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花锦 第277节 作者:未知 “我哪有!”花荞想了一下,用指头点着呼延锦的脑袋,嘻嘻笑道:“脑袋我就不敢动……” 呼延锦捉住她的指头,放在唇上亲了一下,笑道: “济世医馆、药铺,在河南的分店已经开张了,三個水灾严重的府都有。郑宽正通過施粥赠药帮助灾民,既有的放矢,又名正言顺。 今年冬天之前,我們会先把漕河沿岸,几個州府的医馆开起来,你若要想出去走走,我陪你去。” “太好了!我們边逛边吃,从北吃到南……” 呼延锦:逛吃逛吃?說好的治病救人呢? 花荞還沒能出去吃,张樾先带着兰溪吃到马场来了。 马场不用走进县城的路,从小路绕进去,沒人知道他们来過。 “你俩不是二月要大婚嗎?怎么還有空到乡下来?”花荞好久沒见到老朋友了,高兴得拉着兰溪舍不得放手。 “我們這不是怕你们忘了攒份子钱嘛,特意来提醒一下。”张樾刚刚去看了米青他们的马,喜歡得不行。 “沒有份子钱,最多送你一匹明年生的小马。”呼延锦一本正经的說。 “小马我已经给我闺女订了,就要乌云的后代,温顺。” “闺女?有了?”米雷叫到,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兰溪肚子上瞟。 “往哪瞟呢?现在沒有,大婚不就有了?”张樾算了算又說:“到那时,大皇子也该出生了。” 花荞紧张的问道:“是皇后娘娘?還是赵妃?” “为什么要是她俩?都不是,是贵妃娘娘……” 张樾還沒說完,花荞瞪大了眼睛,惊喜的与呼延锦对视了一眼。 “……你们知道什么了?”张樾看他们的表情,知道他们有话。 米青带着人出去了,屋裡只剩下他们四個人。 “你先說。” 张樾只好继续說:“皇上自从知道贵妃娘娘宫裡的宫女,怀了龙嗣,心裡就一直不舒服。” “是……宫女有喜了?那皇上为何不高兴?”花荞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那個宫女,是教坊司裡调教了,皇后放到贵妃宫裡的,皇上一直不待见她们。既是为了贵妃,也因为她们是皇后的人。 可有一日,皇上在贵妃娘娘宫裡喝了两杯酒,就迷糊起来,刚巧三公主又在偏殿哭了,贵妃急忙過去哄。 那宫女刚得了空,被皇上迷迷糊糊当成娘娘,拉进了内殿。可那是贵妃娘娘的床,你說,她能不生气嗎?” 兰溪见张樾不說了,便叹了口气接着說到: “两人還沒和好呢,就传出那宫女有了喜脉。你說怪不怪,贵妃娘娘经常侍寝,可就是沒有动静,那宫女只一次,偏就有了。” 花荞冷着脸說:“沒什么奇怪的,宫裡的娘娘,除了皇后和赵妃,全是生不出孩子的。” “怎……怎么会?贵妃娘娘不是生了三公主嗎?”這是事关皇嗣的大事,花荞這样說出来,把兰溪和张樾都吓了一跳。 花荞看着张樾道:“你還记得长公主和娘娘们到红螺寺祈福嗎?” 张樾点点头,立刻反应過来:“难道是赵妃下了毒?” “若是有她下毒的证据,我早就捅到皇上面前了,只可惜,既无人证,也无物证,只有我自己的推测……” 张樾叹了口气:“难怪从未听你提起過。那這些宫女,就是配合嫔妃无孕,皇后一手控制的棋子……” 花荞忽然问:“最近宫裡有宫宴嗎?” “十月初一孟冬节,皇上要在西苑游船上宴請大臣,后宫的娘娘,会单独在一艘船上。怎么?” “我想进宫!” 第466章 孟冬宫宴私会孙柔 十月初一孟冬节,遣官至天寿山祭祀,皇上则率众在宫中行祭。礼毕之后,皇上在西苑游船上,宴請官员。 冬初至,水微凉,纵使芙蓉芳正好,不若菡萏香。 小祭宫宴,虽不奏乐,但這是今年首次君臣聚会,又逢水灾已過,汉王伏罪,皇上心情不错,宴中也其乐融融。 “听說开封府不少当地富户,在医馆、药铺,施粥赠药,缓解灾民矛盾,朕很欣慰。朕已下令,免除河南诸府今年赋税,冬季来临,但愿灾民還乡,不至流离。” “殿下心系百姓,乃大明之福。此事吾等必尽力推进。” “朕很好奇,富户放粮乃被银面郎君所迫,這施粥赠药是否志愿?” 皇上既知,呼延锦便是银面郎君,心中多了些亲切,甚至觉得,逼迫富户开仓放粮這件事,甚合他意。 “這……”河南左布政使暗中捏了把汗道:“臣未曾得他们并非志愿的报告,只知施药的济世医馆,在河南诸府都有分馆,平素行医,也常低价免費,施惠于平民。” 一听此言,旁边官员都交口称赞,皇上面带微笑,将目光投向水波潋滟的太液池面。 不远处,天鹅房的亲水台上,有個内侍正拿着桶在往水裡扔食料,水面上的天鹅,扑腾着翅膀,不停扎着猛子,上下啄食。 朱瞻基忽然想起,那年花荞在亲水台落水,還是自己一路抱着她出的西苑……当时自己身上裡外是水,竟浑然不觉。 花荞,现在想必是和呼延锦在一起,她终究不属于這深宫。 离這艘龙首舟不远的地方,是凤首舟。這边的人,不比皇上那边的少。 皇后坐在正中,两边坐着嫔妃和外命妇。 徐之锦不久前,与另两名官员一起,被皇上指定负责,清理三司旧案,拟订修改刑罚。又传大理寺卿准备外调,徐少卿大有继任之势。 方翰文也被调回京城,做了转运盐使司判官,方家因易呈锦一案受的压迫,也骤然减轻。 得益于母族脱困,凤首舟上的方琬琰,虽站在外命妇的后排,倒也轻松自在。 不過,她的心思不在于此。按宫宴规定,外命妇可带一婢进宫,她们上船的时候,婢女必须留在岸边等候。 她带进来的人,便是花荞。 上船之前,她趁請安的机会,已经把见面地点告诉了孙贵妃,孙柔虽吃惊,但還是点头答应去与花荞见面。 虽是初冬,可西苑仍是花团锦簇。成排的木芙蓉骄傲的开着,各色的菊花也不舍得退场。 最可爱是沿着山石,攀藤而上的夕颜,蓝、绯、紫色的小喇叭,在暖阳下绚烂缤纷,绽放着今年最后的美丽。 花荞就坐在花丛深处的亭子裡。 “娘娘。”花荞看见孙柔一個人過来,急忙站起来迎上去。 “真的是你?阿弥陀佛,看见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孙柔拉着花荞坐下来,问道:“你冒险回宫,是有重要的事?” 花荞点点头,看着孙柔有些憔悴的脸說: “我不来,你就要白白冤枉皇兄了。” “冤枉……皇上?” “不错。我知道你宫裡有宫女怀了孕,你心裡不舒服,可這是与你一直不能怀孕,是同一件事。” 孙柔大惊,抓住花荞手腕问道:“我一直不能怀孕……是什么意思?” “去红螺寺的时候,皇上還沒有开始宠幸嫔妃,回来以后,他大多数時間都在你宫裡对不对?也是因为如此,那宫女才能得了空子。” 孙柔有些丧气,扭過头去:“你是說,因为我一直沒怀孕,皇上才宠幸的她?還是在我的床上?” “你在红螺寺喝的茶,皇上在你宫裡喝的酒,你就沒怀疑過嗎?” “茶……难道,红螺寺裡有些苦涩的茶有問題?我宫裡的酒……” “我在红螺寺的时候,就觉得茶水有些不对,可又說不上来。你不是也叫太医验過,裡面并沒有毒。這茶水裡沒有让人毙命的毒,连续饮七杯,却会令女人不孕。” 花荞有些内疚的說:“当时我也不明白,后来见到阿爹问起,他才告诉我,寺院用来净水的白矾,超過一定的量,便会导致不孕……” 孙柔脸色惨白,咬牙說道:“一定是皇后!那次,只有皇后沒去。她真是很毒,先是放了一堆宫婢在各個宫裡,再让所有的嫔妃都生不出孩子。而宫婢生的孩子,都可以是她的。” “所以我怀疑,皇兄只饮了两杯酒,为何会醉到连人也分不清?他的酒裡,会不会被做了手脚?三公主一哭,皇兄就醉了,你不觉得這事太巧了嗎?” 孙柔有些不自在的說: “他是和我解释,以为那是我……可我太生气了,他可以宠幸任何女人,但却不可以在我的床上……是我,误会了他?” 花荞握着她的手:“皇兄也很难,你不高兴,他也高兴不起来。皇后糊涂至此,還請你多体谅皇上。這個宫婢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生下来,但决不能让皇后夺走。” 孙柔的眼圈红了,不再能生育,她无法接受這個现实,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花荞: “白矾……真的不能弥补了嗎?” “我现在正在学医,我們一起找找,一定会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身子调养回来。不管怎样,你都要先开心起来,别在和皇兄斗气了。” 孙柔忍不住笑了:“难道,你是他請回来做和事佬的?他给你多少口水钱?我出双倍,你也去說說他。” “好啊!那我就两头收钱,只办一件事。”花荞也笑了: “皇兄已经不认我這個妹妹,我为啥還要去自找不快?在宫外逍遥自在不好?” “你……和呼延锦成亲了?”孙柔有些好奇的问。 “還沒有……”說到成亲,花荞害羞的笑了。 两人又說了几句,孙柔的心裡已经好受多了,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治病,同时,保住那宫婢的孩子,不让皇后夺了去。 花荞也告诉她,自己不会放弃,還会再想办法找到证人。 两人先后离开了花亭。 第467章 再上红螺意外真相 孙柔告别花荞,往凤首船走去,却沒料到远远就看到皇上在岸上等她。 她正要上前行礼,朱瞻基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到哪裡去了?叫我找得心焦。” 西苑到处都是水,一個水花人就能沒了。朱瞻基的声音裡,透着担心。 孙柔的眼裡起了雾:花荞說的沒错,他们俩闹不和,只会让背后操纵這件事的人更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