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田
下了毛驴车,悠然拿出一块碎银,放入周叔手中。
周叔急眼,“高武家的,你咋這样!你搭個顺风车我還收你钱,老叔還是人么?”
這天天专门接送的,怎么会是顺风车?
悠然摇头,“周叔,我不是那個意思。听我讲,這些钱,不光是感谢您這些天对我的照料。我想买几亩旱田,可劳力又不足,所以,我想請您過来帮忙。”
周叔沉默。
“這些年,您风裡来雨裡去的给人拉货,辛苦不說,還不能顾家。您来给我帮忙,无论出工不出工,我按天给您工钱。周叔,您就来帮帮我吧。”
不出工還有工钱,這到底谁帮谁?周叔感恸。
“是這样,高武家的,這個种田,分忙闲时,你咋能天天给工钱呢?”
這算是答应了。悠然面上一喜。
又道:“您還别說,我种的田,還真需要有人天天看管。”
“我打算种红果和密料。”悠然压低了声音。
周叔大惊,“啥?看来你真不懂种田,這天越来越冷,那些菜蔬若种到地裡,還沒结果就被冻死啦!”
周叔是当即下决心,要過来帮忙,不然,夏日過后,一天比一天的冷,到冬天還下雪呢,這妇人不种耐寒的稻麦,却要种什么红果、密料,這不是糟蹋田地么……
悠然胸有成竹,却不打算细說,只让周叔先帮着跑腿,争取买些上好的旱田。
而周叔也决定,买了田,一定要好好的教邱氏种田。
周叔连着跑了两日,最终从孙稻谷手裡买下三亩上好旱田。
悠然得了信儿,吃惊不小。
孙裡长,好好的卖地作甚?
“周叔,是您找的孙大人?”
“沒有。我正为這事奔跑时,是孙大人的手下找了我,他說孙大人正好要出售一块小田,都俩月了却沒人问津,正好听說我要买,這才找到的我,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买田的不是我,是你。”
哦,這样啊,那可真是太巧了!悠然笑道:“早知道孙大人卖田,早找他去了,這样也不用您辛苦這两日。”
周叔摆手,连說不辛苦,接着掏出碎银,要還给悠然,
悠然生气了,“您再這样,从此咱们再不来往。”
“高武家的,你說啥呢!你看,叔买田的事挺顺利,沒花钱。”
“那您沒辛苦么?周叔,来日方长,咱们合作的事情早着呢。”
周叔推脱不過,叹了口气,收了那银子。
“赶紧,咱吃了午饭,看田去!”
悠然欣喜說道。一家子老老小小一听要去看田,喜的喧喧闹闹,好不开心。
午后,周叔還特意叫上幼子周大进,陪着悠然一家欢欢喜喜看田去了。
“娘,咱家真有田了嗎?”高香叶坐在毛驴车上,欢快的叽叽喳喳。
“坐好,别掉下!”稳婆笑着捏下她小脸,“那還有假!马上就到田裡了。”
连一個五岁多点儿的孩子都知道田地意味着什么,悠然笑着感叹。
驴车才拐上小路,但见吴氏领着王冬梅、钱三丫二人,正提着竹篮迎面走来。
吴氏与钱三丫走到驴车跟前,脚步沒有停下反而有相撞的趋势,周叔忙喝住驴子,“该死的畜生,沒长眼啊!”
“你骂谁?”吴氏面目狰狞,扔了竹篮掐腰。
周叔讪笑,“当然是骂驴子,這裡除了它,還有谁是畜生嘛。”
钱三丫顿时也将竹篮撂下,過来帮腔,“你這是指桑骂槐!拐弯抹角的骂人。”
“哎哎!你這话咋說,无缘无故的,我为啥要骂你?”任是憨厚的周叔,碰见這么不讲理的人也急了。
“我爹沒有骂你们,高大娘和钱嫂子不要沒事找事。”周大进下了驴车,护住周叔。
悠然皱眉,拳头握了紧,紧了松,跳下驴车。
三個女人见悠然走来,顿时上前一步,钱三丫扯着嗓子大笑,“哟!我当谁呢,原来是邱大贵人在车上,邱大贵人发了财,买了地,咋不换辆马车?坐這破破溜溜的驴车,可不辱沒了您身份?”
“周叔、大进,你们上车,我来赶!”
說着,悠然跳上车头,将鞭子捏在手裡。待几人坐好,悠然居高临下,睥睨。
“這路,你们是让,還是不让?”
“哟哟哟,邱大贵人還亲自赶车!您這话說的,我們就不让……”
“怎么了”這三個字沒說出口,悠然已经拿鞭子轻轻打了一下驴屁股。
驴子也不管前面有人沒人,瞎着眼就往前冲。
钱三丫嗷的一声被撞倒,吴氏破口大骂,跑着追赶悠然。
這时,悠然大喊一声“都坐稳了!”
然后使劲儿打了一下驴子,车子飞快跑开。
吴氏哪裡追的上,驴车急速行驶扬起了厚厚的泥土,把吴氏呛的不行,她又恨又恼又无奈,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一车人哈哈大笑,稳婆笑的最欢,完了又担忧道:“菊花儿,恐怕她们又得闹事儿!”
悠然将驴车喝住,下来就笑,笑完对着众人胸有成竹道:“不会的!”
“邱姐姐,你咋這么肯定?”十二岁的周大进抱着高香草,好奇追问。
悠然又笑,“因为我刚刚丢了一块碎银子。”
“啥?菊花儿,啥时丢的?咱们快回去找!”稳婆急的催促驴车立刻调头。
“我撞了钱三丫,那钱是给她的赔偿。”悠然跳上驴车,让周叔继续前进赶路。
啥?稳婆哭哈脸,“有钱,有钱也不能這样糟践啊!”
叹气连连。
“哪裡有糟践?上次打的爽,给她二十文,今儿撞的也過瘾,就多赏她点儿。”
何况,对于喜歡找事儿的人,她从来都是主动出击。自己突然发财,让那些日算夜算的人有多眼红?用脚趾头想想也知,今日,就算一個开始,事情,還沒完呢。
悠然說完,惊的一车人合不拢嘴。
“邱姐姐,我觉得,你好,好了不起!”周大进一脸膜拜。
周叔扭头,将自家儿子训斥一番,完了又觉得儿子說的也沒错,就沒再說话。
“走吧,周叔,咱们快去看田,我都激动的想跑過去了!”悠然将话题终止。
周叔扬鞭,打在车把上,驴子悠悠走起。
這边王冬梅见吴氏坐在地上又哭又嚎,忙過来拉扯,吴氏死活不起,正說闹着,吴氏忽然一愣,而后确定了什么似的,跪着朝前爬了两步。
“我的天,银子!”
正倒在地上捂着脚丫子又叫又骂的钱三丫,一听银子二字,立刻起身一瘸一瘸的走来。
见婆婆手裡真拿着一块碎银,至少二钱,顿时喜的大笑,一把将那银子抢下,用牙咬了又咬。
“娘,估计這是邱菊花掉的。”王冬梅想了一下,顿拿主意,小声道:“娘,快走,等她寻来了就不好說了。”
“凭啥說是她掉的?”钱三丫咬着那银子,恨不得一口吞了。
王冬梅沒理钱三丫,看着吴氏道:“娘,如今咱這村裡,谁有钱掉這個,一家子早疯了。刚才邱菊花跳上跳下的,估计是那时候掉的。”
“娘,听說這邱菊花自从去了那君伯茶馆,真发达了,至少挣了這個数!”王冬梅伸出两根手指。
吴氏大惊,“二十两银子?老天爷!”
见吴氏呆眼,王冬梅又道:“娘,弟妹,快走,也不是因为她有钱,只是现在她傍上了君老爷子和孙裡长,咱不好闹开。”
吴氏一听,连连点头,抢過钱三丫手裡的银子,拾起竹篮就走。
“快,三丫儿,你大嫂說的有道理,记住,以后任谁问,都說沒见過這银子。咱不承认,她還能硬抢回去不成?”
說完,吴氏拉着王冬梅就走。
钱三丫恨的牙痒痒,那是我的银子!我若不是被撞!你能捡到银子嗎?
钱三丫气的一跺脚,脚更疼了,顿时,最咧咧大骂,又怕王冬梅得了实惠,连忙一瘸一瘸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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