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臣(重生) 第116节 作者:未知 *1:“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出自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前一句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故林慎說“何德何能与令公知己相称”。 *2:“事如芳草春长在,人似浮云影不留”出自辛弃疾《鹧鸪天》。 *3:“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出自刘向《触龙說赵太后》。 第80章 大结局(下) 正文完結 步练师愕然地站在三口黑木重箱前: “這都是送给我的?” “娘還嫌不够多呢。”百裡青笑眯眯地揣着双手道, “娘說這西域毕竟不比中原,令公毕竟是拿笔的儒生,哪裡忍得了沒有书墨的寂寞。” 时局敏感, 风声紧张,白有苏并沒有来送别,而是让儿子送了三大箱—— 书。 步练师随便看了眼內容, 要么是正儿八经的经史子集,要么是花前月下的诗词歌赋,顿时很是胆战心惊,总觉得自己一辈子也看不完。 百裡青附耳小声道:“娘說令公爱看的在箱子最下边。” 步练师恍然大悟, 顿时十分受用:“代我谢過苏姐儿了。” 薄将山一边捏着條蛇,一边凑過来奇怪道:“薇容你爱看什么?” 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乃是权臣閱讀榜当红大类:閱讀此物, 既可以装格调, 還可以表忠心, 薄将山亦在其中之列。 步练师作为一條深藏不露的土狗,平生最大的爱好, 莫過于通宵挑灯閱讀一些“书生抛弃佳人,佳人发奋读书, 日后变成书生顶头上司”的大女主复仇爽文话本,面无表情道: “女人的事你少管。” 薄将山挑起眉毛, 手裡捏着蛇:“……” 等等。 步练师吓了一大跳:“你哪裡来的蛇?!!” 薄将山哦了一声, 把掌中的粉色小蛇给步练师看:“百裡侍郎送我的,毕竟师生一场……” 步练师如遇大敌,面色发白道:“拿开!!!” 薄将山一乐:“哟,步大人, 怕蛇啊?” 步练师争辩道:“……我才不怕!” 薄将山手掌一翻,不知怎地,那條粉色小蛇竟然不见了。 步练师奇道:“你的蛇呢?” 薄将山神秘道:“钻你衣服裡去了。” 步练师:“……” · · 小莺奇道:“刚刚是令公在尖叫嗎?” 幼娘平静地摆手:“小莺,不要多管闲事。” ——令公很要面子的,小心被她灭口。 · · 步练师一行人是从密道离开的上京。 等车马辘辘驶出城郊,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步练师回過头去,西天血红,云海如烧,上京的城墙浸在灿耀的金色裡,恍若九天之上的辉煌阊阖。 再往南去,是宏阔的朱雀大道; 再往南去,是瑰玮的太微皇城; 再向南去,是壮丽的紫微宫城。 紫微城裡,大明宫内,含元殿上,有万国衣冠,有天下群英,跪伏满地,高呼万岁—— 再见了。 就此别過,后会无期。 · · 步练师一行人混进了西行的商队裡。 每次驿道关卡,官兵巡察,薄将山和步练师都淡定至极,還真像一对归乡的富贵胡商。 反而是幼娘吓得不行:“姐姐,我让小莺去打听了,這官府虽沒明文告示,但都說再抓相国呢……” 步练师手裡捏着她爱看的话本,面色平淡地翻過一页:“知道为什么嗎?” 幼娘眨巴着大眼睛摇头。 “因为這個商队,来自乌苏江边的梧州。”薄将山抱着個瓦罐走過来,“而此地的太守,乃是长乐十五年,春榜案中那位险些被斩的状元郎。” “我懂了!”小莺恍然大悟,“老爷說過,這叫官官相护!” 步练师:“……” 薄将山:“……” 幼娘怒道:“你懂什么,這叫知恩图报!” “……”薄将山从瓦罐裡掏出他的宝贝小粉蛇来,“其实也說得沒错,下次不准再說了。” 步练师骤然翻脸:“你不要過来——!!!” · · 百裡青送的這條名贵小粉蛇,薄将山取了個很霸气的名字,叫做: 金箍棒。 步练师面无表情道:“薄将山,你真对不起自己三元及第的学历。” 我不理解! 薄将山捧着他的宝贝金箍棒,脸上露出了老来得子的快乐: 你要理解! 金箍棒在薄将山无限度的宠溺下,光荣获得薄家二女儿(窈窈是大女儿)的身份,性子比狗還要活泼好动,幼娘和小莺都喜歡把她缠在手上。 步练师:“……” 這日子過不下去了,我還是回上京算了! · · 太平七年十月,步练师一行人,来到了关西大域第一关: 玉门关。 這裡是北狄可汗喋血之处,亦是大朔与西域的交通枢纽。车马千万,驼队无数,各国的商人云集于此,步练师掀开车帘望去,竟能看见三种肤色的面孔。 小莺摇头晃脑地感慨:“春风不度玉门关……” 步练师:“……” 幼娘怒道:“小莺,說点吉利的。” 薄将山扶额道:“說得好,下次不许說了。” 依薄家疯人院的本事,准备通关文书并不难。官兵掀开车帘,往裡看了一眼,见车内都是如花似玉的女眷,官兵抱拳道了声“得罪”,在通关文书上盖了印章,便让薄将山一行的车马過去了。 幼娘心有余悸道:“原来這么容易么?” “玉门关有两关。”薄将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关是验货。我們一不带‘黑货’,二不带‘禁货’,自然過得快。” “难的是……”步练师柳眉一皱,望向极目之处的城门,“第二关。” ——第二关,是验人。 甲兵俨然阵列,旌旗迎风展动,第二关的城门上,站着一位银甲红披的英武将军: 戚风! · · 小莺脸色一白。 步练师冷静地吩咐道:“幼娘,取我妆奁来。” 幼娘依言拿来了。步练师从中取出一根白玉簪子,握在手中,伸向车外,高高举起。 静、静、静。 万裡无云,烈日悬天,這根白玉簪高高举起,眩出一圈瑰丽的五色光晕。 ——這是戚英送给步练师的成人礼。 戚风沉吟片刻,末了摇头叹息: “……到底是,故人债,最难還啊。” “怕是要对不起沈相国了,”戚风笑着摇头,“——来人,不必查了,放行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