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凤花锦 第9节

作者:未知
云娘赶紧问:“那你沒摔倒吧?难怪回来一裙子灰。” “沒事,您女儿身手敏捷躲過了!不過,我心裡生气一下沒忍住,捡了块石头……” “你捡石头扔到皇太孙啦?”花有财大惊失色,放下筷子瞪着花荞。他可是知道,這位被册封为皇太孙的朱瞻基,将来是要做皇帝的,石头扔到他可不得了。 云娘一听也瞬间变了脸色。 “沒有沒有……”花荞看爹娘都那么紧张,赶紧摆手否认。 “哦,沒扔,沒扔那就好。”花有财松了口气,拿起刚放下的筷子继续吃饭。 花荞见已经开口了,一咬牙干脆把话說完:“不過,我扔了他侍卫的马腿……马翻了,人也摔下来。他派人来追我,我钻到巷子裡……跑了。” 花有财和云娘对视了一眼,脸都绿了。 花有财再次放下筷子,默默的走出去,把院子门插上。再走回来,他看着花荞严肃的說:“你把事情经過再仔细說一遍,一句不许漏,阿爹保证不打你。” 這句话阿爹经常拿来說花荣,现在脑子乱了,对着从沒打過的花荞也這么說。 花荞只好把刚才路上的事又說了一遍,這次也沒敢隐瞒呼延锦救她那一段。 “你說救你的人,是徐之锦的朋友?”花有财想,他看着徐之锦长大,他的为人花有财是知道的,既是這样,可能問題也不大。就怕皇太孙不罢休,掘地三尺也要把花荞找出来。 旁边的云娘却是另一种心思,现在只差推她一把,她就能立刻晕倒在地。 永乐六年,她带着花荞逃出应天府,本想逃往山东,沒想到,才到宝应,路上遇到强盗,母女二人差点死在乱坟岗,還好被花有财发现,把她们救了回来。 等到永乐十九年的时候,皇上大张旗鼓迁都顺天府,云娘還暗自庆幸,這下她们离京城更远了。她万万沒想到,花荞走在宝应县城的路上,這都能惹到皇族。 花有财想了想說:“花荞,這两天你老实待在家,哪都不许去。我现在回衙门打听打听,皇太孙来宝应到底有何贵干,等他离开宝应县,你才能出门。” 說完,他饭也不吃了,外套一穿,出门去了县衙。 云娘显然比花有财更焦虑,她盯着女儿那张越大越漂亮的脸……不,她不要想起這些,十五年都平平安安過去了,再過两年,花荞嫁個老实人好好過日子,就什么事也不会有了。 花有财那么疼花荞,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花荞,就是她和花有财的女儿,谁也夺不走。 云娘也无心吃饭,默默回了裡屋,看着墙上那個暗格发呆。只留下花荞一個人在饭桌前后悔: 早知道這样,我就用石头打马屁股了! 第19章 初私会夜半读星语 阿爹去县衙,很快就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把院子门拴插上,走两步,想想花荣快从学堂裡回来了,又转身回去把门栓打开。 “县衙也不清楚皇太孙来做什么,不過,他们肯定是要住几天才会走,皇太孙已经把县衙裡许县令的府第都征用了。明天开始我們也不用上县衙点卯,一直到皇太孙离开宝应。” 花有财說完,忧心忡忡的看着花荞說:“听說,被打伤那匹马到现在都沒站起来……皇太孙留下来不走,会不会是在找你?” 花荞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皇太孙……這么小心眼?他不会因为一匹马腿瘸了,就杀了我吧?” “怎么不会?你那打的是普通马腿嗎?你那叫’行刺皇太孙’,事能小嗎?他们老朱家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朱元璋是,他儿子朱棣也是!” 花有财脱口而出,說完又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還好母女两個各想各事,沒琢磨他說的话,花有财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混了過去。 三人正在愁眉苦脸,花荣背着书袋散学回来了。 “爹、娘、姐姐,明天有什么活都让我来干,从明天起,我不用去学堂了。”花荣高兴的說。 今天一個個都爆大消息,云娘心裡有事,一听不用去学堂,又被吓一跳:“你……你做了什么错事?被先生赶回来了?” 花荣莫名其妙的說:“沒被赶回来啊,吴先生身体不舒服,休课两三天,等他好了再通知我們去。咦?你们怎么了?家裡发生什么事了?” 花荣终于发现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沒事。你爹衙门被皇太孙征用几天,他不用去点卯了。你先生身体有恙,你也不用去学堂了……只有娘天天做饭,你们啥时候休饭了,娘也能轻松两天。” 云娘自己给自己定了定心:不就是来了個皇太孙嗎?一家人不能都這么发愁。有什么事,等来了再說吧。 听见母亲开玩笑,花荞也笑了:“阿娘,我去帮你。”母女两個挽着手,到厨房准备晚餐去了。 花有财也觉得,不能太自己吓自己,說不定皇太孙留下来,是为了别的事呢?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裡堆着的木头,对花荣說:“沒事你就去劈柴,别在這杵着,看着碍眼。”儿子总是沒有女儿看得顺眼,花有财背着手回房去了。 柴:我默默蹲角落招谁惹谁了?沒事就劈我! 吃完了饭,天也黑了。 花荞看着下了锁的院门和坐在院子裡的阿爹,真是发愁啊:爹娘不让我出门,尤其是爹,不让我再去管郭姑娘的案子,那咋办呢?呼延锦還在私塾裡等我呢…… 花荞叹了口气,进屋关上房门,想着自己才刚认识呼延锦就失约,恐怕以后人家也不会信任自己、帮自己了。唉,家门口也沒個卖豆粉馍的…… 花荞正托着下巴对着烛光唉声叹气,烛火突然晃了一下,窗户轻轻一响,一個黑影出现在房裡。黑影沒等花荞叫出声,一把捂住她的嘴,将自己蒙面巾往下一拉,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来: “别叫,是我!” 還真是求仁得仁,花荞正想着呼延锦,他就来了。 花荞瞪着眼睛小声說:“我爹知道了白天的事,說只要皇太孙還在宝应,就不让我出门了。你知道嗎?皇太孙也住這條街上,就在县衙裡。” 呼延锦轻笑道:“我猜你不来私塾,必是這個原因。那……你還想去义庄、去郭府嗎?” 那怎么不想?虽然阿爹一再交代她,莫惹事莫惹事,可自己在郭姑娘灵牌前說過,要還她清白。欺人莫欺鬼,花荞不想放弃。 于是花荞使劲点点头,但又皱着眉說:“可我爹把着门呢……” “我說過要从门出去嗎?”呼延锦微微一笑,又說:“我猜你沒有夜行服,给你带了一件黑色披风。”說着,手上還真出现了一件黑色薄绒披风,和他身上的那件一样,看這长度,应该也是他的,花荞披上该扫地了。 花荞系着披风带子,呼延锦走到床边,把被子摊开,将枕头塞进被子裡,又裡外卷了卷,看起来就像有人裹在裡面睡觉一样。他回头一看,花荞已经好了,正捂着嘴看着那個“被子人”好笑。 呼延锦对着蜡烛一吹,屋裡一片漆黑,可花荞眼前很快又亮了,因为呼延锦已经搂着她的腰,带着她跳出窗外,再点地一跳,就出了她家院墙。 “哇噻!你的身手真是太好了,不做大侠太可惜了。”花荞小声赞叹到。若是自己有這样的身手,今天根本不怕那個皇太孙。 “大侠?大侠是個什么行当?”呼延锦有些意外,脱口问道。 花荞轻声笑道:“大侠就是劫富济贫,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侠之大也,为国为民!” 這些话都是阿爹說给她听的。 呼延锦哑然失笑:這就是大侠?花荞脑子真是不一般,這都能想出来? 皇太孙就住在福禄街上,县衙附近都是戒严的护卫。两人不走大道,只捡偏僻的小巷走,七转八转很快出了县城。 出了县城,就看不到什么灯火了,四处静悄悄的,只听得到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唱。今天沒有月亮,却意外的,有满满一個夜空的星星。 “呼延大哥,你看!” 呼延锦抬头顺着花荞手指的方向看去,笑道:“那是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如今是初夏,斗柄南指。我常在外面跑,夜裡就靠它指方向。” “它也叫大熊座。那北斗的柄就是大熊的尾巴。”花荞手指在空中划着大熊座的轮廓。 “大熊座?哪裡像熊?我怎么沒看到?” 两個人比比划划,脖子都酸了,总算把大熊给比划出来了。低下头一看,对方也在揉脖子,不由得都笑起来。 “那……牛郎织女星,有沒有别的名字?” “有啊,织女星和她旁边的四颗星星组成了天琴座。牛郎星叫天鹰座。” “天鹰……還有点像,天琴,就看不出来了,明明是织女和她的梭子……” “我爹說,天琴是一种西方的琴,我們沒见過,所以我們想不出来。” “你爹?你爹還教你看星星?我爹只会教我练武功。” “呼延大哥,你的武功好厉害!今天我觉得自己就是在屋顶上飞。” “你喜歡?那我們可以再飞一次。你可以飞着看星星。” 于是,天上的星星全都在夜风中飞起来了,天琴座,天鹰座,天鹅座…… 花荞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20章 寻证物花锦访义庄 呼延锦施展轻功,带着花荞,很快就来到了郊外的义庄。 义庄的老康早几年人就走了,他沒有亲人,還是花有财替他买了口薄棺材埋了。 现在是一個叫阿宽的哑巴接了老康的班。衙门裡最难招的编外人员就是义庄看守,许县令說,反正看守尸体,尸体也用不着你跟他聊天,哑巴就哑巴。 這裡花荞熟悉,从小到大,沒少来過。他们绕過前面阿宽住的那件小屋,推门进了停尸房,扑面而来一股尸臭。還好花荞早有准备,她和呼延锦都带着口罩。 呼延锦点亮了火折子,這下能看清楚了,停尸房裡一共三具尸体。两具是分别装在两口薄棺材裡的,应该是县裡哪户人家裡死了人,下葬前在這裡临时停放几天。 最边上一具,光用布裹着放在台子上。花荞一看,就知道是那具弃尸,发现那天,他就是包成這样。 “在那!”花荞走過去,掀开包裹尸体的黑布,尸体自从那日拉到這裡,候虞、捕头、仵作会案后,就再沒人动過。那天看到的几粒蝇卵,已经变成了几十粒,所以這两天就要拿去埋了。 可是,小酒壶公子腰上的扁辫不见了! “东西不见了?”呼延锦问。戴着厚厚的口罩,說话也不是很清楚。花荞只点了点头,又徒劳的翻了翻。扁辫是缠在腰上的,根本不可能自己掉下来。 呼延锦還是第一次见到這具尸体,便将火折子举到男尸脸上看了看。如今天气還算凉爽,尸体腐烂速度不快,五六天了,面部除了蝇卵,面容還算能辨认得出来。 找不到耳坠,花荞便要将黑布原样盖回去。呼延锦又多看了這位小酒壶公子两眼,回头好画张像。 刚才在来的路上,花荞已经把客栈的事跟他說了,别的他都知道,因为這個死者在那间客栈住過,就是他找到的线索。他又故意建议让掌柜去卖马,好引起花荞的注意。 他就是那位……缺德公子。 但小二說的這個奇怪的名字,和小酒壶公子的家史,他却還沒来得及去查。 去年被永乐帝砍头的婕妤?难道是肖婕妤?永乐帝怀疑她要毒害自己,虽然只是捕风捉影,也還是杀了。那這位小酒壶公子就应该姓肖……肖大人……呼延锦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花荞正想不出扁辫的去处,忽然听到停尸房的门“吱嘎……”一声。二人急忙回头,顿时毛骨悚然,只见一個人鬼不分的脸出现在停尸房门口。 呼延锦急忙手往怀裡一探,掏出鞭子,花荞伸手拦住了他,顺手把口罩一拉,說:“是阿宽!” 纵使胆大,呼延锦背脊還是有些发凉:我說阿宽,你的油灯可以不要放在脸下方嗎? 阿宽认出了花荞,他也大大松了口气,走過来咿咿呀呀的打着手势,问花荞来干嘛? 花荞指了指尸体的腰,阿宽打了個手势,让花荞跟他走。花荞、呼延锦两人,跟着阿宽到了他住的小房子。阿宽打开墙边的一個箱子,笑嘻嘻的指着裡面让花荞看。 箱子裡面是些零零散散不值钱的东西,一看就是阿宽从尸体身上拿下来的。花荞抽出一條长长的带子,正是那條扁辫。那只耳坠豁然挂在上面。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