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花锦 第55节 作者:未知 花荞道:“我今天不是来追究你房产是怎么来的,只想问问你,当年這個院子裡的人,为什么被杀光了?” “哎哟我的少爷,哦,不,我的姑奶奶!這我哪知道?若是知道,当年我就被杀了头,今天您怎么還见得着我?”那男人一听,不是来追要财产的,略略放了心。 小高把剑收回了剑鞘,走了出去,那男人正暗自松了口气,活动活动脖子,却见小高从院子裡捡了根晾衣服的棍子进来,二话不說,一棍子打在那男人的小腿上。 男人“哎呦”一声痛得滚倒在地,他气得叫道:“你敢打我?我這就去报官,告你滥用私刑!” 小高哪裡管他,又是一棍子打在他屁股上。 “哎呦!救命呐,打死人啦!”那男人嚎叫道。 “告官?证据呢?”小高冷冷的說。 “证据?”那男人把裤腿一捞,露出他痛得要死的小腿来。奇了怪了,明明很疼,小腿上却连一点痕迹都沒有。這下他知道遇到高手了,這個打法,就是衙门裡的“鬼见愁”啊! 烂肉不烂皮,断经不断骨。 “现在你可以說了吧?”花荞虽看不懂是怎么回事,但她却看到了那男人眼裡的恐惧。 “這家的原主是個寡妇,永乐六年,她在我店厨房裡帮活,有天她来說,辞工不做了,我就问她是不是傍上男人了?她說不是,捡了個晕倒在路边的女人,那女人還抱着個刚出生的孩子……”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花荞追问道。 “這我真不知道,只知道她有两锭金子,给了寡妇一锭,整整十两!可那是内库银,宫裡的东西,沒有来源,沒人敢收啊,寡妇不敢用,拿来求我帮忙……我就灌了点酒,把她弄到了……床上,让她把金子交给我保管……” 小高又是一棍子打在他的腿上。 “我說了怎么還打啊……” “你坑人钱财,谋人房产,难道打你還错了?”花荞觉得小高简直就是她肚子裡的蛔虫,太解恨了! “后来那女人带着孩子跑了,来了一队官兵,就把整個院子的人都杀了。寡妇的房契本来就在我這裡,我就顺手牵羊……” 花荞知道也问不出什么,背着手,抬脚出了小屋。 灿儿在后边看: 姑娘這动作,怎么那样像我家大人…… 第115章 绿玉簪丐帮显神通 花荞他们出了院子,又往裡面找了几户,虽也有住得久的,但都說不认识柳云娘,就连满院子人被杀這件事,也并不比那個矮胖掌柜懂得更多。 “回去吧,知道内幕的估计都被杀死了……”花荞叹了口气,又看了两眼,那個已经恢复平静的院子,往巷口走去。 花荞和灿儿两人边走边小声說着话,小高還是远远的跟在她们后面。 就在巷口,由窄转宽的瞬间,一把匕首戳在了花荞的脖子上:“退后!死小子!敢威胁我們’太平王’老二!” 旁边有人同时抓住了灿儿,一把刀也架在她的脖子上。 小高再快,也快不過花荞眼前這把匕首,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和女人走近点会死啊! “你想怎样?”花荞尽量平静的问。 她已经看见巷口对面的阿瓜,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骑着飞快的走了。她要给小高和呼延锦,争取一点時間。 “想怎样?刚才你们怎么打我們老二的,就要让我們加倍打回去!”那人看了看花荞细白的脖子怪笑道: “原来是個娘们,你以为靠着個拿剑的小子,就能在太平门横着走?老七、老八,去把那小子剑给卸喽!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功夫硬,還是這小妞脖子硬。” 小高沒等他们走近动手,自己手一松,剑掉在离脚不远的地上。 巷口偶然有进出的人,看到這架势,都贴着墙快速跑過去,沒有敢管闲事的,更别說去报官。只有墙角的两個乞丐,蹲在那裡看热闹,沒挪窝。 “老二,抄家伙,先让你出口气。来太平门晃悠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太平王’的人你们也敢欺负!”那人一脸坏笑道:“一会把那小子打残了,再看看你這女人還能有多牛?” 先前那個矮胖子,這才拿着條扁担从后面闪出来,他恶狠狠的說:“大哥,這女人知道我拿了寡妇的钱和房子,不能放過她。” “知道的人多了去了,你能都杀光?” 那矮胖子贱笑道:“杀你多浪费,等我收拾了那小子,再来给你亲自示范,怎样闭嘴!” 花荞看见他拿着扁担朝小高走去,心裡一急,便說:“人是我让他打的,你要报仇,尽管朝我来!” “你急什么,打完了他,下一個就轮到你。”那男人抬起花荞的下巴笑道:“小模样挺俊,扮什么男人?”說着,他扬起手就把花荞头上戴着的纱帽打掉了。 花荞束的是男子发髻,只用徐九公那根绿玉簪别着。那男人伸手就要去拔那根绿玉簪,花荞双手被人反剪在身后,仍左右挣扎着不让他去碰。 灿儿也在他们手裡,這個男人又比自己高大得多,背后還有一個制住自己的人,如果不能一招制敌,后果估计也是花荞不愿意看到的。 忽然,蹲在墙角的那两個乞丐动了,他们站起来,若无其事的就往巷子裡走,這帮“太平王”平时经常见到這些乞丐,不声不响的,也沒把他们放在眼裡。 可那两個乞丐,走到花荞和灿儿身边时,他们特意站了站,沒等“太平王”弄清楚他们要干什么,两個乞丐同时出了手。 事发突然,那两把比在姑娘们脖子上的刀,都被打飞了出去。跟着叫花子的打狗棒,便朝“太平王”他们腿上扫了過去。 小高沒了花荞脖子上那把匕首威胁,谁還制服得了他?一下便打倒了旁边的老七老八,脚一挑,地上的剑就回到了手裡,剑都不必出鞘,便将几人打倒在地。 巷口外面的几個人還想冲进来,却被另几個年轻乞丐缠住,這时呼延锦骑着马飞驰而来。 他還沒看到巷子裡的情形,只看见被乞丐们拦着的那几個混混就来气,一鞭子過去,将他们全都打懵了,再飞身下马,接连两個平扫,几個混混便横七竖八倒了地。 小乞丐们笑嘻嘻的,把他们捡起来一起扔进巷子裡。 花荞看见大步走进来的呼延锦,激动的叫了一声:“师兄!” 呼延锦已经看出危险解除,但還是伸手把花荞拉到身边,上下打量道:“你沒事吧?一不跟着你就出事。小高怎么连几個混混都对付不了?” “這不怪他,是他们先用刀子比着我和灿儿,他沒法动手。”花荞连忙解释道。 打头进来的一個乞丐拱手笑道:“姑娘若早說自己是老帮主的人,哪裡能让他们嚣张?這位老大姓王,带着一群拜把子混混,在太平门称王称霸,自称’太平王’。” 呼延锦冷笑道:“单凭谋反這一條,就够将他砍几回头!” “老帮主走之前,交代我們不要惹事,只要他们不是杀人越货,我們也不会出手。刚才见他欺负姑娘,姑娘头上又戴着我們帮主的绿玉簪,那我們就不能不管了。” 那個“太平王”在地上见来了官爷,连忙告饶道:“這位大人,小的姓王,又住在太平门,我們是叫着玩的,并无谋反之心,請大人明察!” “明不明察,等你到了衙门,上了刑,便什么都知道了。” 說话间,万捕头已经带着一队人赶到了:呼延大人,您的马是长了翅膀飞的啊! “太平王”兄弟几個被官差推推搡搡的带走了。 “找到你要的答案了嗎?”呼延锦舍不得放开她的手。 花荞摇了摇头:“都沒有当年的知情人。” “姑娘,您到太平门来,不知是有何事?若是打听消息,說出来,看我們花子能不能帮上忙。” 对呀!我怎么沒想到!花荞眼睛一亮,便问起了十五年前的那次灭门屠杀。 “姑娘,你手上既然拿着绿玉簪,又见過徐帮主,当年的事应该很清楚啊。那时我就在太平门边,和徐帮主一起,送走了那位抱孩子的大嫂。”那位乞丐笑道: “這根绿玉簪,就是徐帮主送给那個孩子的。” “這簪子虽然是我娘给我的,可她什么也沒說。九公又只管叫我回去问我娘……” 老乞丐笑道: “那段時間,官府对出城的人查得很严,徐帮主就把我們找来,一起在城门边演了一场戏……” 第116章 老乞丐重提当年事 当年他還是個中年乞丐。 柳云娘按照和徐九公约定的時間来到城门口,正午是人最疲倦的时候,這时候检查的人容易犯迷糊。 可就算這样,背着個背篓准备出城的柳云娘,還是被检查官兵拦了下来。 “裡面装的是什么?” “吃穿,带回娘家的东西。” “拿出来,检查!” 柳云娘放下背篓,一下掀了個底朝天,嘴裡不停抱怨道:“都是些吃的,你们看,有什么好查的?” 只见瓜啊、果啊滚了一地,還有一個油纸包,上面還透着油,一件塞在背篓裡的外披也被倒在地上。一目了然,不可能藏着恁大一個襁褓。 检查的官兵往地上扫了一眼,挥挥手,示意她過去。 可旁边蹲着看热闹的几個乞丐,见了有吃的,便一窝蜂上来抢,有两個乞丐,同时抢到了那個油纸包,裡边是一整只烧鸡,油纸撕开了,香味飘了出来。两人你争我夺谁也不放手。 旁边的官兵都被他们吸引住了,笑嘻嘻的看着那两個乞丐互相抠鼻子挖眼,手脚并用的抢烧鸡。 柳云娘拉着官兵哭到:“官爷,您倒是管管,我的东西都要被花子抢沒了!” “去去去,快走!谁抢你找谁要去!”官兵不耐烦理她。 柳云娘只好悻悻的,将地上剩下的东西捡回背篓中,在捡地上的外披时,把徐九公趁乱放在衣服下盖着的婴儿襁褓,也一起塞进了背篓。 之前他们怕婴儿会哭闹,不得已给她灌了几口安神汤,孩子便沉沉睡了過去。 捡起来的都是刚倒在地上的东西,官兵也不再检查,柳云娘便背着背篓匆匆出了太平门,离开了应天府。 “我就是得了半只烧鸡的那個乞丐,我們都是听帮主指挥,至于帮主为什么要帮那位大嫂逃出去,甚至把绿玉簪都送给她的原因,我們也不得而知。” 另一個乞丐也笑着說:“下次姑娘见了徐帮主,替我們說声太平门想他了。帮主他无所不知,一定能回答姑娘的問題。只不過,他老人家现在常驻顺天府,几时回来就不知道了。” 现在,花荞已经可以把后面的故事都连起来了。 被屠杀的那五户人,定是因藏匿了她们母子,才会惨遭灭顶之灾。徐九公设计将她们母子送出了城,她们逃到宝应乱坟岗,是阿爹救了他们。 但是,她从哪裡来?为何会有凤花锦?還有那個阿娘的“吾儿”,又在哪裡?…… 不過现在总算有了眉目,她只需要找到徐九公,這一切自然会真相大白。 回去的路上,呼延锦和花荞一起坐在马车裡,他把花荞的一只手握在掌心裡,却久久沒有說话。 花荞一心想去揭开身世的秘密,可呼延锦却希望那不是真相。今天林龙枫過来找他,跟他說,那個孩子找到了,他们准备去联系那個孩子,因为穹窿那位时日无多。 “我們可能要加快行动了。這些年,那位早就沒了斗志,如果一直找不到這個失散的儿子,可能大家都能平安過一生。但是偏让度春山的人,找到了一個当年替娘娘接生的婆子。” 林龙枫和呼延锦是一样的,他也希望過正常人的生活,他想娶程映雪。但是他又比呼延锦更坚决,因为他认为父亲和师傅的决定,就是最正确的。 “那婆子說,孩子是她亲手放在一位大人的府门口,她還看着府裡的人把他抱进去。为什么选那家,因为那家沒有儿子。娘娘被皇上的人找到了,可怜她才产子不久,被皇上下令扔到教坊司……沒两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