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 贵人驾临 作者:金泽滔 郑昌良连忙摆手道:“得,你的下情我已经收到,你的事情,還是自己找時間跟赵静书记反应吧,我是无能为力了。” 郑昌良說话很直白,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郑书记现在日子不好過,事实上,自从他意外从组织部长转任副书记以来,日子就沒舒心過。 走了马速,郑昌良以为终于要枯木逢春,岂料温重岳比马速书记還严厉,温重岳离开了,郑昌良刚喘了口气,却来了更会揽权的赵静。 组织部长不听招呼,是每一位分管党群副书记的悲哀,无论是马速温重岳时代的王如乔部长,還是赵静时代的杨天临部长,似乎都沒有将他這個副书记放在眼裡。 在金泽滔看来,郑昌良书记长得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但缺乏斗争性,大是大非面前,不能据理力争,唯唯诺诺,缺乏底气。 郑昌良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市委主要领导,或多或少都有省裡,甚至京城的关系,唯有他這個副书记却是孤魂野鬼,底气不足,說话做事就束手束脚。 庄子齐市长来永州后,急于要寻找靠山和盟友的郑昌良,在金泽滔的牵线下,很快和庄子齐打成一片,這段時間,应该是他担任副书记以来最舒心的日子。 但好景不长,赵静书记来了以后,他的位置开始不尴不尬,赵静书记沒有通過他了解永州干部情况,调整干部事先也沒有找他沟通商量,甚至市委准备启动的任期责任审计,他還是从庄子齐市长辗转得知。 种种迹象表明,他在永州正被赵静逐步排挤出决策核心,再不积极求破,他就将沦落为可有可无的边缘角色。 赵静书记背景强硬。从省组部蔡部长亲自送她上任就可见一斑。 赵静书记作风严厉,說话做事仿佛十分粗放,却又能注意尺度。让很多干部都畏之如虎。 正如蔡部长所评价的,赵静书记考虑問題周到细致。敢于开展批评,认准的事,能一抓到底,這些,都让永州很多干部十分忌讳和敬畏。 金泽滔在永州算是比较例外的一個年轻干部,大家都知道他在西州及京城都有不错的关系,后期就连温重岳对他都十分客气。 但就是赵静。第一回见面就给了他下马威,将他晾了整整一個下午,年轻人也有本事,一席话下来。赵静神差鬼使地竟然答应给西桥筹措财政借款三千万元。 市委大院普遍认为,這应该是赵静书记在永州烧的第一把火,只是這把火却烧红了西桥。 第二回见面,听庄子齐市长說,在西桥新城工地上。因为吐痰事件,金泽滔和赵静书记闹翻了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這种场合,作为西桥县长,无论如何。也得维护书记脸面,這未尝就不是赵静书记的另类考验。 想到這裡,郑昌良不觉黯然,年轻人就不一样啊,敢打敢冲,有礼有节,更重要的,他有率性而为的底气。 两個人一時間都各有心事,都沉默不语,车子很快就驶进了通元酒店的大门。 临下车时,郑昌良忽然說:“杨天临部长来永州前,曾任地质矿产部办公厅副主任,地方挂职锻炼两年,時間一到,他就回去。” 杨天临也有京城部委背景?金泽滔有些意外。 赵静也有中央部委任职的经历,他们俩人都同时扎堆到永州任职,這中间要說沒有关联,谁都不会相信。 金泽滔沉吟說:“西桥立县是省委省政府的重要决策部署,西桥正式揭牌成立,省委省政府应该都很重视,两会后,我們西桥将正式邀請省主要领导参加揭牌仪式,如果郑书记能亲自带队,我想,一定会事半功倍。” 郑昌良性格有些软弱,但在永州市委领导裡面,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支持是最正面的,投桃报李,金泽滔很希望在他艰难的时候,能帮上一点忙。 郑昌良大喜,紧紧握着金泽滔的手說:“我也有些時間沒有去西州汇报工作,正好和你同行,带队就免了,如果能为西州正式挂牌成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就心满意足。” 郑昌良一直缺乏西州過硬的关系,金泽滔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帮助他打通西州的通道,让他惊喜。 沒等他们再寒暄,车门打开,一個壮硕的大汉恭敬地站在车门边招呼說:“郑书记,金县长,請!” 对這大汉,郑昌良和金泽滔都认识,通元酒店元老级大厨,现任西桥通元酒店总经理,原牢骚饭店的老板年小鱼,最早還是金泽滔从浜海挖過来的,年小鱼做的鲶鱼堪称一绝。 此刻年小鱼一脸络腮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西装革履,十分得体,举手投足都颇有气度,丝毫看不出他曾经的厨子气息。 郑昌良刚接到金泽滔的邀請,心裡舒畅,连带着看年小鱼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主动伸手說:“年大厨,家烧鲶鱼我在永州店吃過几回,沒你烧的那個味,中午的菜单可不能少這道招牌菜。” 年小鱼受宠若惊道:“郑书记大驾光临,那是必须有的,穿上這身衣服之前,我還在厨房裡掌厨,等领导入席,头道菜就是鲶鱼,届时請领导多提宝贵意见。” 金泽滔旁边笑着:“老年,你现在越来越有领导风范,說话都开始打官腔了。” 年小鱼兴奋地摇着金泽滔的手,說:“金县长,這都托你的福,我也沒想到,鲶鱼這道菜也能上大雅之堂,如果不是金县长的提携,哪有我老年今天的风光,谢谢啦!” 金泽滔拍拍他狗熊一样粗壮的胳膊,說:“年总,谦虚了,還是那句老话,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开饭店的,就讲究一招鲜,吃遍天,更何况你還不至一招鲜,很期待你的大餐。” 通元酒店在西桥开分店,這還是在西桥未正式立县前,以通元现在的布店方针,西桥還不够條件设分店,作出這样的决策,也是风落鱼考虑到金泽滔负责着西桥立县筹备组。 金泽滔正想到风落鱼,一转头,就看到酒店门口,袅娜着走出风情万千风落鱼。 金泽滔愣了一下,主动迎了上去:“风总,稀客,京城的凤凰今天怎么落到我們西桥這個小地方,欢迎,欢迎!” 金泽滔虽然语带调侃,但此时此刻看到风落鱼,他是真心欢喜。 风落鱼经過西州京城几年的浮沉,却仿佛洗尽铅华,繁华落尽,又重新回归到当年东源河畔那個倚门淡笑的落鱼小酒馆的老板娘。 她沒有象以往一样刮着一阵香风,带着一分弱柳娇花的妖气迎上前来,而是微笑着站在门口,那分笑容,就跟他一样,是真诚的。 只是這分笑容却带着三分沧桑,三分成熟,三分睿智,還有一分淡泊的味道,一切仿佛都已落幕,而她就站在幕后,洞悉世事,仿佛娓娓地向你道着来时的故事。 或起伏,或悲喜,却都是很平淡,不是为了刻意淡化重逢的喜悦,只是,记忆真的有些斑驳。 年前两人還见過面,但此时,两人却都感觉有些遥远,风落鱼掩嘴笑說:“金县长,恭喜了!真沒想到,短短两年,你真做了县长。” 看到她熟悉的动作,听到她熟悉的声音,仿佛又是原来那個烟视媚行的风总。 金泽滔眨了眨眼說:“我們永州的赵静书记,任书记前,她是中石油公司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如果有一天,你能把酒店做成中石油那么庞大,风总,你甚至超越省委书记。” 风落鱼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說:“我会努力的!” 這個时候,她身上显现出来的那分成熟、睿智才让金泽滔明白,不仅仅他在改变,身边的每個人都在改变。 郑昌良在年小鱼的引导下,先进了酒店,风落鱼陪着金泽滔慢慢地往裡面走。 西桥通元酒店是個典型的水乡古镇建筑模式,這裡本是麒麟山下水塘纵横的烂泥田,如今,這些水塘全都连成一片。 酒店就建在麒麟山下水塘畔,有回廊相连,說酒店,不如說是建在大池塘上的水榭。 這些水榭三面临水,一边面山,坐在裡面,水汽氤氲,别有一番风味。 风落鱼說:“我這次回来,是来打前站,有贵客要亲到西桥。” 金泽滔笑着說:“什么贵客,要劳风总你亲自打前站,莫非是哪位司局领导要来西桥访古?” 风落鱼白了他一眼,說:“京城金銮殿每天迎来送往,十有都是司局级领导,金县长,要是每個司局长都要我這么劳心劳力,我還不累死啊。” 京城通元酒店是仿故宫太和殿改造,京城人都称金銮殿。 金泽滔忍不住抽了口凉气,风落鱼這段時間在京城见识了什么大世面,连司局级领导都不以为然了。 风落鱼沒有再卖关子,說:“這人你也认识,就是那個鸡窝头,小桑子,在金銮殿门口你骂過的那個小太妹,前几天,突然心血来潮提出要来西桥看看,金县长,贵人驾临西桥,你這個县长可不能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