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占卜课 作者:未知 清晨。 假日的清晨。 经過风雨肆虐整夜之后的假日清晨,一大早便清醒地走在校园裡的人屈指可数。 餐厅裡面的人也就是小猫三两隻。 当张寅喝完半碗豆浆,正要抓起整套烧饼油條大口咬下的时候,脑海裡又响起木精的声音了:「别只顾吃,注意,那個纳兰灵进来了。」 张寅顿了顿,抬头一看,果然在餐厅入口、走进一個身影。那是個十七岁的女孩,清秀面目中,带着一丝坚毅,正在发育的身段窈窕纤细,個子比自己高了快一個头,身穿同样灰色质朴的学院制服,却显得落落大方。她正踏着轻快的步伐、熟练而目不斜视的走进餐厅、坐在另一個角落。 「那個就是纳兰灵学姐嗎?」张寅收回目光,一边咬下烧饼油條,一边心裡默问着。 「对,就是她。」木精回答得又快又急,說:「等一下你走過去,随便說什么都好,只要让她摸到這烂木…摸到我,并且要超過一百息,就算完成了。」 「那么,你答应我的宝藏,什么时候给我?」张寅放慢了动作,慢條斯理的咬着烧饼,又慢吞吞地拿起豆浆碗,心裡在跟木精唸着、脑子也在转动着。 「我…我還在,只是离开一下,等一下就会回来,你完成任务之后,我就会跟你讲,怎么拿取宝藏。」木精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說:「我們发過天雷誓的,不会食言。」 「可是,我要怎么把這块木牌交给她,還能让她握在手裡一百息之久呢?」张寅苦恼的唸着。 「有了,我在這烂木头____我是說我自己身上,显现出一行文字,你拿去請教她,让她细细辨认,不就可以搁在手上久一点了嗎?」难得這木芙蓉「說」了這么长一段话,看来,她也挺兴奋的。 「她又不认识我,我要怎么找她說话?這要好好想一下。」张寅啜了一口豆浆,把豆浆喝出了「烧刀子」的感觉。 却說子灵,昨天夜裡的狂风暴雨,不但让她沒睡好,而且在寤寐之间,還做了一场恶梦。 梦中,所有的人,包括纳兰将军和夫人、院长妈妈、师父廷伯伯、還有子清子元子涵、连堂堂和明儿那些萝卜头……大家都围着那座精緻的摇篮,兴致盎然地逗弄摇篮裡的婴儿。而她却站在所有人身后,远望着他们的背影!沒有人转头看她,她动弹不得、既喊不出声音、更无法上前;所有人就在她眼睁睁地注视下离她愈来愈远,彷彿婴儿摇篮裡那個才是纳兰灵,而她,甚么也不是…… 被噩梦吓醒之后,子灵再也睡不着了。就在這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饿得发慌,看看天色也亮了,于是整装走到餐厅,想着填饱肚子、可以安抚受噩梦惊吓的心情。 点了西式早餐,拿起粗瓷马克杯啜饮红茶的当儿,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从她身后靠近,就在那個跑步的小個子身影经過她的身边时,「趴嗒」一声,有個东西从他口袋裡掉了出来。 那個小個子学弟浑然未觉,一抹身影衝出了餐厅,還差点儿打翻送餐的自动餐盘。就那么眨眼功夫,小男孩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块奇形怪状的木牌子躺在子灵眼前的地板上。 「学弟、你……哎!算了。」子灵一句话正要脱口而出,却突然打消了念头,弯腰俯身捡起了那块形状不太规整的木牌。這木牌有巴掌大,一面试烧焦碳化的黑痕,一面却是莹白无瑕的细腻木质。当子灵指尖碰触到木牌时,脑海裡突然闪现了那年无量峰前的画面、那烧焦的木柱、倒在地上乾尸样的老人……這又是另一段噩梦,她不愿想起、却曾经真实存在的過往。 子灵摇了摇头,甩去脑海裡那惊悚的场景,果断捡起木牌,直接放在餐桌上。拿起叉子拨弄面前盘子上的烤培根和荷包蛋,她把一片烤得酥脆的麵包盖在上面,直接包裹了還流着溏心的荷包蛋与油得发亮的培根,成了一卷精彩的麵包捲,一口咬下……嗯,還是丰厚美味的食物能抚慰人心,刚才那些让人揪心的感觉都不见了,子灵打结的眉头彻底松开,眉开眼笑地享受着丰盛的西式早餐 躺在桌上的木芙蓉可沒有這么优间了,那木精使出全身法力,将刻在木牌上的字呈现出来,甚至闪闪发光!为的就是要吸引子灵的注意,从而促使她拿起木牌仔细端详。可惜,木牌不会翻身,它在烧焦那一面上留下了闪烁的字跡,但是烧焦那一面被子灵贴着桌面平放了____其实,這是人之常情嘛!谁喜歡在自己的早餐前面放一块黑乎乎烧焦的木炭、影响食慾呢?当然是把细白的那一面留在眼前、看起来顺眼多了。 吃得瞇了眼、满嘴流油的子灵,在一根根捻着炸薯條送进嘴裡的当儿,眼角不经意瞥见了木牌在与桌面相贴合的缝隙中闪闪发光。她用两根手指一拨,木牌翻了個身,终于让焦炭面朝上了。那闪烁着金光的篆体字,果真吸引了子灵的注意:「唔?成魔成仙,一念间。此念在于……」接下来的字,隐沒在凹凸不平的炭化木纹中,似有若无,看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