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再见【二更】 作者:游椋 六十二再见二更 糯米茫然地睁开眼,屋顶上开的那道小窗口裡透出来的是带着白的日光,斜斜的打在她的脸上。阳光稍稍刺眼,却又让人觉得身上懒懒软软,连举手都不愿。就這样躺在床上眨巴眨巴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要有些回不過神来。脑子裡面一片空白,仿佛自己還在当年那個乞讨流浪的时候。尽管辛苦,却也沒有人催她赶她。与人接触不深,无甚牵挂。那样自由自在的日子。 天朗气清,她睡在哪個村子善心人家的柴房裡,暖洋洋的,只醒来便能讨到一口饱食,可她只是不愿意爬起。 但木门马上便被推开了。她一愣,顿时想起自己早不是那個流浪的小乞丐,上得山来都有半年,還有昨晚的事,還有,還有很多。 “你便是昨夜看到异象的弟子?” “大师兄!” 直到推门那人开了口,糯米才猛的省起要翻起身来。那声音,糯米還记得,淡淡的冷裡头只有让人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度,偏生又有些沉稳,相当的悦耳。她便不知道是因为喜歡大师兄而记住了這声音,還是這声音本身便勾人印象深刻。 糯米還从沒想過会在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大师兄。她和大师兄原本就分属不同的峰,虽然都是這万剑宗门下,但峰与峰之间平日裡交杂不多,即便是有些许来往,也远轮不到她這种外门弟子,便都不曾想過会再见到大师兄。何况,還是现在這般狼狈的样子。 叶梵也沒有料到会在這样的情况下见到糯米。他還记得這個秀气雅致的师弟,不由挑了挑眉,“是你。” 糯米又开始纠结了起来。既高兴能再见到大师兄,却又不知道能和大师兄說些什么。 叶梵和糯米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大。一個是天之骄子,自打出生起就是万剑宗的骄傲,也为着這個目标一直努力;一個却是名符其实的乞儿孤女,眼见的過去都過着小心翼翼的生活,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触犯了谁。就被随意踢死。 這都不像田甜和糯米,這两人之间总归還是有些姑娘家的细腻心思,是旁人不能体会的。 实在是不管糯米說什么。叶梵都沒有心思听。他也不像田甜,软弱得需要找人倾诉。场面一下子有些冷了下来。 “大师兄……大师兄你坐。” 糯米有些慌张的朝四面环视了一下。可這小屋子裡,除了她身下躺着的那张床以外,就什么都沒有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身子缩起来,又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扯了扯,再扯了扯,在床边上空出一個位置来。把自己蜷在角落裡头。 原本叶梵等阶提升以后。她是应该叫叶梵师叔的。可這两人都沒太习惯。就都不作理。她是不乐意叫叶梵师叔的,总觉得,在自己心裡边,叶梵便是一辈子的大师兄。 叶梵干脆就沒有再搭理糯米,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你看到了什么,再說一遍。” 大师兄既然发话。糯米就将昨天的话又再重复着說了一遍。這次,她整個人都要平静了些,又已经是第二次叙述,說得更清晰了些。等她慢慢說完,叶梵就皱起了眉头。 “那人,你不认识嗎。” 糯米摇了摇头。 “哦。” 叶梵点了点头,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糯米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了一下大师兄,只见对方静静地站在那裡,脸上沒有什么表情,她便也就不敢打扰了。 這样静了有好久,叶梵忽而又低头问: “你怎么跟着师叔后头?” 這次问话,句尾音轻轻上挑,才有了些许变化。 糯米又赶紧结结巴巴的将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她生怕大师兄不相信,连初入山门时候自己受了清音真人伤药的事情都說了出来。叶梵一直耐心地听着,既不打断亦不做表示。糯米偷眼瞧了好几次,见对方都沒有责怪的意思,胆子才又大了些。 等话都說完了,糯米又偷瞄了叶梵几眼,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大师兄,你能不能告诉我。师叔祖怎么样了?” 叶梵之前听着糯米讲话,脸上一直沒有什么表情。听到糯米這么一问,他脸上才稍微松了松,還露了一点笑,像是安慰一样說了一句,“清音师叔沒大碍。” 糯米听說清音真人沒事,顿时就高兴了起来。她见過大师兄這好多次,大师兄总是冷冷淡淡的,只有对着尊长的时候才偶尔有個笑脸,对其他弟子却实在冷淡。這次得了大师兄一個笑容,便觉兴奋,话也多了。 “大师兄大师兄,你最近還好么……要比斗了,大师兄要下场的吧?我、我会在旁边看着的……” 叶梵其实根本沒想着要和糯米多纠缠,笑容只现了一下,便收了回去。糯米也不觉有什么,瞧着大师兄,又傻傻的笑了笑,张了几次嘴,又有些不知道该再說什么才好。叶梵好像已经将话都說完了。他這次得目的只是要问糯米话,事情了了,也不再說话,便将手上拿着的衣饰递了過去。 糯米自己的道袍早在昨晚就被血污染成一团废布,赶紧接了過去,胡乱的往身上套。叶梵见她穿好,便做了個手势,示意糯米跟着他。糯米赶紧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的整理了床铺,都来不及扯整齐衣服,叶梵就已经推门出去了。 糯米生怕跟不上,也不敢想太多,拉着衣角便急急跟了出去。 门外果然是有人把守的。不過站在门外守着的那两名弟子显然都不敢阻拦叶梵,点头哈腰的将两人送了出去,也不知道是真接到了命令,還是看着大师兄的面子。 糯米有心想要问问大师兄带她到什么地方去,但叶梵背对着她只管走,她便又不敢问了。想着大师兄总归不会害她,就只在后头跟着。 這一路也并沒有走多久。 只不過尽是些避开人群的地方。寻常弟子可能根本都不知道在青泉峰上有這么一片地方存在。 叶梵领着她走了一路,周围的景色才渐渐变得稍微熟悉了。 這一大早上的,山门弟子各自行色匆匆。偶有稍感诧异瞧着糯米的,也因着叶梵的缘故不敢上前冲撞,叶梵只将糯米领到半路。抬头瞧了瞧天色,开口问: “你可会路?” 說這话的时候,他连头也沒低。糯米好不容易才发现大师兄是在和她讲话。于是赶紧点头。猛地点了好几下头,才想起大师兄走她前头咧,可看不见的,就怯怯的开口,讲,“我认识路的。”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从那头過去。就是师尊的药圃。我认得的。” 叶梵便微微颌首,让他自行回去。末了,又再叮嘱了一句: “你看到的那些事,不得再說予旁人听。你把嘴巴闭紧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這话說得命令一样,又冷又硬,与他方才的态度都不一样。沒有半分回旋的余地。糯米被他這派头骇了一跳,忙忙点头又保证了一番,才听到叶梵无可不可的“嗯”了一声。 待大师兄都走远了,糯米還站在后头愣愣的想。 他见到的,仿佛是好了不得的事情呢。可除了担心师叔祖,她也不懂那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管怎样,大师兄交代下来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糯米暗自下了决心。 這时候天已经有些晚了,她急急忙忙地赶到药圃那边去,還想着要怎么和师兄们解释這一早上的迟到。却沒想到推开门以后,徐泽宁已经主动地向她打了個招呼: “师弟,叶梵师叔已经派人過来打過招呼了,你不用担心。” 糯米愣了愣,沒想到大师兄居然会遣人果然和徐泽宁這边打招呼的。她原本的担心落了下来,又觉得大师兄做事周到,为她着想,心裡边涌起一阵甜意来,就好似吃了糖糕一样。這些情绪,她都不敢明白地表现出来,只能赶紧低下头去,生怕自己的表情会泄露了心思。 “那、那我到裡边去了。”糯米低着头,含糊地讲了一句。 “师弟,等等。”徐泽宁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忽地喊住了她,“我這有個东西,是要给你的。” “诶……” 糯米又是一愣,抬头的时候已经看到徐泽宁伸手进怀裡边去,从自己的储物袋裡头取出了個小布包来,递到了她面前。 徐泽宁一手将小布包塞到糯米手裡,一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這东西是师叔找人過来传话的时候,顺带留下的,說是要交给你。叶梵师叔交下来的东西,我可不敢动。都在這裡了,你自己看一看。” 看一看…… 可糯米根本不知道這是個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裡边装的是什么,看不看的,還不是一样么。 這是大师兄要给她的东西,她自然只能接着。接過来一看,居然是個微微散发着灵气的袋子,应该是個小巧的储物袋了。這袋子浑然是竹青色的,在正面用十分简洁的绣法绣了一棵迎风的墨竹,瞧上去十分的雅致,看着倒的确像是叶梵的品味。 召唤票票,召唤各种票票推薦票粉红票……都要!快到我碗裡来(蹲在墙角敲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