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形象工程 作者:金泽滔 金泽滔 “金书记,创建国家卫生城市,不過是凝聚干部人心,统一干部思想的一次集体活动,永州的协调会還是你亲自参加为妥。”柯南良推辞了一下。 金泽滔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說:“柯书记,我觉得创建国家卫生城市活动,比要到再多的钱都重要,所以,明天的动员会理应由我亲自参加!” 柯南良不明白金泽滔說這话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国家卫生城市,這個头衔好听,但在柯南良看来,既不实用,也费力气。 即使能成功创建国家卫生城市,那也劳民伤财,還不如建條马路来得实惠。 西州从九十年代初就开始创建国家卫生城市活动,到去年才算圆了国家卫生城市的梦,他在西州任职,对工程浩大的卫生城市达标标准深有体会。 就他所知,加上去年這批加入国家卫生城市行列的城市,全国也就24個,永州就浜海连续几年申請参加国家卫生城市评比,但至今都沒有评上。 金泽滔在县委常委会提出创建国家卫生城市活动的号召,柯南良沒有反对。 在他看来,现在西桥各项工作千头万绪,统一干部群众思想是当务之急,西桥需要一個统揽全局的载体来凝心聚力,金泽滔在這個时候推出创建国家卫生城市活动,其形式上的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 西桥县原来是個镇区,跟普通乡镇相比。无非是镇区街道稍微繁华一点。居住人口稍微集中一些。其他的,在柯南良看来,跟普通乡村沒什么区别。 街头垃圾成堆,污水横流,唯一的主街道還到处摆摊占道,說是城市,更象是集市,這還是西桥中心区的情况。 如果往镇外走几步。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猪牛横行,一派农村景象。 把這样的环境改造成国家卫生城市,简直就是缘木求鱼,水中捞月,当然,如果借這么一個载体造造声势,树立形象,也无可厚非的。现在各级各部门不都要搞形象工程嗎? 只是金泽滔却压根沒想把创建活动搞成形象工程,他曾经建议浜海创建卫生城市活动。只是无论之前的杜建学還是后来的曲向东,搞卫生城市都一阵风。 评比要开始了,组织大家扫扫地,清理一下垃圾,不舍得财政投入,沒有形成长效保洁机制,最后都流于形式。 但至少,金泽滔還是觉是,浜海的城市面貌大有改观,群众对城市的认同感要比過去强了。 到了南门以后,金泽滔在搞新经济发展一揽子规划时曾经向杜建学建言,全民动员创建卫生城市,不知是心有余悸,還是不看好创建,杜建学最终沒有同意。 如今,自己当家作主了,金泽滔還是痴心不改,他始终认为,一個人无论穿得多么破烂,你可能无力改变你的穿着,但你完全有能力让自己变得干净。 一個城市,无论多么的落后,设施多么的不健全,你可能沒有财力进行改造,但你完全有能力让城市变得整洁。 一個破烂而干净的城市,比一個繁华而肮脏的城市,应该更有魅力,更具亲和力和向心力。 這就是金泽滔咬牙切齿准备抓创建活动的初衷,他要把卫生城市达标活动,作为西桥县开张的第一件大事来抓。 柯南良假意推辞了一下,也就愉快地接受了任务,离开前,還谦虚地請教:“金书记,借款這事我心裡沒底,你给定個调子,我好遵照执行。” 金泽滔眼睛从文件上抬起,說了八個字:“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柯南良出来时,怎么都觉得他不象是协调借款,反倒象去参加一次外交谈判。 第二天一早,柯南良早早就收拾整齐,车子从一路狼藉的在建公路下了道口,进了南门的连接口,他才找回一丝城市的味道。 相比较西桥這個土县城,他更喜歡南门宽大的街道,高耸的大楼,时尚的行人,以及出入市委大院匆忙的脚步。 下了车,进了市委大楼,在一楼大厅的衣冠镜前,他习惯性照照镜子,捋捋刘海。 金泽滔每次见到他,老感觉他刚从理发店出来,這话不是沒有道理的。 柯南良总认为,一個人的形象从头开始,一個城市的形象从楼开始,搞形象工程也要搞点实的,比如马路建宽一点,楼造高一点。 看金书记的架势,還真准备轰轰烈烈搞形式,认认真真走過场,至于嗎?柯南良有些不屑。 如果扫大街都能扫出形象,如果搞卫生都能搞出政绩,环卫工人也可以当县长了。 柯南良一边走,還一边想着此刻全县创建活动动员大会应该开始了吧,這是西桥县自正式批准以来,第一次召开的全县四级干部大会,会议开到村一级。 电梯门刚打开,裡面涌出一群人,柯南良就看到市委办娄主任匆匆忙忙挤出人群。 柯南良是個很讲规矩的人,明知道娄主任不一定认住自己,他還是打了声招呼:“娄主任好,娄主任要出门啊?” 楼主任头都沒抬,嗯了一声,就往大门外冲了出去。 柯南良也不恼火,进了电梯,摁下十四层,心裡却一直嘀咕,今天协调会不是赵静书记亲自到会嗎?身为市委办主任這么急着出去要干么? 等出了电梯,进了会议室,才发现空荡荡的会议室裡,只看到几個工作人员在忙碌,不对啊,市委书记亲自参加的会议,不至于這么冷清,到现在连個人影都沒有。 柯南良還以为走错了门,小声地问了一下:“同志,請问西桥的协调会是不是在這裡召开?” 会议通知是八点半开始,他還前提前半個小时进场,怎么說這個协调会都是为解决西桥财政問題而召开的,自己也算是当事人,金书记不是說了嗎,要有礼有节。 工作人员回答說:“好象是的,办公室的同志马上就過来了,具体你问问他们。” 柯南良倒了杯热水,在圆形会议桌的领导席正对面坐下,他還是很注意分寸的,知道今天的会议自己该坐在什么地方。 喝完了這杯茶,看看時間离会议开始時間快五分钟,還沒人进场,柯南良副书记有些着急了,又问工作人员:“同志,是不是八点半开始的?” 那個工作人员是個小姑娘,负责会议室倒茶的,有些不耐烦說:“刚才市委办同志不是来了嗎,都已经明白告诉你了,怎么還问呢?” 又等了一会,突然听到会议室门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柯南良站了起来,应该是领导来了。 为首的是夏新平常务副市长,随着他进来的都是各级各部门的领导,夏市长抬头看到柯南良,点了点头,笑說:“南良书记让你久等,辛苦了。” 柯南良谦逊說:“不敢当,为了西桥的事情,還要劳动大家過来,来得早一点也是应该的。” 夏新平沒有再說话,压了压手,让他就座,柯南良打量参会的领导。 除了南门的副书记沈向阳,浜海的常务副市长郭长春,其他人都不太认识,但可以肯定,沒有一個是一把手,都是分管副职参加。 這些人坐下后,柯南良還在打量着会议室门口,怎么市长书记還不到呢,夏新平开口說:“会议开始吧,长话短說,這個会议目的就是为解决西桥的财政困难筹措资金,這也是为落实赵静书记的指示召开的一次短会,所以,大家要从讲政治的高度,从发扬风格的高度,认真对待,落实到位。” 会议就正式开始了?赵静书记,庄子齐市长呢? 柯南良還在发懵,听到夏市长已经說了开场白,连忙从桌上提包裡摸出大叠材料,按照协调会一般程序,他這個当事人要先汇报基本情况。 夏新平市长沒有按规定程序让西桥先汇报情况,而是直接让办公室同志分发材料。 柯南良因为坐在夏市长正对面,最末位置,材料最后拿到,拿起一看,标题就一行黑体字,财政借款分配表,各相关单位及县市区名称后面,罗列着详细数据,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 柯南良吃了一惊,向人借款,不是要讨价還价,斤斤计较的嗎,借人钱财,不是要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嗎?這都直接下了任务,還协调什么? 夏新平市长說:“大家都看一下,跟刚才在我办公室商量的数字有沒有出入,如果沒有,就在后面签個字,认個账吧。” 敢情這些人刚才都躲夏新平市长办公室裡先开了一会,到這裡,就是做個形式签個字。 怎么听夏新平市长的语气,给钱的,反而象成了借钱的。 大家都沒有二话,拿出笔,刷刷地签了字,签過字的领导,离开会议时都例行问一句:“夏市长,還有什么要吩咐的嗎?沒事,我就先走了。” 夏新平回答說:“沒事了,回去就让你们财政局把认账的钱打到下面备注的账户裡,必须月底前到账,過时不候。” 签一個走一個,离开前,他们都无一例外,对捏着厚厚一叠材料刚才還准备汇报的柯南良点头道别。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就剩下夏新平副市长和柯南良副书记。(。。) 本文索引: 作者金泽滔個人行为,与云霄阁书库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