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面
這几日,茶馆评书宋先生正在讲“西王母与东王公”的故事。
這位满腹经纶、口才俱佳的老人为适应茶馆目前情景,不顾天气炎热,得闲就去走街串巷,听故事,听闲话,听梆子。听完回来就整理,或积累成精彩段子,或是重新编成故事佳话。
很令人敬佩。
在悠然看来,他是位出色的编剧与制作人。
這日,故事讲到精彩处,悠然忍不住靠墙角站着听起来。
正与众人乐着,忽然有人喊她。
“邱娘子?”
悠然扭头,原来是那天的那個胖子。
胖男人定睛,面上一喜,“還真是邱娘子,呃,幸会幸会。”
悠然淡淡点头,回礼。
“早听說邱娘子成了君伯茶馆的股东,原先我還不信,谁料竟是真的,恭喜恭喜!”
悠然道谢。
“邱娘子這是走了好运!”另一大鼻子男人走来,附和。
“不過,邱娘子的炸蝉子确实堪称一绝!更何况咱孙二爷喜歡吃。這孙二爷一喜歡,君老爷子自然喜歡。”大鼻子又道。
“孙二爷?”是谁?因与君伯相关,所以悠然好奇。
几個男人面面相觑,纷纷笑道:“邱娘子不知孙二爷?”
“邱娘子,您莫玩笑,孙稻谷孙二爷可是君老爷子的义子,整個寿安县谁人不知,哪人不晓?”
悠然還真的不知,记忆中,關於孙稻谷的事情不多,也模糊。待她還要寻问,忽听红匣子喊她,便略略欠身,离去。
大鼻子啧啧,冲几人显摆刚得的消息:“邱娘子不识孙二爷不稀罕!但是,你们不识這妇人,才叫稀罕呢!”
“此话怎解?”胖子等人问道。
“呵呵!你们只知她姓邱,却不知,她就是邱菊花!”
“谁?”众人皆惊。
邱菊花谁沒听過?只是见過的人不多。一個臭名压身的寡妇,躲在穷乡僻壤之地又不出来,谁能知道她的模样?
若不是這妇人现在常来君伯茶馆走动,谁知道她就是她。
当名字与人物重叠之后,众人再看悠然时,目光中便夹杂了许多别的东西。
邱菊花啊……
原先悠然并沒在意,后来才发现,有人一见她就笑,笑的诡异且暖味。
再后来,更有甚者,变着法儿的与她說话,有好几次竟有人想动手动脚。若不是悠然反应快躲开,指定发生惨剧。
敢骚扰她的人,拉伤骨头,受個皮外伤那都是正常的。
可她不想這种惨剧发生,君伯对她那么好,不能被她连累。
還是换個方式吧,悠然想,以后自己只在家裡出谋划策,研制新品小食,让君伯定期派人去家裡取,也不错。
做了决定,悠然穿過弄堂走向后院。
正巧,君伯正在后院训练场上练靶子。
见悠然過来,忙热情招呼,“邱丫头,快来看老夫箭法如何!”
說着“嗖”的一声,箭身出窍,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好!”悠然忍不住拍手。
“你来!”君伯兴奋的像個孩子,将弓箭递给悠然。
“我,我不行!”悠然笑着后退。
“咦!你個丫头,瞧不起我老头子?”君伯不乐意了,“我可是听人說,你箭法超群。”
悠然再不好推却,而自己一看這么标准的训练场,心也开始痒痒。
“那好,我来试试!”
君伯见她拿上弓箭,立马变了個人似的,浑身散着冷凝、果绝之气,眉间透出的那股子英气更比男儿。
“嗖”一声,那箭飞了出去,人都沒看出怎么回事儿呢,那箭已钉在靶心,而君伯刚才那支箭被劈成几半,七七八八散落在地。
见有人鼓掌,悠然不好意思的看向君伯,发现那老头正发呆,根本沒动。
孙稻谷从君伯身后走出,鼓掌,“义父,這回你可知厉害了?”
君伯重重点头,再看悠然,眼神裡都是钦佩与器重。
“你怎么出来了?”君伯突然這样问,孙稻谷面上一僵。
這叫什么话?好像我躲着故意不出来似的。
君伯瞪眼,你就是!
父子二人互动,悠然看在眼中,不免偷偷笑开。
似有察觉,孙稻谷走近悠然,刚要开口,便见她行礼道:“见過大人。”
“无需,多礼。”孙稻谷神情僵硬。
“丫头,你找我何事?”
君伯拿白帕子擦擦汗,扔给三宝。
那一声声丫头喊的很亲切,令悠然温暖无比,更觉自己应该把打算說出来。
“君伯,我想和您换种合作方式?”
“哦?說說看。”
悠然一五一十的說完,又讲了该种合作的好处,只是她說完许久,君伯都沒开口。
孙稻谷在君伯耳边俯身,嘀嘀咕咕說了几句,只见君伯眉头紧皱。
“邱丫头,今日你先回去,明天再来。”
估计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所以君伯才說的這样仓促。悠然不再提什么新合作方式,与二人告了别,便离去。
“你准备怎么做?”悠然离去,君伯才对孙稻谷发问。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那些人,早该给些颜色看看了!”孙稻谷神色阴厉。
君伯不以为然,“你就不怕适得其反?你不在乎,因为你不是女子。我看,還是我出面比较好。”
“义父……”
“好了,我這也不全都为你,這個邱丫头,的确不错,与之相处,让人爽快!”
“那就多谢义父了!”
“待会儿派人去茶馆通知一声,就說晚上還有一场评书,并有免費茶水、点心。”君伯吩咐一声,接连感慨,“我老了,再不出去透透气,别人還以为我发霉了呢!”
因能吃上免費的茶水、点心,晚间,君伯茶馆裡挤满了人,有来的晚的连個座位也沒抢到,只能站着。
众人不知为何会平白多一场评书,而且茶水免費,有心的人猜了又猜,也沒猜出個所以然。
等到评书說到一半时,声音突然中止,宋先生话也沒說,便从幕帘退了下去。
众人正纳闷儿,君伯突然从幕帘后走了出来。
平时处事极低调的他突然這样现身,让底下的茶客惊了又惊。
“诸位!”君伯开口,全场皆静。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君某這茶舍自开张以来,承蒙诸位关照,君某在這多谢了!”君伯笑着在台上象征的福礼,惊的众人纷纷起身回礼。
君伯接道:“近日,我茶舍喜遇一位贵人,经她之手,我茶舍才有今日红火的场面。而今天,君某听到,竟有人在恶意诽谤我的這位贵人,這让君某很不开心。”
语气陡变,“今晚,君某不妨把话撂這,你来喝茶,君某笑脸相迎;你若想干点儿别的……到时,别怪某翻脸不认人!”
說完又笑,“好了,大家继续喝茶,听书。”
君伯下去之后,宋先生又上,底下议论纷纷,无人再听他說书。
孙稻谷站在二楼雅间,透過窗子往下看。
红匣子突指一人,小声道:“二爷,那個人就是食客源的掌柜,康保先。”
孙稻谷顺着其所指方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合上了窗子。
“派人盯着他,一旦再有什么小动作,立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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