来。况且梁姨娘心裡藏着事,哪裡顾得上這些不要紧的细枝末节。 梁姨娘這正急着,就有人說了她想听的,一位夫人似闲聊道:“沈夫人,听說你家好事快近了,”說着看了梁姨娘一眼,“对了,好像那姑娘就是九王府上的。” 梁姨娘看着沈夫人与高夫人脸色俱是一变,她還等着对方能說出否定的话来,不想,两位夫人脸色一会儿白一会红的,虽支支吾吾倒也沒否认。她两只顾点头,梁姨娘只能接上话了:“是啊,是借住在我們家的孩子。” 梁姨娘把话递了上去,但见沈夫人与高夫人依然只是点头并不言语,此刻梁姨娘明白了,事情有变。 大姑娘薄溪若沒有梁姨娘的城府,梁姨娘感受到她的躁动,瞪了她一眼道:“我与夫人们再說說话,你去找你姐妹去吧,不用在這裡陪着。” 這之后,无论梁姨娘如何引导话题,沈高两位夫人都不接茬。梁姨娘不知道的是,這几日沈院使家可是热闹着呢。 那日高夫人从酒楼回到沈家,与妹妹說了梁姨娘所言,沈夫人当时就犯了头晕症。她拉着姐姐的手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高夫人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当时就应下来她会带人亲自走這一趟。 沈夫人寝食难安了几日后,终于等到了高夫人归家。她沒想到,姐姐带回来的消息比梁姨娘透露给她们的還要惊人。 那沈姑娘在当乞丐之前,竟是那样不堪的出身,好赌被人砍死的爹,为了還债做了暗,。门子的娘。沈夫人是硬撑着一口气,让下人叫来了夫君与儿子。 沈夫人本以为,在她說完那姑娘的身世后,他们一定会和她一样惊讶,但显然沒有。沈夫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怎么回事?你们知道?” 沈夫人一直有头晕症,沈大人怕她着急,赶紧扶住了她。与此同时他看了眼周围,還好沈夫人已把下人提前支开了。 他道:“夫人别着急,這事你听我跟你說。” 沈夫人推开他的手,不耐道:“你說你說,我看你能說出什么花来。”說着看了儿子一眼,“還有你,真是鬼迷了心窍。” 沈大人一個眼神,沈芮马上半跪在母亲面前,给他母亲捶腿。而沈大人一边哄着一边道:“你還记得我在明乙镇曾任過官职。” 他這样一說,沈夫人想了起来,她看向高夫人,高夫人点点头:“是,那丫头正是明乙镇人,我就是去那裡打听出来她的事的。” 沈大人继续說:“夫人可還记得,阿芮十岁那年走丢的事嗎?” 怎么会记不得,那次的事到现在沈夫人都不能想起,偶尔還会在梦中惊醒,好像又回到了丢儿子的那段绝望日子。 “你提這事干什么,這事与阿芮的婚事有什么关系?”沈夫人问。 “阿娘,您忘了,若当时沒有人救我,我可能就冻死在外面了。” 一想起当时的情景,沈夫人恨恨地道:“所以当时大人還是太心慈手软了,陈家那小子竟然活着回来了。” “不說這事,”官场上的事沈圣懿与妇道人家說不清楚,她也不看看,是谁让陈家小子回来的,是当今圣上,若他当时真被私仇裹挟,对陈家赶尽杀绝,待现在皇上想起這号人来,该倒霉的就是他了。 “咱只提阿芮的婚事,当年救下阿芮的正是你這未来儿媳。” 当年阿芮被人送回府中,烧了好几天,哭着喊着要什么恩人,沈夫人倒是沒想到,這恩人竟是沈宝用。 “那也不行,”她一下子拨开沈芮的手,“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得娶了她。你们有沒有想過,若真娶她過门,纸裡包不住火,咱们能打听来的别人也能,到时沈府的颜面何存。” 沈芮见母亲不吐口,有些急了,沈大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让沈芮与高夫人都出去,他有话要单独与沈夫人說。 不知沈大人說了什么,但当屋门被打开之时,沈夫人一脸死灰。 高夫人冲過去,沈夫人冲她摆了摆头,只道:“我跟姐姐說会儿话,你们自便吧。” 沈芮不知父亲与母亲說了什么,但看母亲這意思好像是不再反对,他一激动沒忍住,问道:“阿娘,你不反对我娶沈姑娘进门了。” 沈夫人看不得他這沒出息的样子,狠狠瞪他一眼重新关上了房门。 沈芮明白,這事算是成了,于是他问父亲:“爹爹,你是怎么說服阿娘的,阿娘不会再反悔吧?” 沈圣懿自然不会告诉儿子真相,還能因为什么,那日,九王亲自相约,請他吃了好一顿大餐。 王爷是行兵打仗之人,說话不拐弯抹角,直接告诉他,他会按嫁女的规格来操办两家的婚事,以后九王府就是沈宝用的娘家。 沈圣懿之前能同意這门婚事,报恩之心次之,他真正所图的還是沈芮所說的王府拿這姑娘可当一回事了,而他既想与王府攀上关系,又不想娶那梁姨娘的庶出。 沈姑娘虽有一段流浪史,但也是入了族谱被人正式收养的,只是他沒想到,她的身世会那样不堪。 一边是沈宝用不堪的身世,一边是王爷的威压,沈圣懿自然知道该如何選擇。试问现在整個大弘朝,有谁敢得罪這位王爷。 皇上无子,王爷却正当壮年,膝下還有一個样样都为人称道的世子,就连圣上也是频频召世子进宫,大有培养之意。這样的朝局,沈圣懿哪敢无视王爷的保媒,驳王爷的面子。 道理他刚才已与夫人讲了,沈夫人也是官家出身,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利害,還是要她自己想通才行啊,這门亲事细想想,也不算差,既能全了他家的名声,又能与王爷世子攀上关系,挺好,挺好。 想通這一切,沈圣懿的步伐与他儿子沈芮的一样,轻松了起来。 如今,沈夫人与已知道内情的高夫人自然得咬着牙把這婚事认下来,只是心裡满不乐意,還怕梁姨娘說些不该說的,真如热锅上的蚂蚁。 沈夫人聊以自,。慰的是,這事是九王拍的板,料梁姨娘不敢坏了她们王爷的事。 沈夫人這样想着,朝远处望去,她看到了各家年轻的孩子们。最能引起她注意的当然是自己的孩子,她看到沈芮笑得跟朵花一样,而他对面的女子正是沈宝用。 沈夫人觉得碍眼,把眼神错开了。 可巧坐她旁边的一位夫人眼神好,她道:“你這儿媳行啊,长得漂亮不說,看那一身穿戴,我看比之郡主都要沒過去了。” 正說着,沈芮带着沈宝用从那边走了過来。他们二人的婚事已過了明路,今日這种场合相见,沈宝用按理是要给沈夫人行礼的。 待沈宝用走近,沈夫人看得清楚,确实如她身旁那位夫人所說,王爷是真给她抬脸。沈夫人郁结在心裡的疙瘩,沒那么堵得慌了。 从几位夫人的态度也能看出,立马对沈夫人热情了不少。如今谁不想扒着九王府,扒着世子爷。 沈夫人再一细看给她行礼的沈宝用,美人如画落落大方,真是把一众所有都比了下去,她敢說,這整個都城,包括皇宫,也沒有人长得能沒過她這儿媳去。 這样想着,沈夫人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而在远处另一個方向,有人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作者有话說: 第21章 “世子,您尝尝這個。”薄且身边围着一群人,有意无意地在巴结着他。 世子爷脾气好,随和,所以這些人才敢凑上来。他不像那位冷面王爷,真烦了能当场让你下不来台。 但能近身到世子跟前坐他周围的人也不是一般人,這個不一般不是指的他们的家世,而是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善于察颜观色,长袖擅舞。 所以此刻,有人看出来世子的脸色不大好看,這可真稀奇,還从未在公开场合见到過世子变脸。 见世子不动筷,只喝酒,有人打着哈哈道:“今日這菜色确实是差了点儿,還不及登云楼的呢。” 薄且根本沒在听這些人說什么,他的注意力全被不远处的那一桌吸引了。 那沈芮看来是觉得姻缘已定,完全沒有了顾忌,此刻与沈宝用靠得极近。他们一個在說,一個在笑。薄且从来沒见沈宝用這样笑過,那笑意深达眼底,一看就是发自真心的。 這二人眼中只有彼此,虽保持着礼节,但任谁都能看出二人之间的浓情蜜意。 而這一切都发生在他离开的那八個月裡,薄且甚至能想像得到,沈宝用在确定了沈芮這個目标后,是如何运用她最有力的武器美貌来勾引情窦初开的沈芮的。 像沈芮這种沒见過世面的子弟,自然不是沈宝用這种级别的对手,同样的,看上沈芮的薄溪若也是抢不過她的。 “世子,世子,”有人在唤他,薄且這才分神過来,那人說:“您别光喝酒,伤胃,這道菜還不错,您姑且尝尝。” 薄且敛了心思又恢复了笑模样,是啊,他怎么能让一個小女子乱了心神。還是小看了她嗎,這样沈家都不退婚。无妨,不過是事情沒有算计到位,這裡面该是有他所不知道的隐情,搞清楚了就好。 沒過一会儿,薄且就看到了這隐情是什么。 他那九皇叔,在外从来不表现出结朋迎客的意思,但這会儿,他却主动招呼沈院使到他那裡坐,意味可谓分明,這是抬举对方为亲家的意思。 原来沈家贪图的是這,那這事就好办了。 薄且心下有了主意,脸上的不快一扫而光,当然前提是,他要克制着自己不再去看那对小鸳鸯。 都說鸳鸯這种物种,十分专一沒有人能分开它们,且分开了就会死。這其实是无稽之谈,只要你有心,就沒有拆不散的鸳鸯,更何况是人。 沈芮与沈宝用這一对确实十分招眼,虽說婚事定了下来,但沈夫人不想看儿子那個上赶着的劲儿,于是道:“都去入座吧,别在這怵着了。” 沈宝用明白未来婆婆的意思,主动与沈芮分开来。临分开时,沈芮在她耳边小声道:“一会儿宴席结束,你带着云甄她们過来园子,我在那等你。” 沈宝用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就与沈芮分开了。 分开是分开了,但两個人却是遥遥相望地坐着,看上去除了对方,眼中就再无旁人,看在薄且眼中就是眉来眼去,不知廉耻。 這一幕還看在了另一人眼中。陈松本不想参加什么祈福盛会,但皇上說他吉时的时候会過来,要他一定也在。這整個京都,他可以谁都不在乎,但圣上不行,他毕生的目标,也是于他来說最重要的、唯一的目标還要指着這位帝王呢。 可他沒想到,這种无聊的盛会上,倒让他看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当年的死胖子沈芮现在已脱胎换骨,人模狗样,变化很大。可那個死丫头却是沒怎么变,陈松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开始他還沒敢认,怎么也不相信沈家会娶一個乞丐,但越看越像,他对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他应该沒看错,沈芮的未婚妻就是那個小乞丐。是不是的,一会驗證一下就好了,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她那两個特征。 他当然希望沈芮的這個未婚妻就是当年的小乞丐,那样的话,他新仇旧恨可以打包一起跟他们清算。 吉时的时候,圣上准时来到率庙,女眷一律回避,圣上接受了都城官员的跪拜,他一扬手:“都起来吧。” 紧接着朝两個人伸出了手去,招他们一左一右近到身边来。其中一人沒有悬念自然是九王府的世子殿下,另一人却是很多人沒想到的,竟是那個全族被抄斩陈御史家唯一剩下的活人,陈家的庶子陈松。 看皇上对陈松的态度,有些人坐不住了,這其中就有沈圣懿。当年陈家一案,他沒少在裡面落井下石,如今看来那起案子涉及死了的苏贵妃,恐怕裡面内情并不简单,只从皇上给陈家留下一根独苗,且表现出抬举爱护的态度,就能窥见一二。 這不,圣上一开口,說的也是陈家的事:“你家那個老宅子,回头让人收拾了出来,你還住回那裡去。” 陈松:“谢圣上。” 皇上又說:“陈家這种情况,把你改庶为嫡是合情合理的,這些事情也一并办了。对自己的事情上点心,别什么都吊個郎当的,要朕给你操心。” 陈松再次谢恩后說:“您還不知道我,闲散惯了,如今又沒有父兄拘着,更是越发脱缰。” 他這话說完,只见皇上微微低了下头,似有些不自在,而薄且则是看了阿松一眼,对方感受到不善的目光,回视了過去。 還沒当成继位者呢,就开始表现得像個太子似的,皇上還不到五十,苏家一倒再沒有人敢干预后宫之事,就算皇上老来得子也不是沒可能。這世子爷是不是有些過于笃定与心急了。 今日薄且的表现确实与往常不一样,往常他在众人面前,与皇上相处时都会表现得很含蓄矜持,今日却一改作风,竟让人咂摸出一种父慈子孝的意思来。 這一幕看到沈圣懿眼中,他略略安了心,至少他与王府攀上了亲,說不定這以后就是他的后盾了,真是越想越觉得這门亲事订得好,未来儿媳身份的不堪好像也沒那么难以接受了。 同样在场的薄光心中暗自嗤笑,這是快了吧,苏贵妃死了,苏家倒了,如今太子功勋在身,该是把這一切昭告天下的时候了。 也好,待這混事了结,他要好好地给王妃上柱香,還有他那两個可怜的儿子,只怪他们命不好,生在无情的皇家,而他为了打倒权臣,巩固父皇传下来的薄家天下,也只能忍了。 他想着還要把程烟舟纳了,给她個名分,好在她不能生育,以后這一生他就守着她一個,无子无人送终,就是对他沒有保护好自己孩子最大的惩罚。 圣上并沒待很久,举行了仪式,与众人說上几句话后,就准备起驾回宫了。 临走前,他对众人道:“时辰還早,朕听說晚上会有烟花,大家尽兴与全城百姓同乐。” “是。”众人领命。 圣上說完,转头看向薄且,然后伸出手去,帮他把衣领正了正,又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虽然世子的衣服不可能出现這样的纰漏,但皇上這种亲昵的爱护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送驾,只有薄且把皇上送到龙撵前,圣上說:“回去吧,好好玩一玩,以后入了东宫就沒這么清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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