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 第16节 作者:未知 回到家他找到沈芮,逼问他与王府的薄溪若到底发生過什么。沈芮抵死咬定,他从来沒给過薄溪若希望,对她一直保持着礼节,不用說私情了,就是私下說话的情况都沒有。 沈圣懿也是相信儿子的,且儿子对那沈宝用一看就是着了迷,非卿不娶,加之還有王爷在身后戳着,他自己就为人爹,這世子爷再难缠,总不能沒過他爹去。 這样想着,沈圣懿沒有什么动作,只当无事发生,继续忙着沈芮的亲事。 终于到了纳征這一步。這一次沈家人是从正门被迎进来的。 大弘朝的纳征,是要男方父母同时去到女方家,双方算是正式见礼。 其中還有一個环节是,双方长辈要给两边新人抬面儿礼。就是拿一片红布包着一张银票,数额按各家情况来定。 是以,在场除了沈大人与夫人,王爷与程烟舟之外,沈芮与沈宝用也在场。 而令沈圣懿想不到的是,世子殿下竟然也在。 不是說他不能在,但双方长辈在就可以的事,世子就算嫁的是亲妹,也不是一定要在场的。看到他,沈圣懿有些紧张和心虚。 還好,世子一如往常一样和气,只是坐在那裡。 薄且在场除却沈圣懿感到意外,沈宝用也觉得奇怪。她忽然想起薄且上次警告她的话,他好像說,不许她与沈芮再单独会面,否则的话会让她成不了亲。 但今日這场合不算单独会面,他们是在国家礼教下行正常之举,他应该挑不了她的毛病了。 仪式還在进行中,两個小的给长辈们行礼后,?沈大人拿出红布包着的压面儿礼递给了沈宝用,沈宝用谢過沈大人与夫人,而另一边王爷也把压面儿礼亲手给到了沈芮手中,沈芮同样道谢 亲眼看着這道礼成,沈圣懿的内心踏实了不少,看王爷這意思是沒有一点弦外之音,是真心实意赞同這门亲事的。他觑了世子一眼,见世子也沒什么反应,就又踏实了一些。 礼成后,两個准新人是可以见面交流的,一股都是由女方带着游逛一下家裡园子。 沈芮与沈宝用在王爷的一声:“你们两個去吧,我們大人說說话。”中,一齐离开了正堂。 而薄且起身跟了出去。 沈宝用与沈芮刚走出达润堂,沈宝用一回头却不见沈芮,正纳闷着,却见薄且近到她身边,对她說:“我在烫书轩等你,若你不来,”他說着看了眼堂内,“后果自负。” 今天這日子,未来公公婆婆夫君都在的日子,沈宝用一点岔子都不能出,她沒纠结多久,就去追薄且去了。 可薄且走得太快,她根本跟不上,待她到烫书轩时已有些气喘吁吁,再看薄且,已悠然地喝上茶了。 她心裡有些暗气,问他:“殿下叫我過来做什么?” 薄且只道:“坐那去。” 沈宝用忍了忍,走過去坐下来。就在她以为薄且可以回答她时,他却不再理她。只见他把茶杯放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沈宝用忍无可忍,但态度還是好的:“殿下,您究竟叫我過来做什么?我們不能這么不說话地坐着吧。” 薄且眼都沒抬:“不行嗎。” 沈宝用闭了闭眼,暗暗吐气。 然后,他還真的一言不发,若她也不說话,两個人真的只是沉默地坐着。 時間過去了一小会儿,沈宝用又开口了:“殿下,我還要回去找沈公子,王府园子大,我怕他找不到回去的路。” 薄且還是那個样子:“会有人带他回去的。” “可今日本就是我该带着他一起逛园子的日子,我若不去,” 薄且终于肯抬起眼来看向她,同时打断她道:“我說過的话都被你忘了。” “沒忘,但今日不同于那日,我們是正常,” “闭嘴,沒有我的同意,你走出這個屋子试试,以为我不敢捆你。”薄且說着還朝她双腿看去。 沈宝用感到一股凉意从后脊背蹿上来,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不用一定温润如玉带着假面具的对她,但也不要這么肆无忌惮吧,她做错了什么,要他用捆住她来威胁。 沈宝用觉得有什么不对了,薄且的言行与举止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一個念头在她脑中慢慢成形,然后就把她吓到了。 怎么可能呢,若真如她想的那般,那她可不要太命苦,她受了那么多年的罪,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不会最后全栽到他手中吧。 作者有话說: 第25章 “你是在禁我的足嗎?”沈宝用站起来问道。 “是又如何?”薄且不以为然地答。 沈宝用激动地朝前走了两步:“你凭什么?!” 薄且:“凭我有這個能力,你若不服,你现在就走出去,看我說话算不算数。” 沒用,沈宝用知道自己冲动了,跟他耍强沒有用,谁又能强過他去。她平缓着自己的情绪,而后坐了回去。她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殿下总可以告诉我這個吧。” “自然是我让你走的时候。” 几轮对话過来,沈宝用感到很不舒服,她好像被困在了什么之间,有一种无法掌握命运被束缚的感觉,還有薄且的语气,好像他是她的主子一般,手握着她的卖身契,对她掌有生杀大权。 可他不是,她也不是,哪怕她曾是乞丐,她也是良籍,他不该拿对待他奴婢的态度来对待她,但该不该是一回事,他做什么又是另一回事。 時間一点点過去,沈宝用如坐针毡,终于薄且道:“你可以走了。” 沈宝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朝他福了福,然后快步朝门外走去,薄且叫住了她:“站住。” 沈宝用:“殿下還有什么事?” 薄且:“上次在這屋中我說過的话,這次我再說一遍给你。你记住,你可以有别的選擇。” 上次沈宝用沒听懂,這次她有点明白了,但哪裡敢接他的茬,沈宝用扭头就走。到院中时,她脚下一個不稳,差点摔倒。正巧這一幕被過来找世子的杨嬷嬷看到。 “谁這么毛手毛脚的。”待看清是沈宝用后,杨嬷嬷脸色一凛,“你到這裡来做什么?“ 沈宝用只想赶紧离开,杨嬷嬷见她不言,正待与她好好說道說道时,守铭走過来道:“沈姑娘去吧,前面不是還有事要忙。” 沈宝用点头,借机离开。 “她怎么回事?”杨嬷嬷问。 守铭在杨嬷嬷耳边轻轻道了一通,紧接着杨嬷嬷目露疑惑,脸露惊讶。她說:“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不对啊,殿下才回来沒多久啊。” 守铭一副无奈的样子,把手一摊,意思是他往哪知道去啊。主子的心思,有猜对就有猜错的时候,他们听命侍候好就是了。 沈宝用几乎是一路狂奔回落蜓轩的,她沒有再去园子,因为她相信薄且一定会把后续的事情都办妥的。 果然待她回到屋中,连云甄与衣彤都沒表现出在园中不见她的惊讶。云甄只是看她脸色不好看,主动递過来一杯热茶。 沈宝用接過喝了一口,起初沒在意,待茶香的回味返上来后,她楞住了。 沈宝用抬头去看云甄,问:“這茶,哪裡来的?” 云甄抿了抿唇,然后道:“府上管事给分的。” 瞎說!她养父精通茶道,那几年沈宝用跟着也耳濡目染不少。這不是普通的茶叶,甚至不知是不是沈宝用的错觉,她觉得這味道与刚才在薄且那裡闻到的茶香十分相似,好像就是一种。 但這怎么可能,早就听郡主說過,薄且這人讲究吃喝用度,尤其是在品茶上,他喝的茶府上只他一人有,是皇上点名赏赐下来的,是极难得的品种,除却宫中外面根本不得见。 真是学问用时方恨少,沈宝用有点后悔沒好好跟养父往深裡学,若是养父估计不用喝,只需闻上一口就能知道此茶与她刚在薄且那闻到的是否一致。 但可能,她也不需要知道了,云甄虽比以前稳重不少,但她毕竟還是個孩子,虽有心掩盖却還是能让人看出端倪。 沈宝用很怂,她连问都不敢再问,更别說揭穿云甄。好像她只要装做不知道薄且的意思,她就可以蒙混過去。 呵,他可真是“用心良苦”,沈宝用是不可能相信薄且此举,只是为了让她喝上好茶,他是在用行动一点点告诉她,他对她有了企图心,他可以染指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云甄都做好交代一切的准备了,但见姑娘只是看了她两眼,然后就把茶杯放下,什么都沒說。 過了一会儿,她才道:“下去吧,我有点累,我歇一歇。” 从這天开始,云甄每天给她上的茶都是那一款,不止這個改变,以前从不曾出现在她餐桌上的,都城有名的糕点店的点心也开始上桌了。 晶莹剔透的点心散发着香气,该是好看又好吃的,但看在沈宝用眼中,如毒,。药一般,她哪有心情吃啊。 云甄也是越发的沉默,沈宝用不吃她倒也不催,晚些时候就撤了,但過后新的又会摆上来。 两個人像是有了默契,各自做各自的事,一個不說一個不问。只有衣彤什么也不懂,每天眼巴巴地看着那么精贵又好吃的糕点拿来又拿走,很是觉得可惜与眼馋。 就這样過了一段时日,沈宝用也看习惯了,她干脆告诉衣彤,每日桌上云甄拿来的零嘴,她想吃哪個就吃哪個。 衣彤听姑娘這样說,高兴坏了,她问:“姑娘,真的可以吃嗎?” 沈宝用:“嗯,吃吧。” 衣彤一边吃一边问沈宝用:“這么好吃的东西,姑娘你怎么不吃啊?”說着看向云甄,“你怎么也不吃呢?” 衣彤一句话把焦点转移到云甄身上,沈宝用朝云甄看去,云甄沒敢与她对视,躲闪目光道:“我不饿,你吃吧。” 這天晚些时候,只云甄在沈宝用身边的时候,沈宝用喃喃道:“我本以为我們会有好一场主仆缘分。” 云甄终于崩不住了,這几日以来的压力快要把她压垮了,不說那些吃喝上的变化,就光她的变化,那么聪明的姑娘怎么会看不出来。 一旦决定释放出来,云甄开始边哭边說:“姑娘,我也是无法,奴婢现在還是府上的奴婢,怎么能不听世子爷的吩咐。世子爷给的奴婢好茶,让我每日去烫书轩取新的糕点。但世子爷只让奴婢做了這两件事,其它的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并不是沒有成算,茶与糕点,奴婢都有偷偷尝過,沒有問題才敢给姑娘端上来的。” 云甄說的這些话沈宝用是相信的,她也知道云甄的身不由己,但她们之间的信任還是遭到了破坏。 沈宝用并不难過,因为她从小到大也沒信任過谁,不要說半路得来的丫环,她只是有点惋惜而已。 待云甄退下,沈宝用终于不再逃避,她开始面对問題。其实這几天她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事情沒坏到要着急的程度。 她与沈家的六礼已過半,那日的压面儿礼她也收了,实沒有契机再发生变故。不說這個,就提王爷,薄且再霸道,再有想法,总還有他老子在上震着他呢。 只要王爷是稳住的,她就可以继续装傻下去不怕他。 哼,他以为弄些别人喝不到的茶,不好买到的点心,就能迷了她的眼,真是瞎了他的心,她宁可一辈子不喝茶不吃点心,也不可能与他发生攀扯。 忍一忍吧,沈宝用劝自己,只要不理他,像薄且那么高傲的人說不定過不了几日就放弃了。 可沈宝用等来的不是薄且的放弃,而是惊动了整個王府、乃至整個都城的一道圣旨。 這天,王府裡是個人都能感觉出不寻常,圣上给九王府下的圣旨何其多,沒道理這道圣旨竟要求全府出动,盛装跪迎。 程烟舟在听到王爷让她收拾一下随他去外面接圣旨时,很是惊讶。她這身份以什么理由去呢,圣旨可不是随随便便是個人就有资格迎的。 但王爷說是圣上的意思,今日這圣旨,要王府上下,包括所有奴婢都要跪着聆听。 程烟舟:“那岂不是小宝也要去?” 薄光:“对,我已派人去通知各人了,你只管把你自己拾掇好就行了。” 整個王府倒是有條不紊,沒一会儿乌压压的人聚齐了。程烟舟虽是与王爷一起過来的,但這种场合,王爷自然要到最前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