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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花锦 第39节

作者:未知
“我扔下去了,你接着。” “啊……你怎么两個一起扔?” “你也沒說要一個一個扔啊……” 呼延锦用自己的袍子兜了几個桃子跳下树来,正打算放进花荞的张开的帕子裡,忽然听见一老头在不远处嚷嚷:“哪個兔崽子?又来偷老子的桃!看不打死你俩!” 呼延锦惊呆了。 花荞一把拉起他就跑:“师兄,快跑!主人追来就惨了!” 呼延锦反拉住她,边跑边问:“你不是說你认识那桃树的主人嗎?說我們可以随便摘嗎?” “我是认识他,可他不认识我呀,笨蛋!” “……” 两人虽知老头并未追来,還是一口气跑了好远,一直跑到稻田边才停下来。 扬州府种占城稻已经四百年歷史,這一年两熟的占城稻,养活了祖祖辈辈的扬州人。如今晚稻刚刚插了秧,看上去還是稀稀拉拉的,阳光下到处闪着田间水光。 两人都跑累了,躺在草地上。 “给,就剩這一個了。”呼延锦长這么大還沒偷過人家东西,這可不能让吴先生,或是穹窿山的那些学究们知道。 “我也剩一個,要不咱们交换。”花荞笑嘻嘻的换了一個放在呼延锦手裡,桃子上還带着花荞掌心的温度。 “师兄,我可不是存心骗你,我要不那样說,你肯定不会上树摘桃对吧?” “嗯,你不是存心,是故意。” 呼延锦闭上眼睛假装不理她。花荞果然有些内疚,翻身趴在呼延锦身边,小声问道:“那……下次我告诉你,我不认识那棵树的主人,你還会不会上去替我摘桃子?” “会。我們摘两個就跑。” 呼延锦侧過脸来,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先是心猛的一跳,又都红着脸,“噗呲”笑了出来。好想早点成亲啊。 “明早我拿了那张表,就要去扬州了,然后直接去应天府,用詹士府的通道,给皇太孙殿下发密报。”呼延锦慢慢說到。 “师兄,你說许县令真的会报许茉妍的名字嗎?许茉妍肯定很难過,她一直都很喜歡徐三哥的。” 呼延锦却不以为然:“许姑娘一看就是要攀高枝的,你不用操心她,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我?我有什么好操心的?”花荞不解的问。 “就是要操心自己出嫁的时候穿什么、戴什么啊!” “啊?……谁要出嫁?阿爹說……還要過两年呢……”花荞脸又红了,随手拿刚才包過桃子的帕子盖在脸上。 呼延锦连忙伸手把帕子掀开,两人大眼瞪小眼,呼延锦终于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却忍住心动认真說:“不能盖,帕子上有桃子的毛毛,一会你的脸该痒了。” 花荞整個人都快要融化了,甩了帕子双手捂住脸: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回到花家已是夕阳西下,两人依依不舍,却又无奈分别。 次日一早呼延锦就去了县衙,许县令亲自等在县衙门口。他殷勤的问:“呼延大人這就准备出发了?要不要进去用些茶点再走?” 呼延锦接過牛皮袋,不经意的抽出那张纸看了一眼:宝应许氏茉妍。他笑道:“许大人不必客气,只是還要麻烦大人火漆封個口,给上面办事,尽量少些纰漏。” “那是那是。”旁边的孔县丞连忙接過牛皮袋,进衙门裡去封口。過了一会儿,呼延锦就走到了叮当街的尽头。 果然心有灵犀,他如愿见到了他心爱的姑娘。 “师兄,怎么样了?”花荞也骑在马上,两人并排慢慢向城外走。 “和我猜的一样,正是许茉妍。” “那就好……师兄,你一路保重。” “沒有了?” “你……早点回来。” “我会。” 呼延锦不再逗她,微笑着說:“不管我去哪裡,我的心都留给了你,不回来,我怎么活?” 花荞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涌出来。 呼延锦拍了一板乌云,乌云加快脚步跑了起来,只见晨光中呼延锦意气风发,他回過头来喊了一句: “记得喂鸽子!” 第84章 少年郎解围获芳心 呼延锦說的沒错,他去扬州的第二天,许茉妍的香车宝马也离开了宝应县,他的一位堂哥带着两個小厮一起送她上京。 许夫人本想挤两滴眼泪,无奈心裡太想笑了,只好拿着帕子假意擦個不停。许县令倒是真舍不得女儿,大队人马一直送到了县城外。 花荞在家裡坐着恹恹的,花有财奇怪的问:“怎么?可惜自己不能进宫做娘娘啊?” “阿爹!我又沒有。当娘娘有什么好?那么多人抢一個皇上,弄不好還要被杀头。”花荞不屑的說。 “就是,进宫有什么好,一辈子被关在裡面,和坐牢有什么不同?還不如嫁给你师兄,爹娘想你,随时见得着。”云娘端着一簸箩鸭蛋进来,准备腌咸鸭蛋。 “阿娘!你也和爹一样不正经!”花荞羞红了脸,起身跑回房去了。 花荞把那两個蒙奇奇翻出来,一手拿着一個,让他们在桌上走路,走到一起,分开,再走到一起,又分开。她忽然觉得,這两個蒙奇奇,就像她和呼延师兄一样,聚少离多。 她也不玩了,让两個蒙奇奇并排躺在她的床头,又拿来一條帕子,为他们盖上,這才满意的笑起来。 蒙奇奇:我們不要睡觉,我們要挂在包包上出去玩。 然而蒙奇奇并沒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让他们睡觉的花荞,却跟着母亲出门去了。 今天要去小王庄交素布,花荣却沒歇课,云娘便和花荞赶着马车一起出了门。花荞照样穿着男装,像個半大俊小子。 母女俩出了县城朝南走,正是去扬州、应天府的方向。 正走到那個三岔路口,一辆马车正停在那裡,看见她们過来,车夫很高兴,连忙问正在赶车的花荞:“小哥,請问去顺天府走哪個方向?” 花荞指指自己的来路說:“我們来的這條路,穿過前面就是宝应县了。穿過县城,再往北。” 两辆马车過车的时候,那辆马车窗帘掀了起来,露出一张少年的脸,他是觉得刚才那声音像是個姑娘,好奇想驗證一下,却沒想到,却和对面也打着车窗帘子的云娘对了個眼。 云娘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两辆马车很快各奔南北,车上的少年也很快忘了,刚才那稀疏平常的一次问路。 他這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可自己偏偏不愿意拘束,只带了自己的贴身护卫做车夫,两人都是第一次,难免要经常问路。還好沿着运河一直走,也沒走什么冤枉路。 “平安,淮安府不歇了,直接往前赶,到哪算哪。”少年虽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但說话口气却很老成。 母亲对他要求很严格,一直让他把大哥当成榜样,他开蒙早、进学早,母亲還私下裡给他請了先生,就算是让他现在去考科举,中個状元,他自己也不会觉得太意外。 平安应了一声,又加了一鞭子。照他们的来路,不歇淮安,就得赶洪泽湖边的清河县了。 “公子,前面好像有马车遇到强人了……我們還要不要往前?”平安突然回头问到。 “强人?能强得過你嗎?如果你還不如一個草莽强人,我要你何用?我倒想见识见识,江湖上的强人是什么样子的!”少年不怕反笑,取了自己的弓箭,也钻出去坐在车辕上。 平安一头黑线,自家主子這是要找事啊!唉,少年郎…… 果然,前面一辆马车被几個强人围住了,一匹马已经被砍到在地,马上的年轻人倒在地上呻吟,另两個男人也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马车裡還隐约传来姑娘的尖叫声。 “你還等什么?” 少年举起了弓箭,平安也抽出剑飞身到车前,一剑刺死了一個正想上车的强人。少年的箭连射倒两個,虽不致死,却也失去了战斗力,解了那两個男人的围。 有了平安加入,瞬间优劣互换,几個强人都你追我赶,奋勇争先的投胎去了。 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姑娘,她惊魂未定、泪痕犹在,却還是向解救她的主仆二人施礼致谢。這位梨花带雨的姑娘,正是今早出发的秀女许茉妍。 “妹妹,阿健受伤了,恐怕要让他躺上马车才行。” 阿健和阿康两兄弟,从小就跟着自己,人沒死,许大哥不可能扔下他不管。 许茉妍心裡恨得咬牙切齿:我将来可是要做娘娘的,让我跟個下人同乘一辆马车,而且他還躺在自己身边!堂哥是不是吃错药了?沒死?给他一刀不就死了? 這些话她肯定不能說,但脸上已经露出了为难之色。 那少年猜她是因为对方是個男子,躺着同车确实多有不便。于是问道:“你们這是准备去哪?說不定我們同路。” 许大哥对這位贵公子很有好感,赶紧答到:“我們去顺天府,今晚到了清河县,就可以把阿健放在那裡医治了。” “刚好,我們也打算在清河县投宿。姑娘若是不嫌弃,請到在下的车上同坐。”那少年衣着精致,马车连车厢外面都装饰有铜花,显得贵气不凡。 许茉妍假意推脱了一下,便跟着那位少年上了车。 马车空间小,少年见两人坐着尴尬,便主动找话說:“姑娘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怎么不带两個身手好的?像刚才那样,若是污了姑娘清白,那就不好了。” 经他這么一說,许茉妍還真觉得委屈,父亲也不知怎么不好好安排,又抽抽搭搭的哭起来。那少年愣了一下,沒料到女人一句說不得,连忙掏出一條帕子付给她,有些抱歉的說: “我沒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你别哭了。我也回顺天,后面的路,我們一起走,也能有個照应。就算是……在下惹哭姑娘的补偿吧。” 许茉妍点点头,轻轻的用那條帕子擦着眼泪。 忽然,她注意到帕子的一角,绣着一條精致的螭龙。這些身份的标志她从小就在学,许茉妍心中一惊,看年纪,這位少年,应该是位皇孙! 那少年放下撩窗帘的手,收回目光,对许茉妍說:“姑娘放心,清河县就快要到了。” “多谢公子,小女姓许名茉妍,今日得您搭救,不知如何称呼?”许茉妍温柔问道。 “我今年虚岁十六,许姑娘年纪应该和在下差不多,你也叫我六爷吧。” 十六?许茉妍心裡有些暗暗失望,自己虚岁已经十七了……不過,将来說不定,低头不见抬头见呢? 许茉妍微笑称道:“六爷。” 一路上许茉妍和這位六爷,一前一后两辆车,同吃同投宿,两人彬彬有礼,相谈甚欢。许茉妍既猜他是位皇孙,自然使尽浑身解数,让自己表现得尽善尽美。六爷从未与一位姑娘相处如此之久,也对姑娘這种陌生的物种,充满了好奇。 愉快的旅途总是短暂的,两人正是意犹未尽,就已经看得见顺天府高大的城墙了。 两人告别后,许茉妍特意让堂兄将马车赶得快些,超到六爷前面。果然,当她的马车停在皇宫侧门时,平安回头对车裡的六爷說: “爷,许姑娘……好像是进宫选秀的秀女……” 第85章 皇太孙怒斩许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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