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兄妹” 作者:未知 “好端端地,小姐怎么会召府裡的侍卫過来?”珍珠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璎珞也是满心不解:“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那個叫季同的,已经在裡面待了半天了。也不知道小姐和他都說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小姐竟连琳琅和玲珑两個都支出来了。 平日裡,小姐有什么事可是从不瞒着她们两個的。 琉璃略一思忖,压低了声音道:“依我看,小姐一定是有桩重要又隐秘的事差遣季同,所以才不让我們待在屋子裡。” 三個丫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珊瑚不喜多言,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并未插嘴。 当玲珑送了李山回来,珍珠等人立刻将她围住了:“玲珑,小姐为何要见季同?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吩咐他?” 玲珑无辜地摊摊手:“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又看向琳琅:“琳琅,你和小姐素来最亲近。小姐有事也从不瞒着你。你可知道其中的缘故?” 琳琅无奈地一笑:“小姐什么也沒对我說過。” 小姐到底是要做什么? 几個丫鬟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琳琅打起精神道:“你们别总嘀嘀咕咕地胡乱猜疑了。小姐沒說,就当做沒這回事。别在小姐面前多嘴,听到了么?” 众丫鬟裡,琳琅年龄不是最大,性子却最沉稳仔细,又最得顾莞宁的信任器重。丫鬟们以她为首,就连同为一等丫鬟的玲珑,也习惯性听她的吩咐。 琳琅一发话,众人立刻点头应了。 不便议论主子,话题很自然地扯到了刚走不久的李山身上。 “玲珑,你送你的李大哥,怎么也不趁机多聊会儿,這么快就回来了。”璎珞冲玲珑挤眉弄眼。 玲珑脸颊微红,瞪了璎珞一眼:“什么我的李大哥!再乱嚼舌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璎珞一脸无辜地喊冤:“诶哟,我的好玲珑,我就是随口开开玩笑罢了,你這么生气做什么。再說了,你和李山一起长大,张口就是李大哥。你叫都叫了,還不准我們听见不成?” “就是就是,”珍珠還记着那天被玲珑捉弄的事,立刻张口附和:“你一口一個李大哥,喊的這么亲热。我們就是想装着听不见,也不可能啊!” 素来伶牙俐齿的玲珑,此时竟哑口无言,无力回击。 琉璃也促狭地张口打趣:“你们两個可别再說了。沒见玲珑的脸已经像块红布了么?要是她恼羞成怒动了手,你们两個可沒好果子吃。” 璎珞和珍珠一起捂着胸口,装出害怕的神情,眼中却都是笑意。 琳琅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這一笑,其他人也都绷不住了,一起咯咯笑出了声。 她们几個都是府裡的家生子,自小就相识,如今又同在依柳院裡当差,彼此十分熟稔。 玲珑和李山這对青梅竹马,分明彼此有意,却一直沒有說穿,就這么含糊不清地做着“兄妹”。一個個看在眼中,俱都觉得有趣。时不时地总要打趣几句。 玲珑羞也不是,气也不是,索性厚着脸默认了。 …… 一片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中,身材修长高大英俊的青衣少年推门而出。 几张笑意盈盈各有特色的俏脸一起看了過去。 季同几乎沒进過内宅,更未曾见過這么多俏丽水灵的丫鬟,心裡慌乱局促,面上倒還算镇定。 季同冲众丫鬟略一点头,大步走了過去。 身后响起丫鬟们的低笑和私语声。很显然正在议论他……直到走出了依柳院,季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手心不知何时冒了汗。 想到二小姐那张美丽明艳的脸庞,季同的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身上的青色武服,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然后,他用力地摇摇头,将不该有的念头赶出脑海。 她是身份尊贵的侯府二小姐,是顾家嫡女,如今更是他的主子。 她对他如此器重,他一定要完成她交代的任务,不辜负她的信任。 …… “你们几個在笑什么?”顾莞宁不知何时出了屋子,心情颇佳的她弯着眉眼,唇角笑意盈盈。 珍珠一本正经地应道:“回小姐的话,奴婢们刚才正在讨论李山……” “珍珠!”玲珑大窘,顾不得在主子前失仪,忙出言阻止:“你别乱說。” 珍珠故作讶然:“我說的都是实话,怎么是乱說?罢了,你不准我提李山,我不說就是了嘛!” 說完,冲顾莞宁歉然一笑:“小姐,真是对不住了。玲珑不让奴婢說她和李山的事,奴婢不敢說了。” 玲珑:“……” 玲珑就是再厚的脸皮,也羞窘得說不出话来。 常被玲珑欺负的珍珠,今天可算是出了一口闷气,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顾莞宁忍俊不禁地扬起了唇角。 玲珑和李山這对青梅竹马,对彼此有意,在侯府裡也不算什么秘密。 顾家对下人素来宽厚。丫鬟小厮或是侍卫们到了婚嫁之龄,主子们总要過问一声再行婚配。也免得胡乱牵了红线。 前世玲珑做了陪嫁丫鬟,随她一起进了太子府。待玲珑到了二十岁,她便做主让玲珑和李山成了亲。 只可惜,两人成亲之后,一直聚少离多。 几年后,玲珑随着她一起逃出京城。 与此同时,顾海被人刺杀,李山拼死保护顾海,最终不敌刺客人多,主仆一起身亡。 玲珑知道這個噩耗后,整整哭了一夜。天亮之后,将眼泪擦的干干净净,继续待在她身边,守护她的安危。 之后数年,玲珑再也沒提過李山的名字。 可她知道,从李山死的那一天开始,玲珑的心也跟着死了。 如果不是为了她這個主子,或许玲珑早在知道李山死讯的那一天就追随李山而去了…… 想及往事,顾莞宁心中有些难言的酸涩。 前世,她身边的人一個接着一個死去,玲珑活得最久,也只活到了三十岁,而且活的麻木痛苦。 這一生,她要让她们所有人都高高兴兴长长久久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