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占卜课 作者:未知 「占卜不是先知,只是从可能发生的状况中找出机率最大的一個。我們的运势有如天上的浮云,随时在飘移流动中,你的每一個决定和行动,都会影响未来运势走向。也因为运随心转,所以才会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就占卜一次、透過卜辞来调整自己的方向。」教室裡,卜老师正在谆谆善诱、苦口婆心的叮嘱着,今天在五行中属水,所有人都装扮得惨白一片,看着台上老师涂了白色唇膏得嘴巴一张一闔,让人联想的是「冰雪女王」驾临。 不得不說,除了「服装的奇怪要求」之外,這位卜老师其实教得不错,对于各种占卜也颇有研究,学生们在课堂上真的能学到不少,不管是技术還是观念,都堪称一代大师。 「所以,如果只执着在吉或凶、一味的想要知道特定结果___例如赌盘的胜负、买卖的赚赔,那就落入了下乘,不是一個卜者真正该做的事。」卜老师扫了一眼惨白一片的安静课堂,接着說:「现在翻到讲义第十六页,我們从易经六十四卦中先了解爻辞,最后再让你们练习起卦。」 一听到可以起卦了,学生们兴致高涨、眼睛都亮了起来,真正着手推算起卦,正是所有人最感兴趣的事。为了能让老师快快开始教排卦,大家都早早就把六十四卦的卜辞先唸過了,甚至有人开始背起卜辞,就是想让老师赶快跳過這一冗长的环节,进入真正推算卦象的实作练习中。 正当卜老师要从「乾」卦的符号、爻辞开始解释起,就有学生举起手来說:「老师,我們已经把六十四個卦象都背熟了,爻辞也唸過好多遍……要不然您考问我們,如果我們答不上来,老师您再做处罚。」一個五年级的女生站起来报告;面对将要离校去实习的六年级,她希望能在好不容易抢到的新开占卜课中,多学一些实用的技能,诚不愿浪费時間在可以自行研读的琐碎章節上。 「喔?你们都背起来了嗎?我到要考考大家,如果真的都把六十四爻的符号记牢了﹑今天就可以开始练习起卦啦!」卜老师听了很是高兴,遇到這么上进的学生,当然是倾囊相授啦! 于是,老师拿起白粉笔,在黑板上随意画下长长短短、六道白槓一组的符号,让学生们上台来填下卦象名称,甚至抽问各卦象对应的爻辞。一刻鐘之后,卜老师满意的点点头,說:「你们真是一群难得的用功孩子…看来我当初的挑选有其必要。」看吧,卜老师对于任何让人满意的结果,都会归功于她先前的卜算正确。 接着,她拿出一個空龟壳与三枚铜钱,当着学生们的面将铜钱放进龟壳中,嘴裡念念有词的摇晃了六下之后,倒出铜钱、古朴暗黄色的铜钱在白色桌巾上特别显眼:二阴一阳,是为少阴。接下来连卜五次,最后得到是個上巽下坤的「观」卦。 卜老师点点头,說道:「依卦象来看,你们可以开始学起卦了。只是,方位要调一下……」看着她念念有词的点着指节,台下学生们都好奇的瞪大了眼,难道起卦還要看时辰方位嗎?甚至于,我們還得先起個卦来问:「现在這些人能不能起卦?」這逻辑,有点儿怪异。 卜老师好一番推算之后,手指东南方向,說:「你们现在把桌椅都转向东南方位,座东南朝西北方,這是最好的起卦方位。」 刚刚那举手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大家的疑惑:「老师,难道我們在每一次起卦前,都先要推算一下、是否能够起卦、還要推算面对的方向嗎?」 「嗯,這問題问的好。」卜老师正经八百的說道:「這是你们人生的第一卦,当然要慎重其事……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嘛!以后你们练习推卦,自然不必如此慎重,但是要记得,起卦时一定要仪容整齐、端坐正心,不能在污秽之地或嘈杂之地起卦,否则会反噬自身,危害甚大!」 听了卜老师的谆谆教诲,教室裡所有的人都开始屏气静心,拿出打坐时修炼的那一套来。然后各自默想了一個問題,摇动手上的龟壳铜钱,开始起卦。 大概是因为卜老师慎重的开头,让学生们收起玩笑的心,所以,大部分人起的第一卦,都是问自身前途吉凶,沒有人开玩笑地问「今天晚餐吃什么?」。卜老师看着满满一教室的学生都在专心解卦,用自己的卦象去对照爻辞,唸着唸着似乎心有体悟,便下了一個总结:「把你们人生的第一卦记下来,并且参照爻辞做分析,写成报告之后,便可以下课了。喔!记得,要用白色的纸写报告喔!」 子灵双手捧着龟壳,心中有一瞬间的茫然。目前的生活、是她以前绝不敢想的安适、而且使人振奋。进入天道学院后,有好长一段時間,她会在午夜梦回时,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长长的美梦;生怕梦醒之后,依然要面对自力更生、进入社会底层求职谋生的窘况。她有甚么烦恼疑问呢?如果真的要說,就是那段出现在梦中的諭示:「成魔成仙、一念间。」到底是什么意思?還有,什么时候,她才能解掉清国纳兰将军和夫人___她的亲生父母亲,身上的失忆咒,大大方方的過去相认呢? 迟疑了一阵子,听着身前身后此起彼落的铜钱撞击声,子灵成心默唸了三回,也摇出了她的第一爻。 经過一阵排序之后,子灵看见写着自己的卦象的纸,愣住了。 「坎」卦:坎上坎下,水上加水,陷而再陷,险难重重。 「难道,我与父母亲相认,竟是遥遥无期了?」子灵心下暗暗难過,收起龟壳,她想要离开教室、远离這一屋子的振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