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浑水扔石头 作者:金泽滔 第二天,金泽滔就驾着這辆小货车去了县城,现在从西桥到县城的路正在拓宽修建,路况不太好,紧赶慢赶走了快三小时才到县城。 這年不好拜啊,也不知道领导乐不乐意,不過金泽滔也有主意,县局還沒全放假,领导和中层股长基本都在,他先把县局该走的都走了個遍,沒什么反应,看起来县委扩大会议還是安定了大部分人的人心。 上次汤军贤给留了东西,人却沒碰到,這次說什么都要請金泽滔吃顿饭,金泽滔說干脆约纪委几個人一起吧,省得他到处送,汤书记打了几個电话,說:“行了,现在基本都在结案移送阶段,石头他们也沒什么事了,中午就定县招吧,省得跑。” 金泽滔說:“那行,我先再跑几個。”金泽滔送礼也不忌讳,沒将汤军贤当外人。 汤军贤也挺赏识金泽滔這一点,做事光明正大,从不偷偷摸摸,金泽滔又花了点時間把沒在办公室的丁局长几個都送家裡去。 中午的时候,金泽滔依约到了县招的三号厅,除了谢道明方得兴,其他上次在這個包房吃過饭的全都来了,還多加了两张陌生面孔。 金泽滔现在也算见過世面,和他们的顶头上司谢书记方局长吃饭见面的次数比他们都多,看着罗石山他们就笑了:“你们可真悠闲,不关门办案,为领导解忧,還有時間出来鬼混。” 罗石山笑骂:“当领导這舌头也长本事了,今個儿土财主上门,還不赶紧磨刀使劲地割肉。” 童子欣更夸张:“我們就等着领导来送温暖,這元旦才過去沒几天,财主又来送来温暖,真是希望年年有今rì,岁岁有今朝。” 金泽滔差点沒摔倒:“我這是进了山寨還是土匪窝,怎么都一個德性,不是喊打就是喊杀。” 汤军贤笑說:“现在县城都流传着你们产业办rì进斗金的传說,听說,你们全区上下干部今年都過了個肥年,都是打土豪打来的。” 金泽滔大怒,让服务员直接开十瓶老浇,大酒杯一字排开,人手一杯,說:“我這土豪也是有骨气的,刀剑加身,绝不皱眉,先来一杯,暖暖胃。” 熟悉的几人還罢,三個初次见面的都白了脸,金泽滔嘴一呲笑說:“三位领导不要见怪,你们是斯文人,可以随意,這几土匪得真刀真枪,才会有痛感。” 童子欣豪气冲天,一杯见底,金泽滔傻眼了:“难道临近年关,這酒量和酒风也会长年轮?” 张明森吃吃笑了:“這酒量长不长年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喝不下时,某人就大姐大姐地哭着喊着给带酒。”上次在這裡,就是金泽滔给童子欣带喝了半斤黄酒。 金泽滔雄顾四方,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愣愣地指着自己說:“难道是我的内心某個器官太软,就這么容易被诱惑?” 蔡克东含着嘴的一口酒差点沒喷出来:“你内心還是外心某個器官太软,我們不知道,童大姐,你知道不知道啊?” 童子欣虽然也是久经考验,但這么多人用暧昧的眼光看自己,還是感觉脸有些发烧,佯怒道:“都這么龌龊,還纪检干部,怎么率先垂范,怎么以身作则。” 金泽滔严重同意:“大姐這话太对了,赶明儿跟领导建议下,把這些同志送医院消消毒,這一脑子的坏水不治治怎么能提高纪检干部的战斗力?” 大家嘴裡虽然嚷着,但喝酒却不慢,第一杯酒都干了,连三位初见面的也都捏着鼻子喝了,三两啊,這接下来可怎么应付,但直到桌上的十瓶老烧快要见底,也不见金泽滔再挑衅别人。 总量就十瓶,金泽滔一人就包了差不多一半,大家喝得都很轻松,三位初次见面的都暗暗抹了头冷汗,這金泽滔還是挺讲究的,并沒有仗势欺人。 撤了酒杯,换了红糖茶,大家开始聊起当前的热点话题,這三個金泽滔初见面的都是跟着他们办案的纪检员,罗石山带他们出来一是为了散散心,连续這么长時間办案,查的和被查的神经都一样紧绷,二也是犒劳一下部下,這也是为上者应有之义。 罗石山笑說:“你们东源這次揪出的一個蛀虫,贪污赌博行贿受贿作风等問題一個也不少,都快五毒俱全了。” 金泽滔也不答话,坐在下首的一個微黑的专案组成员接口道:“那個叫常文贵的,分管农业的副书记,一次收受养殖户就达二千元,够他坐一阵子牢了,最恶心的收了人家的钱,還睡了人家的婆娘,這都啥子人嘛!” 金泽滔车黯然,這常文贵平时看起来還挺正经的,区乡干部一起吃饭,大家都会說些油头话,唯有他要么拔脚便走,要么当面呵斥,搞得大家挺沒趣,在东源干部中以作风正派著称。 想起连在滩涂养殖中摸爬滚打讨生活求生存的渔家妇女都要下手,金泽滔忍不住骂了声娘。 “有些干部犯错误,是在特定情况下发生的,社会危害性不大,对這样的干部,我們要客观地处理,能挽救就尽量挽救,就比如你们东源的李超,我們纪委就建议撤销其职务,调离工作岗位,毕竟是被动行贿,数额也不在,情有可愿。” 蔡克东拍拍他的肩,继续說道:“但有些干部,比如這個五毒书记,人模狗样,简直是玷污了党员這两個字眼,非得重惩不足以平民愤、正党风。” 金泽滔挥挥手說:“随他去吧,自己要寻死,谁也拉不住。对了,听說明年要开始第一轮撤区并乡,听罗书记說,东源将列入首批撤并名单中,现在东源出了這样的事,会不会影响撤并?” 罗石山說:“干部出問題,也非一朝一夕的事,虽然区委要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但对工作大局沒什么影响,总不能因为一個人犯错,全区干部为他买单吧。” “那倒也是。”金泽滔点头,遂又转向汤军贤,“汤书记,现在可是個机会,如果运作得好,在撤区并乡前,先占個好位置,等這区一撤可就水涨船高了。”金泽滔往這滩浑水裡扔了块石头,這汤书记前世在财税局任职時間就不长,可见汤军贤其志不小。 金泽滔這块石头马上起了涟漪,话刚說完,大家都各起了心思,這次事件,可有不少人落马,位置空了不少,汤军贤這一走,财税局纪检组长的位置也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