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四)最远的距离 作者:未知 八百多年前,大道法师们還散居在中原大陆各地,并未有统一的居所。有些大道法师根本不住道观庵堂,而是杂居在民间。這样随兴的与百姓共处,說得好听是比较「接地气」,其实对于修炼干擾颇大,所以当时道法数术进步有限。那时「寂」就居住在古豫国的汝南城郊。 八百多年人世沧桑、物换星移,后来碰见宋国强盛,那小小的豫国就被宋国吞了,歷经将近六百年的强盛,现在的宋国却变得积弱不振、当年吞併的豫国领域,眼看着又将拱手让人。此为后话。 那时「寂」的名声如雷贯耳,每天想要拜见求道的人络绎不绝,烦不胜烦的「寂」,发明了「灵遁术」。也就是让自己灵魂离开肉体,到各处游山玩水去。眼看着整天趺坐在堂的「寂」,不饮不食不动不呼吸,常有不知情的凡人大惊小怪四处嚷着「大师坐化了。」這逼得「寂」在自己居所四周打上一個個灰青色骷髏头符记,那些骷髏头不但会变化形貌、而且似烟飞烟、似雾非雾,无形体却又消不掉;凭着這些骷髏头,「寂」的传說更添诡异,但总归是阻绝了万分之九千九百的烦扰。 直到有那么一天,「寂」的魂灵出窍后再也沒有归来。 刚开始的十天半月,大家习以为常,直到一年后那肉身都未曾张开過眼,开始有人紧张了。紧张归紧张,那些骷髏头還在,只是变淡了些,所以還是沒人敢妄动「寂」的肉身。這状态持续了十年之后,突然有一天,大家发现:骷髏头图案都消失了,轻轻打开门窗、那震动竟然让趺坐着的「寂」头颅掉了下来! 這时大家才发现:那身体的腔子裡早已乾枯,「寂」的肉身已朽,看样子魂灵也回不来肉身啦! 這样「无疾而终」的大道法师,沒人能說得准、「他」到底魂归地府了,還是依然在天地间消遥自在? 時間的巨轮辗過一切,包含這段關於「寂」的传說。知道骷髏图案故事的人少了,但是,刚好這办公室裡的大部分人,都听過這传說。 所以,当办公桌上那個结界裡冒出青灰色骷髏头时,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凝重,如果真是「那位」,他们要怎么办?让他魂飞散嗎?這未免太過不敬。放他离开嗎?若是他已经妖魔化、不怀好意怎么办? 正在左右为难间,突然有個声音冒了出来:「這件事的层级已经到了大道法师的阶段,我們就通知崑崙天山,让他们来伤脑筋?」 「不愧是沉稳的安雅老师,說得太对了,我這就通知崑崙天山,让他们派人過来处理。」弥勒佛听到這上好的解套方法,既不用发落這「东西」,又能把「他」完整的請走,只要還我天道学院安寧、不留后遗症,那就是好法子! 說着,八個方位的银炼子猛然移进结界周围,让已经出了黑瓶子的魂灵感受到即将土崩瓦解压力,灰青的影子一溜烟儿鑽回黑瓶子裡,瓶口旋即被封死___要处置那魂灵实在不难,难的是其后代表的意义。 「糟了,绑来只是想藉着『寂』的名头吓他们一吓,說不定就能脱身离开。现在可好,本来被当作孤魂野鬼随便处置也就罢了,却一下子变成大道法师层级的事件……真见到智慧、勇毅、正义他们那几個,我可不好忽弄啦!」良善开始急了,這下子,弄巧成拙,召来大道法师们关切,岂不等于自投罗網? 這边良善暗自焦急的在黑瓶子裡转圈圈,那边橡木办公桌前,弥勒佛看到灰青色魂灵被逼回黑色小瓶子裡,嘴角不由得浮出一朵微笑。 「有意思,一点威胁要破碎灵魂的压力出现,就乖乖屈服……這不是『寂』大师的個性哪!」弥勒佛心想:「你是谁?怎么知道假装成寂大师?」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個性」這东西,简直比天道還要顽固,否则在天道的胁迫下,为什么還有眾生七七八八的不平而鸣呢? 良善的個性本就自私、惜命,就因为现在肉体的「性命」沒了,最后仅存魂魄的「灵命」更为宝贵;前几回歷险之后,魂缺魄损已经让良善心疼不已了,现在只要感受到会有任何破坏她魂灵完整的术法,良善当然都是以避让为先。真正的「寂大师」,個性刚烈,又怎么可能感受到魂灵缺损的威胁,就乖乖进到「监牢」裡呢? 不知自己已经被看穿的良善,還在黑瓶子裡努力回想關於「寂大师」的传說,八百年前的故事,已经陈旧遥远得像古董了,虽然她不熟悉、但其馀那几人也同样陌生……那就继续装一把,就赌他们不敢把寂大师的魂灵消灭掉,甚至于還得好生供奉着呢! 良善怀揣着「有机会回归崑崙天山」的如意算盘,前半個时辰才清净的院长办公室,现下又迎来另一批客人。 那是接到弥勒佛院长紧急信号、立刻将空间压缩摺叠到极致、赶過来的五位现任大道法师:智慧、正义、勇毅、平和与无明。 急匆匆赶来的大道法师,一时沒想到收敛自己周身的灵力真气,刚开始出现两位的时候還好,等到第三位出现时,院长办公室的屋樑开始吱咯作响。第四位大道法师出现时,连水磨青石的地砖都开始龟裂,到了第五位大道法师一脚踏进屋子时,那间可怜的办公室已经摇摇欲坠,准备崩解了。 当然,坐在宽大橡木桌前的弥勒佛院长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忍着心头震盪、血气翻涌,急急从大椅子裡站了起来、蹲着马步,一边稳住自己身子,一边還要照顾桌前那隻被包在结界裡滴溜溜打转的小黑瓶。 「喂!收敛,你们收敛点!」拚着一股血气逆行,弥勒佛胀红了脸吼出這一句,真气一洩、终究受不了那灵力威压,一屁股坐倒在裂如蛛網的地板上,這时,他還不忘紧抱着小黑瓶,生怕瓶子被震碎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