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婆媳問題(下) 作者:糖拌饭 矛盾只有在碰撞中解决,决不会在逃避中消失的,所以,季小淘這回是打算趁着跟在侯夫人身边的机会,本着十二分的诚心是要解决問題的。 因此,一大早,季小淘就拧着個小蓝子到原来她季家住的那個后花园,小楼静悄悄的,自季家搬走后,這裡就沒有安排别人住,那棵长在小楼后面的桂花树此刻正飘香十裡,金灿灿的桂花在晨曦中显得十分耀眼。 而她来這裡的目的,自然是采桂花,熬桂花养颜羹,這可是中年太太的最爱。 一会儿,内院的小厨房裡,季小淘就忙飞了起来,因为养颜羹材料比较多,而且每种材料放下去的時間都不同,又要看着火,太大了不行,容易糊,太小了吧,又难熬透,把個小淘忙的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熬好,当季小淘捧着桂花养颜羹出现在侯夫人房裡时候,结果又被侯夫人一顿好說叨,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季小淘的头发弄乱了,几根乱乱的发丝垂了下来,于是侯夫人那通篇的妇容就对着季小淘砸来,季小淘那個郁闷啊,估计是刚才采桂花的时候被树枝刮乱了头发,她沒在意呢,侧過身看着铜镜裡的身影,其实沒怎么乱,季小淘心裡嘀咕着,嘴上却道。 “婆婆大人,這头发估计是我一大早采桂花时被树枝挑乱的,這桂花早上采的,新鲜,刚熬好,媳妇就急着送来了,這养颜羹啊,必须趁热食用,那口味才好,效果才棒,因此,媳妇倒是沒顾得上這头发,让婆婆大人见笑了,下回,媳妇一定注意。”季小淘說话的口气颇有些委屈。心裡想着,這样子,可是很有媳妇样了吧。 季小淘這解释倒让侯夫人一阵悻悻,便不好再继续說什么了,相反的那心裡似乎還有些過意不去,觉的自己对這個媳妇似乎有些苛刻,当然,這种想法在面对季小淘的出身后,就烟消云散,在侯夫人的认识裡,這种小门小女的女儿,见识小,沒规矩,只有苛刻些她才能记得住。 因此,在接上来妇德,妇言,妇功的教育中,侯夫人可是沒一会儿松气,甚至连戒尺都拿出来了。 季小淘读书那会儿,最讨厌死记硬背的东西了,因为她的记性不好,常常是记了后面忘了前面,而這会儿,却要背那些拗口的古文,实在是有些够呛,不過她知道,這第一天是绝对沒有取巧的机会的,因此咬着牙,硬是不言不语的顶了下来,只是傍晚回三房的时候,那手心多了几條红道道,戒尺打的。 看得侯岳心疼不已,直嚷着要去跟侯夫人說道說道。 “不行,我的绝招還沒使呢。”季小淘捧着手,那手心一抽一抽的,咬着牙,兀自不甘心的道,其实今天一天下来,季小淘已经能摸着一些侯夫人的性子了,侯夫人倒也不算太难处,主要是先入为主的偏见在做崇。 “什么绝招?”侯岳好奇,可小淘愣是要保密。 侯岳沒法子,也只有由着小淘,可他心裡沒底啊,小淘的性子可不是吃亏的主啊,這回能做到這种程度,已经让他惊讶了,只希望侯夫人别太過份。于是,暗地裡,侯岳也留了心眼,吩咐侯夫人的使女鹅儿,万一真有什么不对,让她马上通知自己,万一真有事,自己也能救场不是。 鹅儿自上回,侯岳为她开脱,对侯岳那是感激在心的,自然是沒有不答应的了。 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到了第四天,季小淘的手中终于沒有戒尺的红印子了。 而十多天后,季小淘的学习生涯那绝对是多云转晴了,看這姑娘一幅小得意的模样,侯岳有些无语,他从鹅儿那裡知道,自個儿的娘基本上已经被小淘给忽悠上路了,而小淘忽悠自個儿娘的东西居然是纸牌,难怪前段時間总看小淘偷偷摸摸的在那裡鼓捣什么,小样儿,還不让他知道,愣說什么绝招,纸牌而已嘛。 侯夫人最近挺迷這個,连带着身边的丫头都玩的不错。 而侯夫人這段時間下来,那对季小淘倒是有了跟先前不一样的看法,這季家的女儿,虽然在性子上不稳了些,但却不是那小家子气的,說话,行事,有着一种說不出的气度,每日裡张着笑脸,就算是侯夫人硬起心肠起挑刺儿,都觉得有些下不了手,那话语中,却是俏皮中带着机锋,偶尔几句也很窝心,该說的說,该做的做,這在侯夫人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当家主妇的味道。 想到三媳妇喜歡用‘婆婆大人’来称呼她,侯夫人就有說不出的感觉,开始,她听不惯,总觉得别扭,可這听多了几回,却感到裡面透着股亲热劲儿,倒也顺耳多了,這一天沒听到,倒是觉的少了什么。 這些日子,因为有這三媳妇陪着,侯夫人的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味口都开了。 当然,不满意的也很多,就是女红,按說季娘子的女红不错啊,可她這女儿那女红却是一团糟,那裁衣服,前后片不分,那缝衣服吧,针脚跟鱼網似的,纳個鞋底吧,鞋底沒纳多少,却把自個儿的手弄伤了,弄的侯夫人都有些哭笑不得。看自家三儿那有些哀怨的神色,却是在怪她了,罢了,看来今后,這三房還真得派一個女工好的使女去使唤。 总之小淘在付出半個多月的努力下,那婆媳关系大为改观,就是素巧的婚事,侯夫人也默认小淘着手办了,這也說明侯夫人认同了小淘对于素巧的安排,不說开,当然還是放不下脸面了。 同时,因为素巧的事,季小淘在侯府的下人裡也得了個悍妇之名,夫人给公子安排的屋裡人說嫁就给嫁了,一时,府裡的下人面小淘面前都较過去规矩的多,也谨慎的多,這也算是小淘意外的收获。 一阵秋雨后,天气越见的转凉了,不過,今儿個却是好天气,太阳一早就挂起,天空中显得尤为澄净,那蓝天看上去通透通透的。 一大早,季小淘又一如前几一样出现在侯夫人的屋裡,只是今儿個侯夫人脸色不太好,显然昨晚沒睡好,悄悄的问了鹅儿,才知道,昨晚,侯夫人又跟侯老爷冷战了,侯老爷昨晚睡的是书房。 “婆婆大人,今天天好,咱到园子裡坐坐。”季小淘建仪道,說实在的,在這层裡闷了這些天,她都快闷出忧郁症来了,這时代的房子的窗户,可沒有后世那么大,那么透亮,全是木格子,然后糊了一层黄色的绢纸,就是外面开太阳的时候,這屋裡总是有些晕晕的。 侯夫人因为昨晚的事,心情不好,也觉有些胸闷,想要出出气,便也同意了。 于是季小淘同鹅儿扶着侯夫人到了园子裡,鹅儿挺机灵,出来的时候,手上便拿了几個棉布垫子,两個垫到石凳上,又拿了一個垫到侯夫人的手肘处,這样侯夫人搭着石桌的手就不觉的冷意。 早晨的太阳,并不太热,照到人身上,只是带点暖暖的,還能愉悦心情。 這一坐下沒多久,侯夫人的心情就好多了,几只喜雀喳喳的在树上叫着。 “婆婆大人,今天一早,這喜雀叫的欢,說不准一会儿有喜事呢。”季小淘有些說笑的道,說实在的,她說這话也不過是为了宽宽侯夫人的心情,凑個好口彩而已。 却不知她话刚說完,大嫂王玉娇就急匆匆的来了,那脸上一扫這些日子的阴霾,很是灿烂。 “婆婆,夫君回来了,刚才下人来送信,說是已到城外,同行的還有侯门嫡宗的小公子君集公子。”王玉娇有此兴奋的道,同时還淡淡的扫了季小淘一眼,季小淘最近的做为,她当然清楚,不過這在她眼裡也不過是讨好人的一些小手段。实在是小技量。自個儿夫君這回能邀君集公子来家,那說明,柳城侯家這一支已经入了侯门嫡宗的眼,這才是大功。 而季小淘這时却在想着,侯门嫡宗的君集公子?那不就是侯君集喽。 而此时侯夫人却是若有所思,這三媳妇說不准還真是有福之人,要不怎么刚說有喜事就来喜事了呢? 却不知,這世间巧合二字是多么的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