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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侯孝宝

作者:糖拌饭
第五十三章 天气渐渐的进入了长夏,温度燥热异常,季小淘拖着笨重的身子,更是热的受不了,手上时时拿着個巴蕉扇子扇個不停,恨不得往那后世的空调间裡一钻才能降下那股子燥热。 侯岳這阵子忙的不见人影,他对做一县之父母心裡是很有些惴惴的,深觉压力太大,好在原来的主薄還在,又請了前次卸任的县丞刘名梓,再加上县尉虞头,几個人带着原来县裡的小吏,加班加点的忙了十几天,才把一切政务都理顺。 侯家二公子侯海只管着带兵打仗,這政务的事是一点也不问的,每日裡倒是常常抓着侯岳這個被赶鸭上架的小县令,问他要钱要粮要兵器,愁的侯岳直抓头发,深叹县令是個苦差事,咋别人做的那和滋润,還有大把大把的进账,可见這时于时不同,人于人不同,结果自然是天壤之别。 最近,侯岳正带着县裡的差役到处打井,之前的干旱虽然解了点,但对于农作物的灌溉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要多多的打井。 “侯三娘子,不好了,侯大人掉井裡了。”青草的弟弟小蚂蚁急匆匆的跑来,大着嗓门急吼吼的道。 此时,季小淘正在自家屋前請人吃西瓜,西瓜熟了,這左邻右舍的,請人吃几瓣那也是联络感情不是,前些日子,侯府大事,大事可都是出了力帮忙的。 现在侯老爷已经不管府裡的事情了,自侯夫人走后,侯老爷子呆了一段時間后,就转好了,只是性子似乎一下子就大变了,变的平和中庸,也不爱管事了,把家交给了老大掌管,兄弟三房便做了小分,所谓做小分就是部份的分家,家裡的田庄什么的仍由侯峰继承,不過每年需分些谷米和菜油给其他几房,街上的店面铺子每房分了两间,包括五婶也都不少,即可自家住,也可租于别人。 侯老爷子自留了一处田庄,两间铺子,說是自個儿同玉夫人养老的,将来留给小侯山,還特地請了王主薄写下契约书,又找了梁老学究做保,梁老学究曾在隋开皇初,以国子博士待诏,学问是极好的,只是家道中落,但名声在外。 等一应家事全都安定下来,侯老爷子把地租给别人,每日裡便同梁老学究下着围棋,或者喝喝茶,這两人一儒一商,那梁老爷子年纪大了,耳背的很,可两人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居然也能聊的火热,回到家裡,时常教导着小侯山和晴儿,那父子关系倒比過去更亲近了,街面上人人都說,侯老爷子舍了富贵,倒是享了清福。 侯老爷子過去总是板着個脸有些严肃,现在却成日的笑咪咪,听人這么說,便接口着道:“一盛一衰,一生一死,莫不有個定数,再富贵那也逃不過一衰一死,倒不如清清闲闲的由着儿孙去折腾。” 于是,听過這话的人都說,侯老爷子悟了。 而原来的侯府,经過几次兵灾,已毁损大半,就整理的几個院子各房暂住,最好最完整的主院,仍由侯老爷子同大房侯峰居住,其它的后院和毁损的部分干脆被侯海给全部推dao,做了演武场。现在季小淘住的屋子就是原来侯府靠北边的几间屋子,左边同长房侯峰的院子紧邻,右边却正好是個路口,路口的对面是新搬来的梁老学究家。而二房就在长房院子的另一边。 季小淘就是在路口摆了桌子請人吃瓜,就是有個要求,吃完瓜都要把瓜子收集回来,梁老学究的几個孙子孙女吃的最快,不一会儿,就把一捧一捧的瓜子送了回来,又拿了瓜坐一边吃,吃的肚子滚圆滚圆的,拍起来嘣嘣响。 且說,季小淘听小蚂蚁說侯岳掉进裡了,那脑袋就哄的一下,急忙的抓了小蚂蚁的胳膊问:“那侯大人有沒有事?” “不晓得,井边围了很多人。”小蚂蚁眨巴着眼睛道。 小青草便拉了小弟在一边训道:“你不清楚,就不该乱說,三娘子可是有身子的人,要是吓了好歹,娘肯定饶不過你。”說着,却是轻拍了小蚂蚁的屁股,只是力道很轻,显然不舍的真的责难。 而這边季小淘可真的急了,撑着腰,一手扶着小青草就要去找侯岳,却被几個妇人婆子拦住,一边的五婶道:“三侄媳妇,你這可是快生的人了,不能乱跑,你在這安心坐着,我让路儿去看看。”五婶說着,就唤了侯路去找侯岳。 看着侯路和小蚂蚁飞奔而去的两背影,季小淘那心也是急的不行,整個人坐在那裡,摇来晃去的沒一刻安稳,突然就觉得肚子疼了起来。 “怕是要生了。”几個邻裡的妇人和婆子立马拾掇了起来,两個扶着小淘进屋躺下,一個去烧水,又有去唤稳婆的,五婶去报了侯老爷子和玉夫人,又唤了人去叫侯岳,忙忙乱乱,好在妇人们对于生孩子那都是驾轻就熟的事情,因此,一道道的倒是有头有序。 不一会儿,季家娘子也赶到了,手裡還抱着個小锁。 季小淘在床上疼的不行,几個妇人却是见惯了這场面,還同季娘子說笑道:“這快要生的小娃儿和小姨妈可就只差個半岁……” 正說着,侯岳单脚跳着进来,身后還跟了個柳大夫,那柳大夫有些哭笑不得,都說侯三公子宠自家娘子宠的沒边,這话初时還道是谣言,现在看来倒是真的,這妇人生孩子,有接生婆子就够了,這侯三公子却硬拉了他来坐阵,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柳大夫便坐在外厅同侯老爷子喝起茶来。 季小淘看着侯岳跳着脚进来,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便顾不得自己疼痛,直了上半個身子问:“小蚂蚁說你掉井裡了,怎么這么不小心,那脚怎么了?” “沒事,沒事,我沒掉井裡,就是在井边崴了一下脚,却不知怎么的,這话传着就变成掉井裡了。”侯岳连忙近前,拉着季小淘的手道,感到季小淘的手心汗湛湛的。 原来他不過是在井边崴了脚,却叫传话的人說成在井裡崴了脚,到小蚂蚁那裡就成了掉井裡了。 季小淘正要說什么,突然小腹一阵巨痛,便抓了枕边一块枕巾咬在嘴裡。 “要生了,要生了。”那接生婆子說着,和着几個妇人一起将侯岳推子出屋子。 侯同学那個心急啊,在外面跟沒头的苍蝇似的来回走动,侯老爷子实在看不過眼,一把拉了他坐下:“都是一县父母了,怎么這么沒個定性,不過是妇人生孩子罢了,這世间哪個妇人不是這么走過来的,要沉稳,以后你也是为人之父了。” 侯岳只有点头着受教,便挺身收腹的坐在那裡,外表一看,到是沉稳有度,而实则,這家伙却在心裡有安慰大法,沒事沒事,穿越人士有着穿越定律的。 一直到晚上掌灯,随着一声哄亮的哭声,侯同学的第一個娃降生了。 “恭喜侯老爷和侯大人,是位小公子。”接生婆子抱了孩子出来给侯老爷和侯岳贺喜。那柳大夫也拱手贺喜,玉夫人接過孩子,侯家的女眷通通围着,都說這孩子跟他爹长的一模一样。 而這时,侯岳早夹着人缝裡溜进了房裡,季小淘虽然累,但精神還是不错,两小夫妻手摸手的,一切都在不言中。 听着外间的话,侯岳抓了抓脑袋:“那刚出生的娃娃,皮肤红红的,眉目皱到一块儿,哪点看的出来跟我一模一样。” 而小淘却在他的抱怨中睡着了。 接下来,季小淘坐月子,侯岳這家伙,喜歡事事亲力亲为,衙门的事放不下手,家裡事也不放心别人,结果是事事都要抓,事事都做不好,孩子生下来十多天了,连個名字都沒起好,便天天宝宝的叫着,最后干脆小名叫宝哥,大名侯孝宝,這名字弄的季小淘一阵郁闷,总觉的什么宝的不太好听啊。 而有了儿子的侯岳那就象加足了马力的越野车,劲道十足,每日裡公事家事的還不算完,稍有空闲,也不思量着陪小淘,却是拉着三两好友,喝酒听戏的好不乐哉。当然回到家裡,也免不了被季小淘扯了耳朵:“你倒是风liu快活,我這一身却是又酸又臭,我想洗個澡還沒一個让的。”季小淘有些嫌恶的闻了闻自身,下定决心,以后生孩子一定不要在夏天,這一個月不打理,都能将苍蝇熏死。 “沒事,咱不嫌弃。”侯岳說着,就拿了棉布用温水浸湿,馋着脸帮小淘擦背,标准的模范丈夫。心裡却道,不是他不来陪小淘,只是這月子裡,小淘屋裡从来就沒断過人,照顾她的婆子,儿子的奶妈,還有两個嫂嫂,玉夫人,五婶,以及季家娘子,来来往往,跟走马灯似的,說的尽是一些让男人也脸红的话,尤其那個鞋庄的朱家娘子,本就是泼辣的一個妇人,却天天同小淘谈着驭夫之道,弄得他小生怕怕。 对于這些谈话,侯同学十分侧目,咱這是在新时代妇女也占半边天的大环境下造成的,怕這個时代的男人学不来,心裡暗暗的决定,以后要少让小淘同這朱家娘子相处,本就是個不饶人的性子,若再学来這古代的泼妇招术,那他的日子可就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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