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斩蛟
刘见山這一生的确精彩,說他狂妄也好,說他自大盲目自大也罢,他活着的时候以個人的身份做了皇家斩龙师才会做的事,死后被大卸九块镇压永世不得超生。
我刚才還对杀他镇他的人好奇不已。
可随即就被新的好奇所掩盖,甚至觉得谁杀的他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谁竟然横跨远隔千裡的九個地方,把尸块带给我爷爷的师父牛二爷让他缝尸!
“谁?”我几乎是颤抖的问道。
“不知道。”爷爷苦笑道。
“哦。”我道。
這是我想得到的答案,刘瞎子的一生太過传奇了,他得罪的人也太多了,有能力挖出他尸块的人,未必就有能力扛的住他身上背负的巨大仇恨和因果。
“那一夜,风雨交加,一個身穿蓑衣的黑衣蒙面人带着尸块找到了我师父,给了我师父一個无法拒绝的价格,我师父在缝完了刘瞎子的尸体之后,第二天便忽然宣布金盆洗手不干了,我事后收到了消息,赶往北平城裡为我师父敬洗手礼,酒過三巡,师父把他为刘瞎子缝尸的事情告诉了我,這件事如果师父沒有告诉其他人的话,我可能是除了当事人之外的唯一一個知情者,师父当晚說了一句话,他說他金盆洗手的事情,跟为刘瞎子缝尸有关,可我细问其中缘由,师父却摇头不說,而我只当师父隐退是因为怕事情败露被刘瞎子的仇人责难。”
“直到师父临终前,师娘给我写了信让我回去,在师父的病床之前,我才知道了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情远远不止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刘瞎子的尸体上隐藏着惊天的秘密,這才是师父隐退的真正原因!冬青,世间的很多事情都是一個轮回,歷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你我是爷孙,也算师徒,不管你未来走上一條什么样的路,如果在我死前還能见到你,我也会像当年一样把那一晚的事情告诉你。”
“有些事情,知道的多,未必是好事,爷爷沒有本事,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這后半生過的如同大海泛舟,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年我沒有回去敬洗手礼,沒有在师父临终前回去聆听了這個秘密,我会過的怎么样?可不管怎么样,都不至于沦落至此,或许這就是命。”爷爷道。
“你觉得你知道刘瞎子尸体的秘密,和你后来遇到宋天来之间有着某种联系?這是你极力阻止二叔婚姻的原因?”我问爷爷道。
“对,可能是我被吓的草木皆兵了,可我总觉得,世间的事情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呢?我从京津之地跑到這洛阳城,我不是吹嘘,以我的手艺走到哪裡都能混口饭吃,可我躲在這穷乡僻壤之地,却還能遇到刘瞎子的徒弟,卷入這桩因果之中,随后我一個缝尸匠,又亲手把你接生了出来,這是巧合?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還是說有人在幕后操纵?我不敢赌,有些人做错了事错了就错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可有些人错一次就万劫不复,很显然爷爷是后者。”爷爷道。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能理解爷爷的不容易,十八年的朝夕相处加上我的身世,我太知道爷爷的脾气和行事风格。
我沒再逼问什么,而是发动了摩托车,拍了拍后座道:“爷爷上车吧,您越是這样說我越是好奇,以后的路交给我,您解决不了的,我来帮您,至于這個秘密,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因为您能长命百岁。”
“好,爷爷一定活到你结婚生子的那天。”爷爷道。
我再次拉着爷爷,我們先是去了城西柳爷的堂口,也就是吴老太的家裡,爷爷說他跟吴老太之间也有些许的交情,希望他能劝解一下吴老太收手不要管這件事,可是到吴老太门口的时候,我們就发现的陈赖头的那辆别克牌小轿车,听院子裡的动静,估计是王建民一家人就在吴老太家裡等着。
我发动摩托车就要走。
“李冬青!你来干什么!又是你,鬼鬼祟祟!”身后忽然响起了陈蒙雨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发现她摇下了车窗,一脸敌意的看着我。
他的声音也把屋子裡的陈赖头和王秋月也吸引了出来。
陈赖头看到我跟爷爷,脸色瞬间就变的不太好看,他现在是大老板,压根儿就沒把我們家放在眼裡,可是有些事也不是他想揭過就揭過去的,他轻蔑的丢了烟头,招呼都不打直接回了院子。
王秋月看到我爷爷,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走吧。”爷爷拍了拍我道。
我正要走,陈蒙雨却叫道:“不准走!你說清楚你来干什么!這两天我怎么觉得哪哪都有你!”
再让這個小丫头闹腾下去,王建民等下也要出来,我們两家的恩怨太复杂了,在這裡见面恐怕更不好收场,而且会让我接下来的事情更加难办,我回头瞪了她一眼道:“這是你家?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去哪都碰到你,真是晦气!”
說完,我沒有理会這個大小姐的暴跳如雷,直接一脚油门就走了。
我們爷俩来到了城西的洛河,不過大白天的人来人往,也看不到這河裡修行的巨蟒,在转悠了一大圈儿之后,我忽然看到了河流最窄的地方有一座桥,這座桥還是個古桥,名叫草头桥,用巨大的青石板修建堆砌,桥上雕刻着一個個的石狮子。
我把车停到了桥边,脱了衣服要下水,爷爷问我下水干嘛,我悄悄的道:“爷爷,這桥底下兴许有能对付那柳爷的宝贝。”
“你来過?”爷爷问道。
“我沒来過,可是我在您的藏书裡看過一個鲁班门的故事,說鲁班门裡有厌胜术,按照厌胜术的记载,匠人们在修桥的时候会动一些手脚做個法术,悬挂一把剑在桥下,這把剑叫斩蛟剑。”我道。
我說到這裡,爷爷恍然大悟,他道:“說是斩蛟剑,防止走蛟,其实這把剑悬于桥底真正的目的是斩断過往精怪的气运,因为不管是什么东西成精,都被古人视为祸害。你不說,我竟然都忘记了這茬。”
我嘿嘿一笑,指了指面前這條洛河河水道:“爷爷,我刚才看了,這桥的位置正好是在這條长河的中轴线上,以桥为界分东西两边,那蛇为何叫城西柳爷而不是洛河柳爷?会不会是它只敢在城西待着,不敢過桥去城东?如果真是這样,那背后的原因恐怕就在這座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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