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冤家路窄 作者:未知 接着,王铁鎚沉吟半响,最后還是从衣袋裡拿出那张曾经满是皱褶、又被捋平的泛黄羊皮纸,将告示递了過去、并且把翻译的话一字不漏說给明儿听。 当明儿看见画像上那個布娃娃的瞬间,就明瞭了___這是当年寻他的告示。 「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打算怎么做?」說完来龙去脉之后,王铁鎚最后提醒他:「待在這裡,你的未来不一定比较差,最少夏侯夫人和你的子灵师父绝不会亏待你。但是,另一边是你出生的家乡,有你的血缘亲人,想去见一见也是理所当然。只是,贵为小王子、竟然可以在四岁年纪就失踪到万裡之外、让人寻不着?這中间应该有些猫腻。」 「我知道了,师父,您吃饭沒?要不要进来院子裡跟大家一起?」明儿已经打算好,带王铁鎚进院裡,就說是巧遇元国来的忘年之交,也让王铁鎚感受一下他身处的温馨环境。 「我吃過了来的,不跟你进去了。」王铁鎚连忙阻拦,若是让有心人从他這边顺藤摸瓜,查出明儿以前是扒手团伙的人,可就麻烦啦。 「好啦,我话带到了、人也见着了,看到你過得好,我也放心,咱们就先别過吧!」王铁鎚压下心裡的伤感,伸手摸摸明儿的头___這高度,已经从「顺手」变得「吊手」了;再過两年,怕是要长得比自己高了吧。他毅然转身离去,灰色身影隐沒在巷子口的红灯笼后头,倒是明儿,万般不捨看着师父的背影,眼泪在眼眶裡打转,喉咙裡鯁住一团棉似的,吐不出气也嚥不下。 就在明儿還沒缓過心情来,猛得看见一道华丽的影子对着自己扑過来、又从身边闪過。那道影子来得快去得也快,明儿還楞着呢,他已经沒入微开的侧门裡了。 「糟了!后门是我开的,可别放进了什么坏人才好!」明儿心裡暗叫糟糕,赶紧也闪身进了门、回手把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上了栓,当沒事人似的踅回后院戏台边,装作刚从茅厕裡回来的样子。 后院的戏台上乒乒乓乓演得正精彩,是孙悟空大闹天宫那场戏,孩子们各個看得目不转睛,明儿张眼瞧瞧,一切都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沒有看见奇怪的陌生人。他重重吐了一口气,寻思着要不要告诉大人,刚才有個影子闯进后门的事。 同一時間,另有一道粉嫩顏色的影子出现在巷子口,她停了下来,极目远望巷底,寂静的巷底空无一人,只有一排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难道是下一條巷子?再找找。」轻浅嫩绿的身影自言自语着转身离开。 「喂,晓,你确定那人从這边跑的嗎?要不要换另外那边看看?」揆鼓总是带笑的声音随着富泰似富家翁的身影追上来,远远唤着。 今天這场喜宴,晓和揆鼓、晁磬两兄弟一起来的。 晓是无明大师在「大道法师擂台赛」时认识的,连同高壮以蛮力着称的大鬍子晁磬、与全身一团和气擅长阵法的揆鼓,一同跟随无明大道法师闯過四级擂台赛,其中晓更是因缘际会,与无明大师一同上了第五关崑崙天山的甄选,還与神兽凤凰乐有過一番互换身躯的奇遇。(故事請见拙作《大道无明》) 无明大师朋友不多,晓和揆鼓、晁磬算得上一份儿。 所以,這场难得的结婚喜宴,這三人当然是无明的座上宾。 可是,晓還算能够应付那些王公贵族,生性草莽、惯于市井的揆鼓、晁磬两兄弟,在宴席间只能乾乾的喝酒吃菜,与其他人搭不上话,揆鼓還算沉得住气;晁磬這大喇喇的個性,却耐不住那些文诌诌、云裡雾裡的形容暗喻,只觉沉闷得想走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晁磬终于受不了了,他铁塔也似的身躯「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四周轻声交谈的间适气氛马上凝结成冰。 晁磬虽莽,却不呆。他感受到各人戒备的眼神,连忙搔搔头,装傻似的說:「俺喝多了,要去方便,各位慢用。」 与他当了几十年兄弟的揆鼓,哪裡不知這「傻大個儿」心裡在想什么?他晓得晁磬要溜号儿,就顺势也站了起来,還不忘对四周围团团做了個揖,带笑說道:「我這兄弟怕是不胜酒力,還是我陪他去好些。」說完就搀着晁磬离席。 才离开正厅,晁磬立刻甩开揆鼓殷勤搀着的胳臂,满脸嫌弃的說:「俺啥时要你搀扶了?要不是刚才那么多人、不想下了你脸,真不想给你扶!」 「兄弟,作戏要作全套。既然你說了要去『方便』一下,就先绕道茅房吧!」被甩开胳臂的揆鼓也不生气,依旧笑咪咪的說道。 两兄弟也不是真要如厕,就是朝着茅房方向晃過去,一边想着待会儿用什么名堂告辞,出去城裡找间酒楼再好好喝上一顿……当然啦,如果還能有其他伴儿就更好了。 在接近茅房的花园小径上,這两兄弟遇见了晓。 一改擂台赛上、火红衣裙的张扬模样,晓今天穿着淡青色优雅嫻静的轻纱衣裙,她身上洒满皎洁月光、站在花园小径上,有若嫦娥仙子下凡。 「晓?是你嗎?」揆鼓出声问道。 「一段時間不见,你竟然穿成這样子?改性儿了嗎?」晁磬大老粗一個,问候语也糙得不行。 受聘为宋国光明使顾问的晓,也有大半年不见這些老伙伴了,她不客气的飞身上前敲了晁磬老大一個暴栗,說:「大半年不见,還是在人家无明的喜宴上,你說话就不能好听点儿?」 「呵呵,换衣裳不换芯儿,還是以前的晓嘛!」晁磬摸了摸头,傻呵呵笑着說。 「俺想出去溜溜,你要不要一起?」晁磬两眼发光,充满期待的问。 「好啊,多久沒跟你哥俩一起喝酒了?這场酒喝的不够,咱们换地方喝去!」今日男女分席,女眷席上的话题更是琐碎无聊,晓早就想闪人了,只是碍着主人家面子,在席上乾耗着。现在有老朋友相招,当然趁机换地儿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