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节 其末立现(求追读、月票!) 作者:瑞根 在大会议室裡的藤條长椅上一觉睡到天亮。 听到院子裡开始热闹起来,张建川才爬起来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脱了上衣去水龙头边上用冷水洗脸。 打起光脚,在治安员寝室裡找了一双旧拖鞋,张建川才发现身上全部是藤條硌起的深色印子,就像是一件肉色海魂衫。 “建川,你娃這次整对了。”一起洗脸的朱培松艳羡地吧唧着嘴:“碰上這种事情,這一次所裡边高矮都要给你弄個表彰奖励,……” “哎,我就是跟着斌哥跑了一下腿,那個时候遇到起了,难道說我還敢往后退?還想不想在所裡边呆了?” 在派出所裡,這個朱四娃還算是耿直人,既不像罗金保那样爱装,又不像唐德兵那样喜歡耍小心思,所以张建川和朱培松的关系還不错。 “你娃也不怕死?周三娃是個二愣子,刀一舞起来可不认黄,……” 朱培松摇了摇头。 他也是一身横肉,八三年《少林寺》上演时,最喜歡演秃鹰的计春华,在部队也跟风练過两年鹰爪功,沒事儿就捏铁核桃,身材敦笃壮实,很有一把力气,但也知道遇到耍刀的就得要小心。 “怕個锤子!老子在部队上的时候啥子沒见過?部队上打架,老子每次都是第一個上,从来沒有虚火過!”张建川其实也還是有些后怕。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沒来由的脑子裡又钻出来這么一句话,张建川也想不起這话是从哪裡听来的了。 虽說当时瞄准了时机一棍子下去,料定对方是绝对拿不稳刀了,但是万一呢,這一杀猪刀捅過来,那就又是一條人命了。 但事情過都過了,现在他肯定要把场面气势撑起。 “你說個球,好像老子沒当過兵一样,老子還是武警机动出来的,部队上年年当标兵,三五個人老子根本不放在眼裡,……”朱四娃被张建川的话给气笑了:“老子当兵入伍的时候,你娃還趴到地上弹弹珠打烟盒子呢。” “咋,武警比我們陆军牛說?老子還是侦察兵出来的,哪個怕哪個?”话题岔开,达到目的,张建川用冷水搓了两把脸,“走,张公安都把包子买回来了,难得治安室請早饭,不吃白不吃,……” 上午配合刑警队的人押着周三娃去指认现场這种热闹事,张建川就沒有去了,罗金保、唐德兵還有朱培松都去了。 “来,建川,写一個工作笔录,就是抓获经過,你和高军都要写,写详细一些,……”留在治安室裡的秦志斌招呼着张建川,“如实写就是了。” 秦志斌心情很好,昨晚上所长和他說了张建川的态度,他心中大定。 虽說张建川是出了大力,但是都知道他是联防身份,立功受奖是轮不到他的,自己作为带队民警就不一样,而且自己也实实在在出了力,沒啥好說的。 不過秦志斌還是有些担心张建川万一脑壳一根筋,就是觉得這功劳该是他的,闹起来就有些尴尬了。 或者哪怕不闹,在下边张起嘴巴东說西說,那也是個麻烦事。 听到所长一提张建川的說辞,秦志斌对张建川的印象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张建川倒是对此很坦然。 有句话咋說来着,身份不同决定了命运不同。 這一点他在部队上也有所感受,退伍回来在家裡闲着几個月一样有所感受,所以他觉得沒必要去为這种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愤愤不平。 何况秦志斌本身也的确是发挥了重要作用。 “好,斌哥,我写好后你改一下,……”张建川欣然应允。 张建川正在办公桌上埋头写着的时候,顾明建和乡公安员张成富也进来了。 看到张建川,顾明建想起昨日对方的话,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干咳了一声。 张建川抬起头来,看到了顾明建和张成富,连忙站起身来招呼:“顾书记,张公安,找所长?所长他们都去现场了,估计要复勘现场,恐怕要等一会儿才回来。” 顾明建见对方对自己态度很是尊重,心裡一宽,也笑了起来:“小张,昨天全靠你提醒啊,要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张建川连忙摇头:“顾书记,你說哪裡去了,都是所长安排的,也是黄二娃运气好,正好我們就赶上了,……” 见张建川半句不提当时他自己的提醒,顾明建心中敞亮,越发觉得這個小伙子不简单,笑着点头,“是啊,马所长经验丰富,周三娃也是命到点了,……” 走出办公室,顾明建就和张成富說:“老张,這個小伙子是派出所新来的联防?哪裡人?” “嗯,新来沒两個月,当兵回来的,好像家是纺织厂的,但是听說是半边户,老家应该是东坝镇的,咋,顾书记认识?”张成富随口问道。 “就是不认识,觉得這小伙子挺有灵性的。”顾明建也不多說,但话语裡多了几分不满意。 “派出所裡边有几個联防我看都很精干,比我們治安室這几個人脑壳好用得多,日后治安室挑治安员,老张你要好好选一下,以后像水管站、农经站、农技站、广播站要从治安员裡选人,也要用脑壳好用的,能做事的,一帮榆木疙瘩,一点儿眼水都沒有,咋個用嘛,……” 张成富有些尴尬。 自己治安室裡一帮人也都是当兵回来的,论服从命令,抓人干架,勤快跑腿都不错,但要达到领导心目中的灵性懂事,那就不容易了。 這個张二娃看样子還真的有两下子。 回到派出所已经是下午四点過了。 所裡人都還在谈论着案子,实在是东坝区好久沒有发過這种一下子死两個的大案子了,太刺激了,立马就成为三乡两镇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留守的胡姐和谢小虎也都专门来问了一遍,张建川也只能不厌其烦地再把加工后的故事讲述一遍,听得二人唏嘘感慨。 唐德兵眼底的嫉妒挥之不去,罗金保虽然掩饰得好,但张建川估计对方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大概就是觉得怎么這种好事情就被自己给赶上了。 其他几個同事到沒有那么多心思,都在打趣如果所裡给了奖励,要让张建川請客吃饭。 张建川本就不是一個吝啬的人,自然是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