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臣(重生) 第37节 作者:未知 意鹊用手肘戳了她一把,幼娘這才反应過来,但還是不敢相信:“小、小姐……” “是你父亲他们把黑棺从江裡打捞上来的。不管目的是什么,我此般复活,你父亲他们,也有大功劳。”步练师皱着眉毛,语气相当不善,內容却是慈爱的,“你叫我一句恩公,我也视你们为恩人。你当過我的丫鬟,唤我一声小姐,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让你去给人做牛做马!” 沈逾卿的意思,步练师明白。若只是抬個贵妾,以沈逾卿的手段,根本沒必要惊动步练师;他专程差人把幼娘送回来,言下之意就是让步练师好好操作,把幼娘风风光光地嫁进沈府。 ——做正妻! 幼娘傻眼了:“可、可那是上京沈氏……” 我、我、我怎么配得上? “太乙李氏都要畏我三分!這些名门要论资排辈,他沈家還得在五柱国下面,娶一個步家的庶女,他沈家吃点小亏罢了!”步练师凛然道,“户部尚书白有苏是我旧识,你的户籍出身不用担心,定给你修的天衣无缝;我会去求贤妃娘娘,从宫裡請個用心的教习姑姑過来,你這些日子就跟着她学贵妇规矩,别让沈家人瞧不起你!” 幼娘不知所措地点头称是。她本以为自己能从偏门抬进去,在沈逾卿的院子裡做個小小姨娘,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沒想到步练师一拍板,她居然可以……可以做沈逾卿的正妻? 幼娘,一個仰人鼻息的渔家孤女,在步练师這双翻云覆雨手下,却能变成上京贵女们心向往之的沈府大少奶奶。 ——权势二字,何等神奇? 幼娘突然反应過来,连连磕头道:“小姐再造之恩,幼娘、幼娘……” 步练师看了意鹊一眼,意鹊立刻会意,把幼娘扶了起来。 步练师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怎么报答我嗎?” 幼娘眨了眨泪眼,她虽然傻了些,但胜在学得快:“今后幼娘汇报给相国的內容,全由小姐說了算!幼娘虽然人不在步府了,但心還是完完全全向着小姐的!” ——傻姑娘,你要做的,多着呢。 步练师连连摇头,幼娘心思太简单,但好在心术端正,心眼实在一些,倒也活得快乐。 沈逾卿太聪明了,知道怎么顺坡下驴。他這個身份地位,妻族太强盛,反而太招摇;幼娘這种被包装出来的,日后定是事事谨慎妥帖,沈逾卿算是白捡了一個合适的好老婆。 薄将山這狗/东/西,高瞻远瞩得很! 沈逾卿的终身大事,薄将山不好明面干涉,只能在背后推手——最后她步练师還要劳心劳力,给沈逾卿送去一個好媳妇。 瞧瞧,瞧瞧,薄将山這人多鸡/贼? ——薄将山這一招,明面上是算计沈逾卿,实际上還是占她步练师的便宜! · · 太微城,天一殿,尚书省,户部楼。 白有苏一脸匪夷所思,屏退了左右下属,关上门才道:“你为了個丫鬟婢子,亲自来求我?” “幼娘不算是下人,”步练师揉着太阳穴,苦着脸坐下了,“我把她当妹子看。” 我怎么忍心让自己妹子去做妾? 白有苏哭笑不得:“你是打算火葬时烧出舍利子来是吧?” “升米恩,斗米仇,你得拿捏好度。”白有苏给她倒了碗茶,又塞了罐酸梅子给步练师,“别对身边人太好,到时候反而会被自己人害了。” 步练师觑了酸梅子一眼:“——你消息倒挺灵通。” “我也是差点做過娘的,”白有苏翻了個白眼,一向温婉稳重的户部尚书,露出了几分少女的得意和俏皮,“你這点身子,瞒得過男人,瞒不過我的眼睛。” “哎,”步练师立刻警觉,“你沒跟‘他’有来往了吧?” 当年白有苏多傻、多痴情、多恋爱脑,水灵灵的大姑娘,一人一马一把剑,只身出关去北狄找人,回来时居然大着肚子,差点沒把白家老爷子气出脑溢血。 步练师至今记忆犹新,阴影尚存……如今的白尚书這般清醒强大,還是在那男人跟头吃了一记血亏,从此把“不要动心,芳龄永继”奉为圭臬,一门心思搞事业去了。 ——你们确实沒有来往了吧? 這件事算是白有苏的心伤,谁揭這伤疤就跟谁急眼:“步薇容,你是不是想跟我打一架?” 步练师举起双手投降:“壮士,有话好好說,不要随便威胁朝廷命官。” “說到這個,”白有苏放下茶盏,端正了神色,“眉儿她是怎么回事?” 周望是什么级别的狠角色,言眉居然敢跟這种人……? 步练师沉默不语,最后伸出手来,握住了白有苏的手: “苏姐儿,我們姐妹多年,在這风谲云诡的上京,是难得的情分。” 白有苏眉毛一皱:“你說什么客套话……” “所以。” 步练师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白有苏,她這么高傲的一個人,目光裡居然露出了恳求之色: “我們决不能放弃眉儿,好嗎?” · · 【注】 *1:“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出自冯梦龙《警世通言》。 第31章 救命啊 疯子交易 “言、眉、你、這、贱、人——!!” 太子妃眼尾熬得通红, 脸色几乎惨白,好一张鲜妍娇丽的面孔,硬是扭曲成了病态怖人的模样:“稀罕别人的夫君, 插足别人的家庭,好一個‘皎若甄宓’,好一個‘慧比文姬’!!!” 时近深冬, 天地素裹,东宫裡的地龙烧得热烈,融融暖意煲贴着丹楹刻桷。掐丝珐琅三足熏炉裡逸出袅袅烟云,贴身丫鬟的脊梁骨铺了一地, 战战兢兢地听着女主人的愤怒。 “娘娘息怒,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大丫鬟跪行几步,凑到太子妃近前来,“太子就是一时馋嘴, 才被那狐媚子勾去了魂, 不消几日便腻味了。” 太子妃苦笑一声, 越笑越凉:“狐媚子?” ——這言眉就是個书呆子,哪有献媚邀宠的本事? 是周望爱疯了她!! 太子妃看向铜镜, 她正是盛放的年纪,清艳秀丽, 黯影倩柔,与言眉真有五分相似。太乙李氏枝繁叶茂, 红粉佳人千千万万, 周望之所以能一眼相中她,只是因为她和言眉长得相像罢了! 她的荣华,她的恩宠,居然全是沾了一個陌生女人的光! 這叫她怎么忍? 這叫她如何能忍?! 那言眉苦尽甘来, 朝中有步令公撑腰,后宫有贤妃娘娘帮衬——而她堂堂太子妃,太乙李氏千尊万贵的女儿,心中泼天的委屈都无人倾诉,只能和一帮下人撒泼发性! 偏偏辅国倒台,李家元气大伤,如今娘家也不能为她撑腰…… 太子妃心中绝望,险些咬碎了牙:“言眉!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贱/人!” 但是…… 這最最可恶,最最可恨的,却是她要倚仗一生的夫君啊…… 太子妃心中大痛,伏案痛哭起来。 丫鬟怯怯地出声道:“娘娘,娘娘,明公公来了。” ——明公公? 太子妃心中一寒:這不是皇后跟前的人? · · “主子托我给您捎個信儿,”明公公掐着细嗓子,慢慢悠悠道,“她倒有個法子,解您心头大恨。” 太子妃突地打了個寒噤:“……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寒冬腊月,天凝地闭,一场大雪笼罩了上京城。 一桩惊天大案,在這雪白巨茧裡,酝酿生成了。 · ·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本来时近新春,各地藩王来贺,正是文武百官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步练师身为中书省第一把手,差点被雪花一样的折子给埋了——好在头三個月過去,害喜不是這么磨人了,步练师也能放开了手来处理這些個破事。 “你让薄将山收敛一点,别老天天往你府上送东西。”言眉怒道,“御史台可是有十几封折子了,都是编排你俩的,你這肚子到底怎么個說法?” 步练师四平八稳地坐在太师椅上,鼻梁上還架着一方单片水晶目镜,颊边垂坠着的银色链子晃来晃去: “皇上知道了。” 言眉惊道:“那你……” ——還能好端端地坐在這儿? “重点不在于我有沒有身孕,”步练师举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而在于這孩子父亲是谁。只要皇上认为這不是薄将山的孩子,薄将山再怎么跳,那也只是自作多情而已。” “不是,”言眉小口小口地抿着热茶,脸颊被暖得红红的,“那皇上以为,這孩子是谁的?” 步练师笑道:“周琛的。” 言眉呛了個死去活来:“……” ——步薇容,你好有本领,我服了你! 步练师這一句话,等于给周琛和薄将山,两個人都戴了绿帽!! “不是,不是,”言眉匪夷所思,“皇上怎么肯信?” 步练师淡然地喝茶:“怎么不肯?周琛私自出了封地,亲自来梧州见我,你以为皇上真不知道?” 言眉瞪眼:“你们……” 真做了那事? 步练师乜了她一眼:“周琛若真碰了我,薄止会轻易放過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