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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 第32节

作者:未知
不,他不能急,這东西還有用,待它沒了价值再毁了也不晚。 就像眼前這個小东西,他曾以为她沒有软肋被他抓在手裡,她唯一在乎的人也就她那养母了,但程烟舟是他九皇叔的人。表面看她在王府无名无分,实则她被九王保护得很好。 不說皇室欠着九王与王妃的那段,就是朝廷也需要他九皇叔這样骁勇好战的能人,還有权力的交迭不能乱,兄弟倾轧叔侄相争都会令大弘不稳。一旦局势出现破口,将会后患无穷。 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稳定对于皇室至关重要。所以,程烟舟他动不得。 可除了這個人,這世上就再无能令沈宝用在意的了,当然這是今日之前的情况,如今薄且在听了沈宝用与陈松相互搏命一事,以及他表示要靠对哨对付陈松,沈宝用被拿捏的样子,都让薄且明确地知道,陈松现在就是沈宝用的软肋。 真是太可恶,太可恨,薄且并沒有因为抓住了沈宝用的软肋而高兴,反而血气上涌,生出毁天灭地的冲动。 沈宝用想问薄且他要抓谁,她回想起陈松最后对她說的那句话,那意思确实有要来救她之意。 可這一切被她搞砸了,薄且发现了那個叫作“对哨”的东西,薄且该是有所警觉,而陈松還什么都不知道,是否会来自投罗網。 沈宝用的心沉了几沉,但她還是忍住了,若是薄且诈她呢?她不能因为心急真的把陈松给卖了。 薄且看着沈宝用惊惧過后是一脸担忧,眼裡的焦虑是骗不了人的,但她脸色变了几变后终是平静了下来。 显然,沈宝用的担惊受怕,谋定而后动皆是因为陈松,她该是有多在意這個人啊。 明明刚才在得知她自己的处境后,她沒有哀求示弱,有的只是全然不顾的破釜沉舟,势要与他鱼死網破的蠢相。 薄且眼底黑沉,他又上前了一步,令他与沈宝用之间距离全无,似要贴在一起。 他說:“求我。” 他的气息在他過来时就开始笼罩着沈宝用,那冷禅一般的味道,与他爱喝的那款稀罕的茶叶极为相似,這味道勾起沈宝用不好的回忆,她想躲她不想闻到,但她避无可避,只能把头转向一边。 可他忽然的靠近,低下头来与她說话,温热的气希喷在她脖子上,令她浑身一激灵,像是被肮脏的鬣狗盯上了一般,沈宝用终于开始为自己感到害怕。 薄且的强大自己的弱小,从沒像此刻這般感受得如此清晰。 薄且看着她因紧张而吞咽的喉部,那裡与男人不同,是一個凹下去的窝儿。 她的耳朵近看也沒什么肉,但還是吸引着薄且的目光,她的脖颈原来竟是這样的细,不止细還很白腻。 薄且的眼神迷蒙起来,他的手掌重新抚上她的颈,這回不是要锁她喉,而是五指在上游走。 沈宝用终是受不了用尽全力去推他,却忘了自己右臂的情况。她的右手虚虚地搭在薄且的胳膊上,满脸痛色,疼得她额上冒出了汗珠。 “求我!杨嬷嬷身边的人是宫裡调惩司出来的,她们手黑,若是耽误了,你這胳膊就别要了,反正我也不是找你来绣花的。”薄且說着揪了一下她的耳朵。 他早就想這么做了,并不保满的耳垂小巧的很,上面有小绒毛。就因为太過单薄,阳光打在上面透出光来,那副情景薄且一直记到了现在。 沈宝用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就是张不开這個嘴,其实以她的性格,她处事一贯圆滑,是個能屈能伸的人。 但此刻,沈宝用坚持做着对自己无利的事,哪怕薄且对她提出了要求告诉了她要怎么做,沈宝用依然不开口。 但薄且越来越肆无忌惮,开始揪她的耳朵,他在沈宝用的惊慌中,又开口了:“你有本事一直這样犟下去。你哪不好了,我就在陈松身上如法炮制,予他双倍的痛苦。” 也不知是因为他的威胁還是他散发出的侵略性,沈宝用屈服了。 她道:“求殿下帮我。” 薄且住了手,眼神开始清明并向后退了一步,威胁起到了效果,但他却极度不爽。 沈宝用只感觉到一阵剧痛袭来,但只是一瞬间的事,一下子她就不疼了。紧接着她的右臂能动了,好像刚才的疼痛不存在一样。 薄且沒再管她,走到圈椅那坐下,他說:“你的胳膊已无事,只是最近不要提重物。” 他看了一眼沈宝用又說:“去吧,回你的院子去,好好想一想今后该怎么做,你是聪明人,我可以看在你小你沒人教的份上過往不究,但你也要想清楚今后的路要怎么走,若是走错了,别怪我心狠,到时你再来后悔哀求,是一点用都沒有的。” 說着薄且顿了一下又道:“西院那边已拨了伺候的人過去,你若用着不顺心,可跟杨嬷嬷說,更换了去。” 沈宝用被刚才薄且的举动与眼中的神色吓到了,薄且那种眼神,与被她一刀抹了脖子的人渣并沒什么区别,她若不是行动受限,恐早就对他出手了。哪怕明知打不過,她的本能也不会任他所为。 是以這会儿,薄且终于发话她可以离开,沈宝用像躲瘟疫一样快速地跑了出去,生怕他后悔似的。 薄且看着她跑掉,一时跑不净的是她留下的自身所带的香气,薄且闭上眼闻了一会儿,待他觉得這香气散了,他才对外說道:“让玺儿過来。” 薄且下這命令时,门外只有守铭在。杨嬷嬷等人一见沈宝用跑出来,就迅速地跟上去。 沈宝用回到西院,這裡与她离开时发生了变化,首先是屋中间巨大的屏风不见了。 杨嬷嬷在沈宝用身后道:“屏风被搬到了北偏房,這裡以后就是沈姑娘起居的地方,想着以后殿下要来,布局上做了调整,以太子殿下的喜好为准,姑娘早日熟悉习惯這裡才好。” 杨嬷嬷說着,从后面過来四個婢子。 “過来行礼。”四個婢女在杨嬷嬷的示意下,对着沈宝用把礼行下去,齐声道,“請姑娘安。” 這四個人倒不像杨嬷嬷身后那四位膀大腰圆,年龄看着都不大,說话温和吐字清晰。沈宝用无心在這上面,只道:“你们還有事嗎,无事的话都下去吧,我這不需要人侍候。” “這恐怕不行,這些奴婢是园子裡的,是太子殿下的奴,她们伺候姑娘,姑娘再去伺候主子,依理,其实她们侍候的還是這园中真正的主子。”說话的就是卸沈宝用胳膊的人。 沈宝用看向她,這就是薄且口中的宫中调惩司的人。 沈宝用无从得知宫中還有一個這样的地方,调惩司的人是做什么的她自然也不知道,但光从名字上是能窥出一二的。 调,。教惩戒,应该是這個意思吧。 就因为是从宫裡出来的,就因为出自那样的一個地方,這些人带着从骨子裡散发的傲慢与冷酷,所說出的话真是要把人欺辱到泥裡。 既然都這么看不起人,为何不把她丢出去,這一切并不是她求来的,相反她并不稀罕。所有人都觉得以她的出身与经历能侍候太子,该是求都求不来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真是与這些人說都說不清,她们遵循维护着看不见摸不着的尊贵血统,至高权力,自然不会把她這個小蝼蚁看在眼中,她的存在不過是为了让她们的主子开心,满足她们主子的私玉。 就是這种感觉,不被当成人看的感觉,可沈宝用一直努力地活着,艰难地活着,就是想活個人样儿出来。 若她在被收养之前但凡自轻自贱哪怕一星半点儿,她早就落入污泥中,万劫不复了。 可如今,她那么的努力,哪怕在被收养后反复遇到坎坷她也沒有放弃。她以为凭借王府可以搏個正妻名头,她失败了。她打起精神决定不靠男人,辛苦一点也可以自力更生,像王掌柜那样,活得個自在舒适。 但她還是失败了,而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一個人,一個可以只手遮天的人。 众嬷嬷见沈宝用不說话不再闹,以为她想通了。這可是殿下对沈宝用点明态度的第一晚,她们得做好准备,具体来說是让沈宝用做好准备。 杨嬷嬷一個眼神,四個婢女中的两位過来搀扶沈宝用。沈宝用一惊,想甩开她们,就听杨嬷嬷道:“姑娘,上一次的教训你還沒受够嗎,若是不想她们服侍你,那就麻烦這四位嬷嬷来吧。” “不用了。嬷嬷你要干什么直說就好。” 杨嬷嬷的语气一缓:“都闹了一天了,姑娘也该乏累了,早些洗漱了歇下可好。” 沈宝用明白了,這是又要给她沐浴,上一次若說沈宝用還觉得是借羞辱来驯服她,這一次她们的目的让她胆寒绝望。 那嬷嬷的话言犹在耳,“奴婢伺候她是为了让她更好的伺候太子”,怎么伺候,沈宝用就算于男女一事上再不开窍,她也是明白的。 她被杨嬷嬷等人推着往前走,麻木地被這四名婢女侍候着。 沈宝用在這种绝望的情况下想到了陈松。她很矛盾,想起临别时陈松坚定的语气与目光,她感到了力量升起了希望,但,他真的能救得了她嗎,他一個都尹怎么可能斗得過太子。 還有,他给她的东西被薄且发现拿走了,薄且是否看穿了陈松的计划?他会怎样对待陈松?這些沈宝用都不知道,她甚至问都不敢问一句,生怕被薄且看出什么端倪。 “姑娘,都好了,奴婢给您绞发梳头。” 這一次倒不似上一次的沐浴经历,四名婢女服侍得很精心,与以前的云甄与衣彤沒有差。 沈宝用坐到了梳妆台前,這时她才发现這裡也与以前不一样了。 镜子该是换過了,很大很清晰,桌上摆满了各种女子所用之物,都不是她从水墨坊带来的。一位婢女拉开几個格子,裡面放满了各种首饰。 婢女问:“姑娘,一会儿要带什么?” 沈宝用想說不用的,但她看到杨嬷嬷她们還沒有走,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于是她看都沒看随便拿出一個:“就這個。” 四名婢女轮流侍候沈宝用,绞发梳头的是一個,涂抹雪膏香粉胭脂的是一個,将她全身都戴上饰物的又是一個。最后那個从头到尾沒上手的婢子拉起她,带她到柜前,让她挑选衣服。 柜子打开前沈宝用就有了预感,果然她看到了一满柜的衣服。她被這样盛装打扮是要再送到薄且那去嗎?可她从薄且那跑出来时,听他那意思是打发她回来反思的。 屋裡除了沈宝用,有九個外人,沈宝用只得听她们的把衣服换上。 做完這一切,杨嬷嬷她们才表示满意,杨嬷嬷拉過一個婢女道:“她叫春然,起夜叫水等杂事都可交给她来。姑娘不要事事都要殿下操心,你要尽快熟悉這些人与事,才是你该尽的本分。” 沈宝用還是不說话。杨嬷嬷除却让春然留在外间,其他三名婢女都被她打发了下去。 她转头对跟了她一天的嬷嬷们說道:“今日天夜也不早了,這裡我看着就好,各位還是回去歇息吧。” 打头的那位道:“杨嬷嬷该是知道我們的,太后派咱们過来,可不是来歇着的。今日若太子不来還则罢了,若是来了,我們不能亲眼见之,回头跟太后那裡无法交待。” 杨嬷嬷不是不知這几位是来干什么的,太后娘娘着实是被太子殿下的不近女色给愁到了,她又是個多疑多思之人,恐怕并不十分确信一個那样的女子会被太子看中,她该是怕太子在选拣太子妃這当口做假骗她,不想选太后娘家女子而行的诈棋。 所以太后一下子就调来了四位调惩司的嬷嬷,個個精明能干,眼裡容不得沙子。 一来太后娘娘那裡已听到风声,知道這女子性子不好,怕她坏了规矩侍候不好太子,派四位来调,。教监督的。二来,若太子骗她,這些人眼睛多毒啊,可一眼就看穿太子是否与此女行风雨。 是以四位嬷嬷是带着任务来的,如她们所說,若太子今夜来了,她们是不可能不在现场的。 但杨嬷嬷也是了解太子的,他未必能容這些人的意,以前在王府蛰伏时,不是沒与太后发生過暗流,但哪一次太后娘娘都沒能赢過殿下去。 究其原因,太后与殿下毕竟是亲祖孙,殿下又是皇位唯一的继承人,且皇上对太子十分爱护,太后娘娘要顾忌的地方实则很多。 這一次,表面看是太后对于太子是否有隐疾的探查,实则是关乎太子妃最终人选是否如愿落在太后娘家的政事。 杨嬷嬷揽下心思不再多說,与四位嬷嬷一齐等在西院中。 等了一会儿,有人過来传话,說是太子殿下叫她们過去。 杨嬷嬷一听就知道殿下今夜不会過来了,這倒符合她的猜想,殿下废了那么大的劲作局,如今人已在园中再也跑不掉,他该不是那心急之人,以殿下的性格,该是希望能彻底收服此女,才好行事。 不等杨嬷嬷說话,领头的那位嬷嬷道:“殿下为什么不過来,反倒叫咱们過去做什么?” 杨嬷嬷虽也是宫中出来的,但這么多年一直跟在太子身边,是看着太子长起来的,她的心早已偏,太后也早已不信任她。 她听着這嬷嬷的话心裡不太高兴,殿下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岂容她一個嬷嬷多言。 她道:“既然殿下召,我們還是赶紧過去吧,钱嬷嬷不是最重规矩的嗎,怎么现在倒不着急了。” 钱嬷嬷就是调惩司四位嬷嬷之首,也是对沈玉用下黑手的那位。她被杨嬷嬷大义凌然之言堵得說不出话来,只得跟在杨嬷嬷身后又回到了太子殿下的院子。 一进去,杨嬷嬷只是目光一顿,脚下步子不停,但钱嬷嬷等人却是停了下来。 院中正跪着一人,是那個叫玺儿的丫环。 杨嬷嬷在屋外道:“殿下,奴婢们求见。” 薄且放下手中的对哨,让她们进来。 待人进来后,薄且直接问:“是谁卸了她的胳膊?” 他沒提名姓,但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谁,杨嬷嬷垂头不语,钱嬷嬷倒也沒迟疑,站出来道:“回禀殿下,是奴婢。” 薄且扫了她一眼:“你很是眼生,不是我园子裡的人吧。” 钱嬷嬷:“奴婢是宫中调惩司的,奉太后之命過来帮忙的,杨嬷嬷该是以前与殿下汇报過的。” “杨嬷嬷,你說。”薄且转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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