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花锦 第25节 作者:未知 第53章 辞万户临别赠玩意 谷底本来就等着十几個万户山庄的人,他们亲眼见到呼延锦两個,飘得好好的,突然从空中坠落,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一位领头的老者,他是陶家的老下属,当年可是亲眼目睹老东家的惨烈。一群人急急忙忙赶到大树下面。 真是万幸,两人都挂在树枝上。只不過经過刚才一番惊心苦斗,都已经脱力,加上他们的腰還绑在滑翔机木架子上,更是动弹不得。 下面的人扛来梯子,正准备上树把他俩救下来,花荞和陶青羽就已经跑到了树下,后面跟着庄主、少庄主一群人。 “大哥!二哥!”花荞惊叫道。 树上的呼延锦已经喊不出声,听见花荞声音,只抬起手挥了挥。 易呈锦倒是觉得這一声呼唤,仿佛天籁之音,他挣扎着想让自己的姿势更自然些,哪想到一阵噼裡啪啦树枝折断的声音,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又往下掉了一些。 花荞见两人都還能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這滑翔机還真能带着人飞啊! 陶青羽回身去抓着庄主的胳膊使劲摇,高兴的叫到:“爹!成功了!他们都活着!” “那是!你也不看看,這是谁造的飞行器?”庄主得意的扬起下巴,掩饰不住的兴奋挂了一脸。他并不知道,二人刚才已经命悬一线,若不是呼延的兵器是软鞭,而是刀剑,也绝对无法拉住小易。 呼延锦、易呈锦两人被人从树上搀了下来,由于猛烈撞击,两人脸手上都有些被树枝擦伤的痕迹,衣衫也挂破了。不過,看上去都是皮外伤,无甚大碍。花荞把两人上下检查了一遍,才真的安下心来。 陶青羽這才想起来,拉着花荞的手走到庄主面前,对花荞說:“我来介绍一下,這是我爹,万户山庄庄主。爹,這位是我今天才结识的朋友花荞,那两位……” “他们是我哥哥。”花荞急忙道。 “万户山庄?莫不是万户陶成道的陶家书院?”呼延锦抬头看着庄主问道。 山羊胡子庄主笑道:“哈哈……居然還有人记得我父亲的名字!不错不错,你小子有点见识,不愧是我选来试飞的人!” 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也不容易,呼延和小易对看了一眼,一脸无奈。 說话间属下弟子们抬来了两顶软轿,将二人扶到轿子上,抬着他们,回到了万户山庄。這次呼延锦看到了山路口牌坊上的四個大字:万户山庄。 当年陶广义率弟子投太祖朱元璋,用他的火神器,在战事中屡立奇功,太祖建立大明,赐名“成道”,封赏“万户”,并亲提“万户山庄”四字赐予万户陶成道。 “你两小子和丫头不是亲兄妹吧?别以为可以骗過我老头子。”陶庄主等他们都坐下来,慢悠悠的问道。 “对,不是,我是花荞的大师兄,所以她叫我大哥,我叫呼延锦,這位是……二哥易呈锦。” 呼延锦小时候便听父亲他们說過,万户陶成道以身殉道的事,当时還觉得,這太不值得了,人又不是鸟,为什么一定要会飞?可今日自己在空中像鸟儿那样飞翔时,才知道突破自己的极限,是一件多么豪情万丈的事。 陶青羽悄悄多看了易呈锦两眼,他的脸上被树枝划伤了一道,可他還是像今天上午,将自己拉到怀裡时那样俊…… “花荞,你们……不是要去扬州嗎?怎么拐到子婴沟裡来了?”青羽有些奇怪的问。 “這都怪我,我們看见一只麋鹿,追着它就跑进来了,谁知道還真的迷了路。”花荞到现在還不能忘记,呼延锦二人被推下山崖时,自己那种绝望的感觉,是真的后悔自己的任性莽撞。 呼延锦看出了花荞的懊恼,微笑着說:“不過這一迷路,却让我和小易,当了一回空中飞人。陶庄主,在下有個建议,這個木架子,若是能控制它稍微活动,就能让操作者更好的利用风的方向,而不是只能随风飘动。” “不错,做为人的翅膀,尺寸也应该更大,刚才在空中遇到乱流,就嫌滑翔机太轻,容易失去重心。”易呈锦也补充道。 陶庄主大喜,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墙上的绳子一拉,那一卷布幔垂了下来,原来那并不是什么装饰,而是滑翔机的图纸。他回头招呼道:“来来来,把你们刚才說的再說一遍!” 趁着一帮老少男人讨论滑翔机,青羽带着花荞在万户山庄裡外逛了一遍。 “你爷爷也太伟大了,四十七支火箭推动蛇形飞车,在空中就燃烧起来……” 陶青羽点点头又說:“洪武二十三年,我爷爷就這样和他的飞车一起烧死了。那时我和哥哥都還沒出生呢。”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从万家山迁到這裡来的?而且還找了這样一個隐蔽的地方。” “当年爷爷给皇上造飞鸟沒成功,最后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我父亲喜歡造飞行器,但是却不喜歡当今皇上的残暴……”青羽忽然意识到自己說错了话,两只手一起捂住了嘴巴。 花荞小声笑道:“咱们悄悄讲,沒人听到。我告诉你,我爹也說過皇上残暴。” “真的嗎?”两個姑娘心照不宣的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有了共同秘密的两個姑娘,手牵着手走回了大厅,只见他们已经收好了图纸,坐着喝茶了。看见花荞回来,呼延锦便站起来,向陶庄主拱手道:“陶庄主,我师妹回来了,那我們也该告辞上路了。已经耽搁了大半日,今晚无论如何,我們都要赶到扬州。” 青翼遗憾的說:“真是不巧,赶上你们有事,若非如此,一定要留你们在庄上多住几日。” 陶庄主看着青羽和花荞牵着的手,心中一动,点点头說:“那就让他们去牵马吧。把你们拘了半日,你们又帮老夫完成了试飞,老夫送你们两样小玩意做补偿。” 不一会,三人的马都牵過来了,一名弟子也捧過来一個木盒子。 陶庄主打开盒子,从裡面拿出一個蛇皮袋,他伸手进去掏出一粒丸子,使劲往地上一甩,丸子摔到地上,立刻“啪”的炸响,把花荞吓了一大跳。 陶庄主哈哈大笑,将蛇皮袋扎好,递给花荞道:“只有這一响,沒什么威力,這是老夫做的摔炮,送给你吓唬人去吧!” 他又从盒子裡拿出几节黄黄绿绿的纸筒,递给呼延锦說:“這是老夫做的信号弹,黄色的点燃之后会冒出大量白烟,你也可以用来打掩护。绿色的要对着天空,点燃之后,火弹会冲上天空,這可比辽人的鸣镝高了不止一倍。” 呼延锦赞到:“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有时一個信号,不知能救多少條命。多谢陶庄主!” “老夫這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给你们图個新鲜吧!盒子底下那张纸,是做這几個小玩意的方法和配方,你们若是喜歡,就自己照着做。”陶庄主也是大方,连方子也一同送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陶青羽突然生出一個……想法! 第54章 陶青羽芳心暗相许 陶青羽看着爹爹送着送那,心中生出個主意:跟他们一起去扬州! 花荞他们前脚走,青羽后脚就到父亲房门口探头喊了一声:“爹,我去给花荞他们送点吃的。”說完转身上马就跑了。 青翼一边走进父亲房间一边问:“爹,青羽這是去哪?” “她說给花荞送点吃的。他们沒走远,应该追得上。” 青翼咧嘴一笑:“青羽穿着男装呢!她這哪是去送吃的,我看多半是去送人!” “嗯?這猴子又找打!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由她去吧。看那几個孩子也是好的,整天窝在這荒郊野岭,她要是自己找個人嫁了,爹也不用操心了。我看那個呼延就不错!” 那個還不错的呼延,此刻已经看到了一身皂色男装打扮的陶青羽,他诧异的问道:“陶姑娘,你怎么来了?”刚才临走前,陶庄主将花荞的匕首還给了她,也不再问她材料的来历,难道,是庄主又后悔了? 陶青羽拍拍马背上的包袱,笑嘻嘻的說:“我和你们一起去扬州啊!” “你爹同意了嗎?别是偷跑出来的吧?”易呈锦一脸警惕。有個花荞已经相当于带了三百只鸭子,再来個陶姑娘,岂不是六百只鸭子?說不定還能生小鸭子……灾难! “当然同意啊!這不,還让我送吃的来呢!”陶姑娘举起一個布袋子,她把她娘今天煮的茶叶蛋全装来了,谁說我們山裡的孩子吃不上茶叶蛋的? 有青羽一路作伴,花荞最高兴了。两個女扮男装的姑娘,骑着马并排走,叽叽呱呱的說开了。六百只鸭子? 呼延锦看了看易呈锦双眉紧锁的样子,笑道:“我們都是男子,有個陶姑娘跟花荞作伴也好。這裡出到官道上,马跑起来了,到高邮也有六十裡地,看来今晚只能住在高邮,你那家鸭子店還开门嗎?” 嗯?又是鸭子? 两個姑娘還真不娇气,你追我赶的跑的开心。呼延和小易不敢离她们太远,一前一后的带着他们跑。 “易二哥,我跟你比比,谁先跑到前面那棵歪脖子树!”青羽从后面追到易呈锦旁边,自来熟的称起了“易二哥”。易二哥還能怕了你?易呈锦也不說话,往疾风屁股上抽了一鞭,两人便“驾驾”的朝前冲去。 出了子婴沟往南,這一路都是沿着高邮湖边走,前面那棵歪脖子树,就是树冠一直歪到湖面上,在暮色之中,成了一個墨色的剪影,与灰蓝的湖水交错相映。 呼延锦急忙从后面赶上来,对花荞說:“你别跟着跑,今天走的路够远了,你再拼命,明天腿就打颤,骑不了马了。” “那为啥青羽姐姐又骑得?”花荞有些不服气。 呼延锦笑道:“她那架势,一看就是经常骑马的,你能跟她比嗎?” “我就跟她比!”這句不說還好,一說,花荞也加了一鞭,花生便迈开腿使劲往前奔起来。 呼延锦愣了,心說,我哪句說错了? 乌云摇摇头:你傻啊!不能在姑娘面前說另一個姑娘好的嘛!看来只有靠小马哥帮你了…… 也不等呼延锦甩鞭子,乌云加快步伐,朝花生追去。四個人终于赶在天黑透之前,进了高邮县城。 那家清汤文武鸭,也還开着门,等到鸭汤端上桌的时候,花荞的腿還在打颤。呼延锦看了好笑,夹了一個鸭腿给她。 等吃饱回到客房,小二便来敲门,送进来一盆热水,笑道:“小公子,隔壁有位爷叫送来的,让您泡泡脚,說泡了脚早睡,明儿一早還赶路呢。” 小二走后,花荞奇怪的问:“为啥他叫我‘公子’,却叫呼延大哥‘爷’?” “人家可不傻,一眼就看出咱们是姑娘,不說了,你好好泡脚,别辜负了你大师兄的一片好心,我到马厩去喂喂马。”說着,青羽从包裹裡拿出一個布袋子,开门出去了。 客栈的马厩在后院,后院裡沒点灯,只有微弱的星光,勉强看得清方向。青羽后悔沒带盏油灯出来,摸黑来到马厩旁。马就不同了,早就听到主人的脚步声,就算是星光下,看主人也和白天一样漂亮。 听到马的响鼻声,青羽轻轻一笑,手从布袋子裡掏出一把糖豆,马便凑到她手心裡吃。旁边的乌云、疾风、花生又不傻,有糖豆谁還吃干草?全都挤過来,青羽便依次让他们吃掌心裡的糖豆。 這时旁边一脚飞過来,踢在她的手背上,青羽疼得“啊”的叫了一声,手上的糖豆也被踢飞得到处都是。 “怎么是你?!” “不是我是谁?我在喂马吃糖,好帮助它们恢复力气。你不看看清楚就踢,還好意思问!”青羽搓着自己的手背,对莫名其妙替自己的易呈锦抱怨道。 “女人就是毛病多,半夜三更不睡觉,你跑出来喂什么马?我還以为有人要给我們的马做手脚。還好我收了七八分力,否则你這只手也别要了。”易呈锦话是這样說,却知道他這一脚踢在陶姑娘手上不轻,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你等会。”易呈锦进了马厩,在疾风的搭袋内层,摸出一個扁扁的瓷瓶,递给青羽說:“這是跌打药,拿回去搓搓,帮助散血。” 青羽气呼呼的接過药瓶转身就要走,易呈锦又說:“回来!” “又怎么了?舍不得你的药?拿回去好了!”青羽头也不回,左手拿着药瓶往身后一递。 易呈锦接過药瓶,顺手将她一拉,把陶青羽转了過来,拔开药品塞子,将药水涂在青羽的右手背上,看了一眼青羽說:“眼睛瞪那么大干嘛?咬紧牙,开始搓就疼了。” 陶青羽老老实实咬着牙,让易呈锦替自己搓到手背发热。 昏暗的星光中,只见他一脸认真,嘴唇紧紧抿着,浓眉下的眼帘垂着,眼睛只盯着青羽的手背,看不到他的眸子。青羽一阵脸红心跳,怔在那裡,仿佛三魂六魄出了窍一般,早已感觉不到手疼。 “好了……明早起来,你再让花荞這样给你搓一次……” 易呈锦见青羽愣愣的,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奇怪的问:“怎么?疼傻了?” 青羽回過神来,庆幸夜色掩饰了自己的面红耳赤,握着药瓶子,一句话也不說,转身跑了。易呈锦甩甩自己沾着药味的手,嘀咕了一句: “莫名其妙!” 第55章 徐之锦身困离奇案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花荞、青羽两個,一個腿酸,一個手疼。让呼延锦奇怪的是,這回易呈锦沒皱着眉头嫌弃她们,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 高邮到扬州官道好走,四個人也沒怎么休息,但也比平日裡呼延锦自己赶路,多用了一個时辰,进扬州城时,已是正午。 扬州城在太祖建国时,连年战乱,已是一片废墟,经過這许多年的治理,早已恢复了“鱼米之乡”的美誉,更是恢复了它,一向吸引文人雅士的风流与风采。 去到扬州府衙,府裡的一位六品通判接待了他们:“易大人、呼延大人,几位风尘扑扑,要不要先到客栈休息,再……” 易呈锦回头看了看花荞和陶青羽,淡淡道:“先带他们去客栈打点一二,本官和呼延大人過去看现场。”姑娘跑這一路不容易,沒叫苦叫累,更不像六百只鸭子,让他对女人有了些许改观。 “我們也去看现场……還有嫌犯。”花荞连忙表示。那童生遇害已经近三日,再晚,有些痕迹就看不到了,再說徐之锦也吃了两天牢饭,花荞急于想去了解事情的经過,连腿也不觉得酸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