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恨也是刀 作者:糖拌饭 晚上,侯岳收了摊回去,拿着金饼在小淘面前现,两小夫妻一阵感叹,這测字算命的活儿果然暴利,不過,等季小淘知道事情的经過后。心就提了起来,那食指直戳着侯岳的额头,這一招她是跟季娘子学的,以前季娘子老戳她的额头,现在使来,果然很過瘾。 “你真是要钱不要命哪,那郭绚是将军,哪裡需要他拿刀新自上阵,自然是运筹帷幄,决胜千裡了,呆在大营裡,周围有亲卫军护着,這家伙,职业道德又不咋样,真要败了,那肯定是赶紧开溜,人家的命堪比小强呢,到是你的小命,我看悬着呢,不行,不行,我們赶紧去跟侯老爷說說,想办法让你离开。”季小淘噼裡啪啦的說着,就急红了眼,拉着侯岳就要去找侯老爷商量。 侯岳赶紧一把拉着小淘的手,将她按坐在自己面前的凳子上:“沒事,那家伙回不来了,虽然那家伙职业道德不怎么样,可人家窦建德职业道德强着,直接埋伏到他的身边,目的就是他的人头,他哪還有命回来。”侯岳摇头晃脑的道。 這家伙心裡感叹,這细节果然很重要啊,想当在網上看了许多隋末的網文,对窦建德這個人物挺好奇,便查了查百度,還正巧现在对上号了,那郭绚带兵去打高士达部,而窦诈降,将其引入长河县,然后大败郭绚军队,郭绚仅带十余骑逃走,又被窦追上,杀死,割了首级献给高士达。 “真的?”季小淘還有些狐疑,怕是侯岳编来安她的心的。 “比真金還真。”侯岳举了右手。 季小淘這才放下心来,果然十来天后,传来了郭绚大败,郭绚身死的消息。小夫妻俩這才算彻底的松了口气,而郭绚的死,也直接导致,郭家开始低调起来。 柳城只不過是一個小城,并不大,那消息传的也快,而当日侯岳帮郭绚算卦的时候,正是在菜市口,那裡是柳城人流最集中的地方,何况当时,郭绚又丢了一個金饼的重金,十分的惹人眼,算卦的事,在柳城知道的人不少,而随着郭绚的死一传开,侯三公子精算的名声也传来了,人人都道,侯家的侯三公子铁口直断。 而這时候,高兴之余侯岳也十分痛苦,以前他也帮人测字算卦,那报酬不過几颗野菜,两個芋头,或者是一個麦皮饼的,真不准,也沒人再意,可现在,别人都是拿着金子银子上门求卦,這真不准了,那還不弄得天怒人怨哪,所以,侯岳是眼看着银子不敢收啊,同季小淘花了几天的功夫,弄了迷宫出来,算卦這活儿可是泄露天机的,而迷宫就找表了天意,只要你能走通迷宫,那么天意充许,那就可以算卦,否则,那便是有违天意,這個时代的小民很看重天意的,有违天意的事自然不能干。 而這迷宫,却是后世網上弄来整人的,根本就是无解,侯岳這才松了口气,這样即保证了他算卦的神秘感,又给自己的摊子增加了人气,每天乐滋滋的继续摆摊,代写书信的活儿也涨了不少。 而季家娘子,在出了月子之后,才知道侯家发生的事情,先是把季爹好一阵埋怨,說不该瞒着她,然后再抱着小锁儿,提着一小篮子窝窝头,跟水富娘子一起来侯家。 看着侯家空荡荡的屋子,不由一阵唏嘘,這乱事,一個家族的兴败也不過是转眼间的事。 “娘,你怎么来了,這才刚出月子呢。”季小淘看着季娘子有些心虚。 季娘子一惯的拿手指直戳着季小淘的额头:“你当不告诉娘,娘就不担心了啊,真是的,還有你爹也跟着瞎起哄,回去便宜不了他。”季小淘被說的一点脾气也沒有,只得又讨好卖乖,才平了季娘子的怨气。 一边的水富娘子在一边忍着笑。 随后,季小淘又带着季娘子去看了侯夫人,侯夫人靠在榻上,气色仍不太好,不過较前两天精神了点,那侯夫人见到季娘子,脸色有些悻悻,不過,季娘子是個活络的人,一张嘴也了得,只几句话,便把過去那一点点芥蒂给解了,最后還支开小淘,两個躲在屋裡說了会儿话,出来的时候,那季娘子又告诫了小淘一翻,要孝敬公婆。 小淘自然点头,虽說以前侯夫人总是认为她身份低,但在大面子上倒也从沒让她太难堪過,家裡一应用度也沒有任何偏颇,其实也算是不错的了,何况现在落到如此境地,小淘自然是尽心侍候着。 送季娘子出门,走到院子裡,此刻虽是春季,但却仍是百草调零。 “别送了,你现在身子也得注意,這可是第一胎,尤其要小心。”季娘子看着小淘已经出怀的肚子道。 “娘,我知道,平日小心着呢,不過送送你,走几步路又沒什么关系,我身子骨壮,而且,每天多走几步,以后好生产呢。”季小淘笑着道。 這话倒是不错,季娘子点点头。 就在這时,西边的屋子传来一阵哭闹,五叔和五婶不知为什么吵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季小淘正要過去,却看五婶从屋子裡冲出来,怀裡紧紧的抱着那件過年时穿過的火狐坎肩,嘴裡哭着道:“不行,這個绝对不能给你,我要当了给路儿冶病,路儿已经发烧两天了,你行行好,就把它给我留下吧,千万别送到赌场裡去了。” 五叔侯申礼显然急红了眼,走上前,一把抓住五婶,想从她怀裡直接夺了火狐坎肩,可五婶紧紧的抱着,侯申礼一急,直接给了五婶一個巴掌,五婶呆了,任那侯申礼抢走火狐,這才回過神来,却是坐在地上,大哭大笑起来:“报应,真是报应啊,你這個黑心肠子,把大家要走的消息通给了郭家,可郭家呢,啥也沒给你留下,侯家還在呢,可你却要让自己唯一的儿子病死饿死了才甘心哪。” 五婶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老五,你跟我进来。”侯老爷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显然也听到了五婶的话,他早就奇怪了,当日他们可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沒想到最后還是被郭家的人劫住了,這是他一直也想不通的事情,原来問題在這裡。 侯申礼的脸一阵发白,這会儿知道事情已败落,狠狠的瞪了已经不知所措的五婶一眼,却是破罐子破摔道:“不错,那天晚上要走,是我去通知郭家的,就是你卖粮给燕王的事也是我跟郭家說的,只可惜,他们沒本事,拿不到证据,要不然,這会儿,說不定整個侯家已经满堂红了。” “你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侯老爷子气得全身发抖,季小淘连忙扶住,轻轻的拍着侯老爷的背心,又让小青草倒了水。 “哼,沒什么好处,可我解恨了,自当年,我娘吊死在后院小楼的那一刻,我就恨侯家,恨不得侯家败了我才高兴,瞧瞧现在,多干净,沒有绫罗,沒有锦衣,沒有玉食,沒有钱,只有一栋破败的大屋,我娘若地下有知,也会笑的。”侯申礼咬牙切齿的道,那脸上的恨意让人心寒。 “你……”侯老爷气的举起手想打,可举到一半却又放下,重重的叹口气,整個人瞬间似乎就老了,长叹一声道:“你好自为知吧,翠姨娘在地下不会笑,她只会哭……”說完侯老爷子便转身离去,季娘子也连忙告辞,小淘又让小青草去唤了侯岳回来,這個打击对于侯老爷来說比家毁的打击還大。 “夫君,我們回屋吧。”五婶此刻心中怯怯,她十分后悔,自己气急把這事情說出来,這可是捅了天的事。 侯申礼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裡,抬头望着天,其实他心裡早就后悔了,之前仇恨一直压在他的心底,便他已经失去了理智,现在似乎是给娘报仇了,可這结果,娘真的会笑嗎,或者象大哥說的那样会哭,他不知道。 看了看身边的娘子,然后将火狐坎肩塞进她怀裡:“当了吧,当了给路儿冶病。”說完就要离开。 “夫君,你要去哪裡?”五婶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别管,以后照顾好路儿,把路儿养大成人。”侯申礼說完,就大步离开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